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第一次相遇時，一樣。
段喻心裏清楚，楚忱並不能堅持太久了。
他是強行燃燒著自己身體內的真氣，去和偌大的群體抗衡，這不是一個劍修的強項。
但是如果是他段喻的話，如果他還如前世一般強大的話。
他能比楚忱做到的更輕鬆。
突然，天空中一個龐然大物落下。
接著，小白手中的碎光直直出入霍燭雨的心口。
小白逐漸變回人的模樣。
“哥，他死了。”
段喻眼中帶著震驚。
但這震驚不是因為小白殺死了霍燭雨。
而是在霍燭雨死了之後。
段喻清楚的感受到了自己魂體的震動。
他確信。
霍燭雨體內，有他最後一縷殘魂。
段喻隻在腦子裏遲疑了一瞬間，便迅速做出決定。
噬魂咒，一年壽命都不要緊。
如果他現在不去將魂魄收回，那楚忱，隨時都可能會死。
段喻沒有接小白的話，閉眸坐在地上，伸手霧氣翻湧，下一瞬，天空中一道暗影從霍燭雨的身體內湧出，瞬間落入段喻的體內。
“段喻！”
楚忱的這句話幾乎是帶著血。
他在段喻和小白的話中知道了段喻現在的情況。
他也知道，這縷殘魂徹底融入段喻身體內，會出現怎樣的後果。
“不要……”
段喻清楚的感受到自己身體內的痛，但是順著這縷痛，代替而來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血液沸騰。
段喻知道自己身體內的血脈正在一寸寸變得滾燙，感受的到念力回籠。
他睜開眼，眼尾已然帶著猩紅。
段喻嘴角舔出一個笑意。
“我，段喻，回來了。”
下一瞬，段喻騰空而起，整個人都站在霧氣之上。
他的神識強大，霧氣四散，染著猩紅的血，逐漸飄散開整個九陸。
他臉上的笑意不減。
“楚忱，收手吧。”
“剩下，看我的。”
段喻伸手捏訣，霧氣順著每一個妖獸的呼吸滲入他們的肺腑。
和剛才的不易完全不同，段喻仿佛是在玩遊戲一樣，輕鬆地控製住了每一個妖獸的心。
“醒醒吧。”
“天，亮了。”
一聲聲嘶吼而過。
段喻伸手劃開自己的掌心，讓著血色的霧氣更加濃鬱。
“全部，給我醒來！”
嘶吼聲愈發變得暴躁，裏麵逐漸混上了人類哭泣的聲音。
段喻伸手捏起一片樹葉，嗚嗚地吹著，小曲的聲音一點點散開，逐漸散到每個人的心裏。
那是段喻聽過的唯一一首童謠。
“風兒吹，風兒吹。”
“雲兒散，雲兒散。”
“娃兒哭……”
段喻眼角帶著濕潤。
不消幾息之間，整個九陸都在陪段喻一起哭泣。
“哭什麽。”
“笑啊。”
“結束了。”
段喻閉上眼，直挺挺地從空中落下來，落在楚忱的懷抱裏。
他一點都沒擔心。
他知道，楚忱一定會救他的。
段喻窩在楚忱的懷裏，輕輕地說著。
“你們記得，這天下唯一的半妖，是霍燭雨。”
“雲胥是整個修真界第一大正派。”
“妖獸亂為三玄所為。”
段喻的聲音逐漸變得斷斷續續，他感受到自己生命正在瘋狂地流逝。
他眼角劃過一滴淚，唇角卻笑得明顯。
“救整個天下的，是雲胥，凝遠君，天下，第一名士。”
“段喻，不要……”
“不要說了……”
楚忱臉上的淚滾在段喻的唇角，又被段喻一點點吞進腹中。
段喻再次笑了，隨之而來的，確實瘋狂吐出來的血。
“楚忱……”
“我好疼……”
“我好像，沒有時間了……”
段喻笑著流淚。
“我本以為，我還能再陪你一年。”
“可剛才……”
“咳咳咳，咳咳……”
“楚忱，我愛你。”
段喻的手終於是握不住楚忱的雙手，無力地垂下。
小白驚懼地坐在地上，不敢相信麵前的一切。
他拚命地搖著頭。
空中，雪花紛紛撒撒，讓這整個九陸都是徹骨的寒冷。
“段喻。”
“我愛你。”
楚忱的聲音帶著這個世界上最沉重的痛楚。
“段喻。”
“我愛你。”
“我愛你。”
“我愛你。”
楚忱死死抱著逐漸發冷的段喻。
段喻睜開眼，看向麵前人，輕輕地說了一句。
“你們聽見了嗎？”
“楚忱，愛我，段喻。”
這話說完，段喻終是緩緩閉上了眼睛。
楚忱死死地把段喻攬在懷裏。
“不會的。”
“不會的。”
“你不會死的……”
他拚命向段喻懷裏輸送著靈力。
“求求你，段喻，求求你醒醒……”
“你醒過來好不好？”
“段喻，你醒過來，我還沒有教你做清茶糕。”
“我還沒有日日說愛你。”
“段喻，不要再留下我一個人了。”
“段喻……”
“不要……”
楚忱跪在地上，抱著已經冰冷的段喻，發瘋一樣地自言自語著。
天空中的雪越下越密，小白甚至都無法看清麵前他哥哥。
他張開嘴，拚命的尖叫，卻發不出聲音。
隻能是拚命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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