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ter 39
這是顧新橙研究生以來第一次回宿舍, 她從宿管阿姨那兒領了房間鑰匙,將大包小包的行李一件一件挪上電梯。
她在外接受過不少陌生人的好意,現在這宿舍樓裏卻無人搭把手。
不過, 一個人單身久了, 什麽事兒都能幹, 這難不倒她。
顧新橙把最後一件行李搬進電梯,將電梯門關上。
她背靠著金屬質感的電梯壁, 不自覺地搭著電梯扶手, 注視著樓層數從1跳到5。
下電梯以後,又是一件苦差事。
她用鑰匙打開宿舍門, 研究生宿舍是雙人間, 和她同住一屋的女孩是從其他學校考研來的, 名叫常玲, 她並不認識。
常玲不在宿舍,她似乎習慣一人霸占這麽大的屋子, 整個屋裏全是她的東西。
就連顧新橙的桌子、櫃子和床也成了她的私人地盤, 上麵堆滿了雜七雜八的物件和亂七八糟的衣服, 帶著湯汁的外賣盒就這麽丟在垃圾桶旁。
空氣裏有一股淡淡的黴味, 也不知道多久沒打掃過衛生了。
本科時, 一個宿舍四人當中也就孟令冬最不愛收拾。
可馮薇經常提醒她,她也好說話, 一提醒就會自覺收拾幹淨, 也不會占用旁人的地方。
所以連續四年她們宿舍都被評為模範宿舍。
顧新橙走到陽台, 襪子滴著水, 啪嗒啪嗒濺落著水珠。
她開窗通風,找了根皮筋對著鏡子把頭發紮起來。
這麽髒亂的宿舍讓她連時差都不想倒了,不收拾幹淨她是睡不著的。
顧新橙把自己桌上那堆東西全放到她那邊,開始打掃衛生。
她忙活了整整一下午,勉強收拾幹淨,這才拿了換洗衣物去浴室洗澡。
等她回來時,常玲也到了宿舍。
初次見麵,常玲的態度並不友好:“你碰我東西了?”
顧新橙將洗澡籃放回架子上,說:“我東西沒地方放了。”
“我回來可以自己收拾,”她說得理直氣壯,“我現在東西找不見了。”
“什麽東西?”
“我的u盤不見了。”
顧新橙用毛巾擦著頭發走過來!來,常玲的眼神略有怪異,仿佛顧新橙是侵入她領地的同類,還是非常具有威脅性的那一種。
顧新橙從一個半開的盒子裏拿出一個u盤,說:“這是你的吧?”
明明她連位置都沒動過,常玲卻說找不到,有點兒好笑。
“誰知道有沒有別的東西丟了……”常玲含沙射影,不知想內涵些什麽。
“那就等丟了再找,”顧新橙找出吹風機,不忘說一句,“也請你以後不要把東西放在我這裏。”
這個室友看上去並不好相處,顧新橙懶得再搭理她。
室友關係,值得處就處,不值得處就獨善其身,這是她經曆了大學四年得到的啟示。
沒有人是人民幣,人見人愛。即使做得再好,也總有人會討厭你。
這一覺顧新橙睡到了第二天中午十一點,宿舍裏空無一人。
她已經修完了碩士期間所有需要上課的學分,而a大的同學們這會兒正在為期末忙碌。
起床後,她打開郵箱查看。
回國前,她投遞了幾家公司的暑期實習崗位,外資銀行、投行、谘詢、基金……她都投了一圈,現在陸續有麵試通知發過來。
顧新橙的簡曆堪稱卓越,沒有哪家公司會拒絕給她一個麵試機會。
她回了幾封郵件,約好麵試時間,這才關上電腦去食堂吃飯。
熙熙攘攘的食堂裏人頭攢動,顧新橙照例打了兩菜一湯,一兩米飯。
食堂大媽手抖的毛病還是沒治好,一份排骨都快被晃沒了,才放進她的盤裏。
顧新橙端著盤子在角落裏找了個空位坐下,時隔近一年再次回到國內,就連食堂的中餐在她吃來都美味無比。
“同學,這兒有人嗎?”一道熟悉的男嗓在她耳邊響起。
顧新橙一抬眼,發現竟然是季成然。
季成然也沒想到是她,“你回國了?”
顧新橙點點頭,說:“沒人,你坐吧。”
於是季成然端著盤子在她對麵坐下。
兩人挺久沒見麵,自然要寒暄上幾句。
“你變了好多,我都快認不出你了。”
“哪裏變了?”
“變得更漂亮了。”
“社長,”顧新橙忽視他的!誇獎,“你最近在忙些什麽?”
“別叫我社長了,”季成然說,“我已經不當社長很多年了。”
“那叫你什麽?”顧新橙問。
“你可以叫我季總。”季成然打趣道。
季成然答:“工商材料和營業執照都申請好了,公司就在中關村的孵化基地,離學校還挺近的。”
顧新橙沒想到季成然的行動如此迅速,短短兩三個月,這些東西全搞定了。
“商業計劃書寫了沒?”
“寫了,”季成然說,“不過我覺得寫得不太好,不知道你願不願意給我指點一下?”
“行,你發我郵箱,我回頭幫你看看。”
“我覺得你可以先去我公司看一看,”季成然說,“看了以後,再幫我看看這商業計劃書不足的地方在哪。”
季成然說得有道理,與其憑借經驗,不如實地考察。
隻有充分了解公司的業務和商業模式,才能寫出詳實的商業計劃書。
顧新橙答應了,季成然說:“那就這周六吧,我們倆一塊過去。”
兩人有說有笑地吃著飯,顧新橙的手機忽然響了。
一個本地的座機號碼,她猜測是投遞的實習公司打來的電話。
顧新橙接通電話,對麵是一個熱情的女聲:“請問是顧新橙嗎?”
