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燃燒的戰意(4/6)

> 踏入宮殿的雕花及頂大門, 幽無命鬆開了攥在桑遠遠腕部的手。


他返身, 慢慢關上了殿門。


桑遠遠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隻覺這殿中靜得叫人心頭發毛。


她不怕他,不怕他對她做出任何事情,但他此刻的狀態顯然有些不正常, 她能感覺到他的心跳一直是亂的, 身體一直是冰冷的。


闔上殿門之後, 他有好一會兒一動也沒動,就那麽靜靜地背對著她,站在那裏。


他今日穿著黑袍, 領口、袖口和袍尾都有暗金色的隱線紋繡,在這光線略顯昏暗的大殿中, 一晃一晃,發出點點冰冷的微光。


他的身體沒有任何起伏, 仿佛連呼吸都停止了。


“幽無命……”


她輕輕喚了他一聲。


帶一點點局促的聲音在空曠的殿中回旋了片刻。


他終於慢慢轉過了身。


“小桑果,我現在要你。”他說。


她怔忡地看著他, 好一會兒沒反應過來他在說什麽。


因為他的表情實在是太平靜了。


她動了動嘴唇, 愣怔著,看他兩步走到她的麵前, 將她打橫抱向內殿。


雲榻清清冷冷,窗戶緊閉, 殿中一片昏暗。他半點沒有要燃燭的意思, 把她平平放在雲榻上之後, 拈出一枚玉簡, 看了片刻,擱在玉枕旁邊,然後開始解衣。


黑袍滑落在地。


他垂著頭,一言不發解掉了她的衣裳。


他的目光很空,儼然有著沉重心事。


直到他合身覆上來時,她仍然沒有任何準備。


她抿住了唇,輕輕摟著他的脖頸,溫柔地應和他。


他明顯不專心,時不時便會不自覺地望一眼枕邊的玉簡,好像在等待什麽消息——她也分辨不出,他是想要等到什麽消息,還是不想要等到什麽消息。


兩個人都心不在焉。


他的身體是冷的,就像是機械地在完成任務一樣。


她的心中驚疑不定,此刻的幽無命,再一次讓她無法看透。就像當初那個隨時可能發病的,處於混亂之中的瘋子幽無命一樣,這一刻,除了能夠確定他不會傷害她之外,她對他的情緒一無所知。


外麵透進來的那一絲昏暗的光線徹底消失了。


“幽無命……”她輕聲說道,“半個多時辰了。”


他動作一頓。


緩緩垂頭看她。


黑暗中,他的眼睛像是兩粒燃著暗火的星星。


“受不了了麽?”他終於開口問道。


聲音平靜,有些啞,但不是那種漫著黑暗的啞。


“嗯。有點疼。”她應道。


他抬起手來,撫了下她的額。


“乖,很快就……”


玉簡忽然亮了。


在這一片漆黑的清冷寢殿中,乍然亮起的玉色光芒頗有些紮眼。


青綠的光芒映在幽無命的臉上,他的眼睛變成了兩點明亮的綠火,神情平靜,卻像凶惡的鬼。


他抽身而起,反手披上黑袍,坐在了雲榻邊上,拈起玉簡,“說。”


玉簡中傳出阿古的聲音:“報主君,又出事一個,死亡時間一炷香之前。”


幽無命冷冷淡淡地問:“死法有任何區別嗎?”


阿古回道:“沒有!”


“知道了。”


幽無命捏碎了玉簡。


他扔出一縷明火,點燃了殿中的燭。


她閉了閉眼,一時無法適應光亮。


他慢慢偏過頭來,嘴角微微抽搐,笑容冰冷猙獰。


“小桑果,覓心者,容不得我們在一起呢。”


她猛地一驚,不自覺地打了個寒顫,心髒突突亂跳,愕然望著他。


一時之間,她不知道該說什麽,心頭有些驚悸和茫然。


“嚇到了?”他扯著唇笑了笑。


她緩了緩心緒,抓著他的胳膊坐了起來,把發軟的身軀貼在他的身後,艱澀地說道:“你是說,你與我在一起,就會有人被殺死?”


“嗯。”他的胸腔悶悶地顫了下,發出低沉平靜的聲音,“第一次出現死者的時間,正是在你的雲榻上,你我做夫妻時。”


他轉過身,探出長臂,把她的身體整個攬進了懷裏。


他有一搭沒一搭地撫她的發:“我細想了一路,終於找出了唯一的規律——但凡我因為你而心中激動,覓心者便會開始行凶殺人。”


桑遠遠猛地一震:“時間……都能確定嗎?”


幽無命薄唇輕扯,露出一個冰冷到極致的笑容:“現在,徹底確定了。”


她一時感覺有些難以消化,喃喃道:“你我,和短命,在小河中嬉戲玩鬧的時候,難道是你最開心激動的時候嗎?”


那個時間段內,‘覓心者’連殺了兩名幽影衛。


“嗯。”他的眸中劃過一絲溫柔,“從未有過那樣的心情。”


那是徹底敞開了胸懷的嬉鬧,不摻雜欲.望,拋卻了一切煩惱,和心愛的人在一起,還帶著狗子。


桑遠遠心中劇震——無論相隔多遠,都能夠即時感應到他的情緒,且神不知鬼不覺地殺死靈明境的高手……


她重重閉了閉眼,像歎息呻.吟般,吐出了兩個字。


“是它?”


“是啊。”幽無命輕飄飄地說。


他垂下了深刻狹長的眼睛,凝視著她。


“破境之後,便斷掉了控製。”他扯著唇,冷笑,“我原以為修為太高,它跟不上,變成了無法動彈的木頭。”


桑遠遠深吸了一口涼氣:“它到底……是什麽?”


“是啊,”幽無命眯了眯眼,“是什麽呢?”


那是他原本的身體,早已在二十年前死去,因為他與它仍有感應,便帶著它一起修煉,將它製成了偶。


誰能想得到,偶,竟會斷了線,掙脫了偶師的束縛?


她忽然想到了什麽,抬頭看他:“它仍能感應到你的開心快樂。那你呢?能感應到它麽?”


“仇恨。”幽無命緩緩眨了下眼睛,“隻有仇恨。與我從前一樣,一整片,都是陰暗的仇恨,像苔蘚。整個人,由內至外,都是發了黴的苔蘚。”


他用平靜到了極點的語氣,說著這般令人驚心的話。


她緊緊抱住了他,盡力溫暖他冰冷的身軀。


半晌,他低低地笑了一聲。


“小桑果,你為什麽不穿上衣裳?還想要麽?”


桑遠遠:“……”忘記了。


他伸出長指,挑了挑她的下巴:“隻能先委屈你一陣子,拿到它之前,不能再碰你了。”


她點點頭。


旋即,覺得哪裏有點不對。


好像她非常需要他碰她似的。


她無語地起身,穿上了衣裳,坐在距離他一尺之外,道:“方才我也沒覺得你激動啊,它怎麽還是殺人了?”


幽無命淡淡瞥她一眼:“有激動。怎可能不激動。”


“哦。”她的心頭後知後覺地泛上些許羞意。


他湊近了些:“你好像不是很喜歡。是時間太久了麽?”


桑遠遠:“不,是少了感情。”


“啊……”幽無命懊惱地拍了拍額頭,“我隻顧著想那件事……”


“沒事的。”她衝著他,安撫地笑了笑,“你專注的樣子,迷人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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