搖著頭。
他不相信,不可能的。
哥哥從來都不會騙他的。
哥哥明明說了,他不會死的……
不知渾渾噩噩的日子是持續了多久,蘇醒過來的人都聽見了段喻說的話,他們依稀中看見麵前緊緊抱在一起的人,跪在地上,把頭磕出血,才肯離去。
一聲聲段懷言對不起,凝遠君大恩人響徹天宇。
楚忱聽著久久不散的凝遠君節哀,眼神發愣。
他抱著懷裏早就冰冷的人,學著他的樣子唇角帶著一個笑。
“段喻,今天過年了。”
“段喻,我們一起過完這個年,我就去陪你。”
“你再留幾步。”
夜晚如期而至。
楚忱依舊跪坐在地上,抱著懷裏的人。
“這裏是雲胥。”
“當年,你便說要與我一起在雲胥過年。”
“今年,我們終於,在一起了。”
“段喻。”
“我愛你。”
伸手扶霜過,一道寒芒直直擦向楚忱的脖子。
他唇角抿了個笑。
隻不過,應該得到的疼痛並沒有襲來,天空中一道巨大的蛇尾,瞬間掃開楚忱的扶霜。
楚忱手上被打出一道血印,卻第一反應是看看懷中的段喻有沒有受傷。
“蛇姑!”
小白看見麵前的蛇姑後終於是反應過來,拚命地抱住蛇姑的蛇尾。
“蛇姑,救救我哥,救救我哥,你一定會有辦法的對不對,你一定會有辦法的對不對?”
聽到小白的話,楚忱眼中竟也染上了一抹亮色。
他從未跪過,卻站起身畢恭畢敬拘禮,之後直直地跪在地上。
“求蛇姑相助。”
巨大的蛇尾一點點縮小,上半身,是人的形狀。
“小白,這,就是你那人間的哥哥?”
蛇姑搖動著巨大的尾巴朝楚忱麵前走過,彎下腰仔仔細細看了一眼。
“好像見過。”
“你們去過妖界?”
楚忱回想起他們第一天到達妖界的時候見到的巨蛇。
“去過。”
蛇姑的麵容極為妖豔,她伸手就打了小白一巴掌。
“你沒事在這裏號喪什麽?”
“哭了三天三夜,哭得我腦袋這麽疼。”
“蛇姑,在下懇請你出手相助,隻要段喻能活過來,任何代價,我都肯。”
楚忱的聲音裏是滿滿的堅定。
蛇姑臉上帶著點玩味。
“小白求情,我理解。”
“他,是你什麽人啊。”
楚忱對上蛇姑的目光。
“他是我,畢生摯愛。”
“嘖。”
“斷袖啊。”
蛇姑的這個詞在古代多多少少有些被人不齒的意思。
楚忱依舊跪在地上。
“是。”
這下蛇姑倒是輕輕挑了一下眉,她摸著小白光潔的臉蛋。
“誰叫我是女媧後人呢。”
“誰叫,你那短命的娘,和我是過命的交情。”
“這凡人於你有恩,多少,我該忙一次。”
楚忱瞬間抬起眸。
“多謝蛇姑出手相救,凝遠永世不忘。”
“那倒也不必,反正救了他,你也是個短命鬼罷了。”
“救他需要你一半的陽壽,願意嗎?”
“甘之如飴。”
聽到楚忱的話,蛇姑唇邊笑了笑。
“和你情郎,倒是一往情深啊。”
“真是叫人感動。”
蛇姑頓了頓,伸手一揮,將段喻身體內的魂元取出。
段喻的屍體逐漸消散,之後她徑直走到楚忱跟前。
“準備好了?”
楚忱頷首。
下一瞬,蛇姑的手直接戳進楚忱的心髒。
帶血的魂元被活生生取出。
楚忱一聲悶哼,額上的冷汗瞬間滑下。
“嘖。”
“不錯。”
蛇姑的手離開楚忱的心口,卻並未留下傷口。
“等著吧。”
“請問,需多久。”
蛇姑牽著小白的手緩緩攀上天宇。
“十年。”
“凝遠謝過蛇姑大恩。”
*
血雨腥風過去,九陸重新回到了最開始的狀態,人們安居樂業,雲胥依舊是九陸修仙第一正派。
凝遠君仍然避世不出。
和以往不同的是。
三玄從此消失不見,人人將霍燭雨罵得豬狗不如。
皇族也愈發謹慎,減少與任何修仙世家之間的親密關係,聯姻不複存在。
九陸不再有妖獸。
人們心中,也再也沒了過去那個提起便噤若寒蟬的墨檀邪宗。
反而在說上的時候還會偶爾帶上淚水。
他們常常說起神仙眷侶的時候會提及凝遠君和懷言君。
不過卻又會在後麵表上深深的遺憾。
畢竟,誰都知道,懷言君,已經不在了。
崇虛君在那場浩劫中並沒有堅持過來,但他死的時候唇角帶著笑,似乎還隱隱念了句大師兄。
“喜喪。”
葬禮楚忱依舊沒有露麵。
楚九願成了雲胥的新一任家主,楚若文一直在他身邊盡心盡力輔佐。
倒也成了一段美談。
*
一日。
楚忱身著素衣於閑雲霜閣溫泉中。
突然一聲入水。
他不假思索地翻身將人抱住。
“楚忱。”
十年過,段喻的聲音再一次出現在楚忱的耳畔。
“我愛你。”
“段喻。”
池中春色,此愛生世,無絕期。
全文完
文/裏恩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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