衝著他來的。
周翔這輩子直接接觸過的大人物,最高也就到王總了,他還從來沒和軍部的人打過交道,看著晏飛那張嚴肅剛硬的臉,想著他對這件事的態度,周翔多少有些打怵。
他平複了一下心情,朝晏飛客氣地彎了彎身,“晏……”該怎麽稱呼呢?周翔想著這畢竟是晏明修的爹,叫得太正式好像不合適,叫得太親近是自取其辱。
晏飛擺了擺手,根本沒給他思考這個的時間,“帶我上去看看。”
“上去?”
“對,你和他住的地方。”
周翔啞然,在原地僵了幾秒,才攥緊了口袋裏的鑰匙,在前麵帶路。
晏飛進屋之後,站在玄關處把屋子打量了一番,“你們就住這裏?”
周翔也不在乎他滿不滿意,又不是他住,很坦率地點點頭。
“可以,樸素一點好。”晏飛往客廳裏踏了一步,突然想起來自己穿著鞋,又原樣退回了一步,換上了拖鞋,才走進屋裏。
“您坐。”
周翔讓座的同時,晏飛早就坐下了,眼睛還在屋裏子轉來轉去,似乎不太能相信自己的兒子會住在這裏。
周翔從保溫壺裏倒了兩杯熱水放到桌上,然後坐到了晏飛旁邊。
晏飛睨了他一眼,“今年多大了。”
“二十七。”
“你比明修大了四歲?”
周翔心想,還不止四歲,要按原來的年紀算,是九歲。
晏飛搖了搖頭,“真不知道你們這些年輕人在想什麽,趕時髦?找刺激?”
周翔淡道:“我們隻是跟普通人一樣,找對象,談戀愛。”
“胡扯,兩個男的能算對象?能談戀愛?要真能,那人類早死絕了。”
晏飛的音量不大,但是聲音特別渾厚有力,好像夾帶著某種無形地威嚇力,幾句話說完震得周翔頭皮發麻。
他苦笑道:“晏……晏伯伯,這件事在您眼裏再怎麽大逆不道,也是我們頂著無數壓力做出的選擇,我不相信在您眼裏,真的覺得我們是在趕時髦,找刺激,您知道明修是認真的,我也……我也是。”
晏飛冷哼了一聲,“兩個男人在一起,你知不知道丟人?你們怎麽要孩子?”
周翔不安地搓著手,“以後如果有這個想法,可以領養一個……”
“領養一個?我們老晏家生不出兒子嗎,為什麽要領養一個?領養的孩子長大了認你嗎?給你養老嗎?”
周翔深吸了口氣,“您有話就直說吧。”
“看你那樣,明修是還沒和你說吧。”
周翔嘴唇有些顫抖,“說、說什麽?”
“他答應我會結婚,給我弄個孫子出來。”
頭頂的燈光很亮,周翔卻覺得眼前發黑。
原來晏明修之所以能獲得自由,是因為答應了他爸這個?
晏明修,你不會真玩兒這麽一舉兩得占盡便宜的事兒吧?
周翔顫聲道:“這個,我確實不知道。”
“我估計他也不敢告訴你,哼,畏畏縮縮的,不像個男人。”晏飛朗聲道:“這已經是我對你們最大的讓步了,隻要他結了婚,你們的事兒我也懶得管。給老晏家延續香火,本來就是他作為晏家子孫的責任,你要是有自知之明,你就該知道怎麽做。”
周翔露出一個蒼白的笑容,“我知道。”
“嗯。”晏飛滿意地點了點頭,又問道:“你也是演電視的?”
“是。”
“年輕的時候玩兒幾年就行了,你們這個行業,不就吃的青春飯,以後要安頓下來,幫著明修打理一些家裏家外的事務,你這個身份,就不要太招搖了。”
周翔已經麻木到什麽都感覺不到了,隻是機械地點頭。反正,晏飛說什麽對他來說都沒有意義,因為沒有一件事是他能讓這個長輩滿意的,索性他一樣都不去滿足。
他一直都這樣和晏明修在一起這件事是很難的,克服自己的心理障礙難,克服外界的障礙也難,沒想到,比他想象中還要難很多。
他才在無憂無慮地假象裏快活了三天,就遭到了當頭棒喝,提醒他現實從來沒改變,逃避不起任何作用。
他終究要麵對很多讓他煩心、憂慮甚至退縮的事。
比如眼前發生的。
如果晏明修當時說明白,他獲得自由的代價是答應了他爸要結婚,那自己肯定轉身就走。
可是晏明修沒有告訴他,隻字未提。
如果不是當老子的親自找上門,他要到哪一天才會知道呢?晏明修結婚那天?那一定是個天大的喜劇,他會成為劇裏最滑稽的醜角。
晏飛看話撂得差不多了,就站起了身,“我就說這麽多,你們倆既然是這麽個關係,這件事就好好商量商量吧,你要真心跟明修過,我們家也不會虧待你。”說完他轉身往門口走去。
周翔站起身送了他一下,他雖然被一些情緒衝昏了頭,基本的禮貌卻還記得。
等晏飛走了之後,周翔癱坐在沙發上,頓時覺得身體裏的力氣都被抽空了。
113、最新更新 ...