“嗯,是的。”顧新橙說。
“您好,我們這裏是隆鑫資本。您之前給我們投遞過一份實習簡曆,請問這周三下午有空來麵試嗎?”
顧新橙思索片刻,周三下午和她約的其他麵試時間並不衝突,於是她說:“可以。”
“好的,待會兒會給您的郵箱發送一封郵件,上麵有公司地址和來訪注意事項,請您及時查收。”
“知道了,謝謝。”
掛了電話之後,季成然問:“你在找實習?”
顧新橙“嗯”了一聲,“實習算學分,我在美國沒法實習,必須回國找。”
“以你的能力,沒問題的。”
“借你吉!吉言啦。”
隆鑫資本……這家公司,顧新橙雖然沒有去過,可她早有耳聞。
風投行業的佼佼者之一,還是升冪資本的死對頭。
當然,這死對頭的關係,外人是不知道的。
之前她聽說兩家公司同時看中一個項目,搶得頭破血流。
升冪不能獨享這塊蛋糕,就找了另一家投資機構,合夥上演一場拍賣式騙局。
兩方一唱一和,把價碼抬得極高。
最後隆鑫一咬牙,多出一個億拿下,結果虧得血本無歸。
他點了一瓶洋酒,喝得有點兒醉,可心情好得很。
一回到家,他就把她抱上了玄關的鞋櫃,撩開她的裙子。
後來的事,不能再去回憶。
他的黑色短發一下一下地刮過她的大腿內側,她被他欺得嚶嚶直哭,又渴望他給予更多。
最後她的指尖沒入他的頭發,雪白的脖頸像天鵝一般揚起——那一夜,他甘為她的裙下之臣。
食色,性也。
傅棠舟的慶祝方式就是這麽簡單粗暴。
隆鑫也幹過不少事坑傅棠舟,所謂商戰,有時候就像小孩子打架。
你給我一巴掌,我給你一拳。老師一來,還得裝作哥倆好的模樣。
如果有利益合作的可能,兩方還得放下成見,厚著臉皮坐在一個會議室裏談判。
商場上,沒有永遠的敵人,隻有永遠的利益。
顧新橙投實習的時候,想不了那麽多。
基金行業也是她想嚐試的領域,除了升冪資本,她把幾家大型基金公司投了個遍——她臉皮薄,不想去前男友的公司實習。
周三下午,顧新橙搭地鐵前往國貿。
她穿了一身正式的白襯衫配黑色包臀裙,是商務精英的打扮。
隆鑫資本在另一棟大廈,顧新橙用身份證取了臨時門禁卡,這才上樓。
她對著電梯的鏡子將頭發打理一番,胸有成竹地走下電梯。
接待她的麵試官是個中年男子,名叫張河,據說是這個崗位的直屬領導。
張河問了問顧新橙!的基本情況,又介紹了這個崗位的工作性質。
投資部實習生,負責數據收集、分析和測算,並報告撰寫工作報告。
投資經理還會帶她接觸項目客戶,參與會議和談判。
前一項工作內容顧新橙相當熟練,後一項卻是她以前很少接觸的,也是最吸引她的地方。
麵試進行了二十分鍾,張河對她的表現挺滿意。
臨走的時候說,如果錄用會在下班前給她打電話。
顧新橙道別了張經理,往電梯間走去。
她在思考這份實習能給她帶來什麽,是不是比其他實習更合適她。
那一瞬間,她的腳步頓住了。
傅棠舟站在電梯裏,身旁是於修。
兩人似乎在談論下午的行程,傅棠舟話說到一半,警惕地一抬眼睫,兩人四目相對,他不再言語。
於修瞟了她一眼,收回視線,不敢多說一個字。
顧新橙想回頭看一看公司大堂的標誌,這裏是隆鑫資本,不是升冪資本吧?
可惜電梯門已經合上,她看不見了。
三人站成了一個等邊三角形,誰也不挨著誰,此時此刻,氣氛微妙。
電梯開始向下沉,顧新橙裝作不認識傅棠舟,悶聲不吭地看著手機。
誰知於修竟主動開口:“顧小姐,您不認識傅總了嗎?”
空氣靜默了很久,顧新橙尷尬到頭皮發麻,隻得禮貌性叫了一聲:“傅總。”
傅棠舟“嗯”了一聲,問:“工作安定下來了嗎?”
顧新橙說:“還在找。”
好在電梯速度很快,沒等傅棠舟再問下一句話,電梯已經到了一層。
顧新橙說:“我到了。”
然後頭也不回地踏出了那個令她窒息的電梯。
電梯門再度合上,顧新橙這才回過頭。
在這種地方和傅棠舟碰麵,始料未及。
曾經,她覺得很大,大到兩個人根本不可能意外相遇。
現在,她忽然覺得很小,哪哪兒都能看見他。
見了鬼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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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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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國貿回學校的地鐵路程依舊是一小時,顧新橙中途等到一個空位,便坐過去歇著。
她站了很久,高跟鞋令她足底生痛。
她不禁思考這樣一個問題,為了讓女性變美的高跟鞋現在竟然成為了女性的枷鎖,這是否有違高跟鞋發明者的初衷。
下一站,上來一個抱孩子的女人。
周圍人不是在看手機就是在打瞌睡,似乎無人注意到她。
顧新橙將自己的座位讓了出去,對方連連道謝。
當天傍晚,顧新橙接到張經理的電話。
隆鑫資本為她提供一份暑期實習offer,如果實習期間表現突出,還有留用機會。
顧新橙表示感謝,說她需要時間考慮考慮。
她得和其他幾家公司做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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