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暴殄天物(3/3)

筷,把桌子擦了又擦,這才有些笨拙的倒了些殘茶在硯台裏,一手扯著寬大的袖口,一手磨墨,偶爾去擺個紙張,那袖子就在硯台上晃來晃去,好幾次幾乎沾到墨汁,趙豐年醒過神來看見了,微微皺了眉頭,起身下地,接過她手裏的墨塊一邊慢慢研磨,一邊沉著臉說道,“講起《論語》來那般頭頭是道,怎麽磨墨卻笨手笨腳?”


瑞雪嘿嘿一笑,“許久未曾動筆,有些生疏了。”


說話間,墨就磨好了,趙豐年也不離開,坐在椅子上看著瑞雪蘸磨懸腕寫字,果然那字跡雖稱不得多俊秀,但也橫平豎直,能看出是苦練過的。


瑞雪一口氣把做豆腐需要的用具寫下來,然後細細按照記憶中的樣子把那些托板、木框、上蓋還有擠豆渣的四角架都畫了出來,吹幹墨跡,單折好放在一旁。


趙豐年忍不住好奇拿起細看,見是幾樣簡單的木器,就問道,“這是何物,有何用處?”


瑞雪無事時,早就把自己的處境考慮得請清除,她一個女子要在這個時空裏過上好生活,無論做什麽都要有男子支持,甚至也許還要用到丈夫的名義,於是也不打算瞞他,一邊把要采買的東西列出來,一邊順口答道,“啊,我小時候曾見過一個老鄰居做過一種叫做豆腐的吃食,很是美味,來了咱們這裏卻沒發現有人會做,所以想著打兩樣器具,做一些出來試著賣一賣,也賺些柴米油鹽錢。”


趙豐年聽了這話,拿著圖紙的手就是一頓,別人家的女子多是做些女紅賣到城裏,貼補個家用就算能幹了,但是好似他病中娶進門的這人,卻是個與眾不同的,居然能想到做些小買賣賺銀子,而且能寫會畫,甚至連數算都會,普通男子都難及她一半。


但是賺銀子養家是男子的事,如今她這般辛苦操持謀劃,是不是表明在她心裏,他太過無能,或者沒有男子的擔當。


這般想著他的心頭就湧起一股難言的怒火,可是他把成親至今日的所有事情擺出來細數,家裏飯菜是她做的,糧食是她向族老們開口預支的,菜地是她種的,院子是她打理的,如今連賺錢生計,她也開始謀劃了起來,他這個做人家郎君的當真有些太不盡責。


不管當初是什麽情形,他們如今已經成了親,他都不再是一個人,是否以後也該多為這女子思慮一些。


他這般想著,再抬眼去看瑞雪,見她正因為寫錯了一個字,懊惱的皺著眉頭,撅著嫣紅的小嘴兒抹去錯字,重新提筆在旁邊寫上正確的,才鬆開了那兩道黛眉。


她的長相稱不上嬌媚,眉眼甚至有些粗獷,比之普通女子多了幾分英武之氣,但是她一笑起來,那眼角眉梢就都輕輕勾了起來,又無端添了親近柔和之意。無論煩惱或者歡喜,都可以清清楚楚在她臉上看得明白,就如同通透的琉璃一般,沒有半點掩藏,完全不同與那些臉上永遠隻有微笑一種表情的木訥女子。


也許,同這樣的女子一起過日子,日子也會有些別樣滋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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