晚上周翔收到了晏明修的一條短信,大致意思說自己臨時要出差,比較急,飛機馬上起飛了,等明天再給他打電話,讓他先睡雲雲。
周翔盯著屏幕發了半天的呆,機械地滑動手指,回了個“好”字。然後他就把他手機關機了。
周翔衝了個澡後,躺在船上的時候已經十一點了,屋裏漆黑一片,除了他沒人喘氣,安靜得不得了,所有睡覺的良好條件都具備了,他卻根本睡不著。
好像從他從這個身體醒過來到現在,已經八個多月了,從沒有哪一天,他是可以什麽都不用想,什麽負擔都沒有,倒頭就能睡的。他自嘲地想,雖然重生之後賺了幾歲,可是老這麽憂慮,反倒要折壽。
他真想把所有這些破事兒都扔到一邊,再也不想,再也不用煩他。
可他知道這片陰雲還一直飄在他頭頂,他無論如何還擺脫不掉。他早晚要麵對。
周翔終於躺不下去了。他從床上爬起來,一個人坐在沒開燈的客廳,一根兒接一根兒地抽煙,開始的時候越抽越清醒,後來就越抽越迷糊,最後他躺在沙發上睡著了。
第二天早上,他是被電話聲吵醒的。他開始沒反應過來,後來猛然驚醒,發現那是固定電話的聲音,這部固定,自他搬回來之後,從來沒響過,他早已經徹底忽略它的存在了。
他爬到沙發另一頭接起了電話,“喂?”
“周翔?”蔡威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聲音竟然有一絲激動。
“威哥?怎麽不打我手機?”
“你手機關機了。”
“哦。”周翔才想起來。
“這個電話我好久沒打了,你猜怎麽著,我居然還記著。”
周翔有點感動,“你以前老打來著。”
“可不是,哎,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跟你說八卦,保證你聽了高興死。”
“什麽八卦?”
“我昨晚陪王總請客人吃飯啊,聽他們說,汪雨冬和他爸好像出事了,有人說他們非法集資,有被坑了錢的把事兒捅出去了,現在據說有司法介入了,正在搜集證據。”
周翔立刻醒了過來,“非法集資?他老子不是很有錢嗎?”汪雨冬的老爹至少控股兩家上市公司,還有海外大型能源公司的股份,就是汪雨冬自己的事業也一直做得風生水起,怎麽會需要非法集資?
“越有錢風險越大唄,咱們工作上犯了錯,最多損失點工資,他們生意上出了問題,動輒蒸發幾千萬幾個億,這兩年國際形勢不好,他們肯定是受到影響了,哼,我看姓汪的這回要倒黴了,昨天跟王總吃飯的那幾個人,要是沒有把握可是不會亂說話的。”
周翔也不知道如何形容自己現在的心情,總歸是有點看好戲的想法。汪雨冬這人在圈子裏口碑並不算差,但是有些招搖,尤其是成了晏家的乘龍快婿後,身價水漲船高,自然眼高於頂,惹得不少人嫉妒,這種時候,想要看好戲的人絕對是比比皆是,但隻有周翔在幸災樂禍的同時,又有些擔心,因為他隱隱覺得這些事和晏明修有關,前段時間汪雨冬找晏明修幫忙,畢竟是生意上遇到了困難,現在隔了沒多久,就爆出非法集資的事情來,怎麽想都有些微妙。
晏明修在這裏麵扮演什麽角色呢?難道真的是晏明修不肯借錢,汪雨冬走投無路了才去非法集資?不太對。盡管商場上的事他沒怎麽涉足過,但是真要集資,也不可能今天說要錢,明天就有人送上門兒來了,而且按蔡威的說法,被坑的人好像是最近才反應過勁兒來,那麽這個事很可能是很早之前就發生了。以汪雨冬和他爸在京城的威望,誰也不會把他們往非法集資上聯係,估計很長一段時間投資人都覺得他們是在做投資,而不是“被集資”。
這麽大的事,連八卦都傳出來了,晏明修更應該早就知道了,可他卻隻字未提……
周翔又從蔡威哪兒問了一些細節,但是蔡威知道的也不多,隻是打電話來想跟他分享一下,畢竟蔡威因為周翔的事,也特別瞧不上汪雨冬。
掛了電話後,周翔才發現現在才早點八點。
他打開手機,發現晏明修已經給他發了兩條短信,問他起床了沒有,吃早飯了沒有,
周翔回了條短信,“什麽時候回來。”
晏明修快速回了一條,“明天晚上。”
周翔剛收到短信,晏明修的電話就打過來了,周翔接通後,電話那頭壓低了聲音笑著:“翔哥,你想我了嗎?”
周翔強忍著聽到他聲音那一刻內心翻湧的情緒,低聲道:“你在幹什麽?”
“開會呢,我偷溜出來一會兒,我想你了。”晏明修似乎心情不錯的樣子,嗬嗬直笑,“我給你買了好多好吃的。”
周翔麵無表情地說:“我有事情問你,等你回來再說吧。”
“什麽事啊。”
“你先忙吧,電話裏不方便。”
晏明修呼吸有些不穩,“翔哥,有什麽事嗎?你的語氣不太對。”
周翔沉默了一下,“等你回來說。”
“翔哥……”
周翔掛斷了電話。
他深吸了一口氣,感覺到腦子嗡嗡直響,整個人癱在沙發裏,一點兒都不想動。
就這麽足足呆了十來分鍾,他才緩過那陣讓他遍體生寒的心悸。他站起身,套上衣服打算去醫院。
今天他想把陳英接回來,陳英每天都給他打電話,說不想住院,想回家。估計各項檢查也結束了,王阿姨也從老家也回來了,是時候把她接回去了。
這兩天他出門一直用的晏明修的車,可當他習慣性地拿起車鑰匙的時候,不知道怎麽的,他想起了晏飛說的那句話,“以後要安頓下來,幫著明修打理一些家裏家外的事務,你這個身份,就不要太招搖了”,說得好像他是個娘們兒。
媽的……
本來男人之間一向是不拘小節,互相用對方東西有時候招呼都懶得打,何況他和晏明修還是一對,可是聽完晏飛的話,再聯想到自己還欠著晏明修多少錢,他心裏怎麽品都不是滋味兒。
他扔下了鑰匙,決定一搖到號馬上去買輛二手車去,符合他的身份,他開著也自在。
他打車去醫院,把陳英接回了家。安頓好後,他又去了馬場,繼續做訓練,本打算訓練完晚上回去陪陳英吃飯,可是他的訓練剛結束,晏明修的電話就打來了。
周翔捶著肌肉酸痛的腿,接通了電話,“喂?”
“翔哥,你在哪兒呢?”
“我在馬場。”
“我回家了。”
“你不是說……算了,我現在回去。”
“我去接你?我看你沒開車。”
“不用,你等著吧。”周翔沉著臉掛斷了電話。
他到家之後,晏明修準備了一桌子菜。周翔一進門就看到晏明修圍著圍裙從廚房探出身子來,那帶著明顯油漬的天藍色圍裙套在他身上,竟一點都不違和,隻能說人要長成晏明修這樣,套個麻袋也好看。
周翔卻沒有多少時間欣賞美色,因為晏明修未必屬於他,一想到這點,他什麽心思都沒有了。
晏明修笑看著他,“累了吧,一看你就練了一下午,你去衝個澡,出來吃飯。”
“不用了。”平時那麽愛整潔勤收撿的周翔,此時卻顧不上把帶著一身寒氣的大衣掛起來,而是直接扔到了沙發背上。
晏明修的笑容僵在了臉上,他察覺到了空氣中不同尋常的味道。他心裏一陣緊張,他不能不緊張,因為他心虛。
周翔從大衣兜裏掏出煙來,一邊點火一邊問:“我就是想問問你,你是打算什麽時候告訴我你要結婚?是不是準備直接給我發請帖?”
晏明修臉色瞬間變了,“是誰跟你說了什麽?”
“你爸來找我了。你怎麽這麽意外,這個事兒你真的覺得瞞得住?晏明修,我就不明白啊,我就是再傻,你覺得我能樂嗬地看你結婚去?你覺得我能看著你左手老婆右手孩子光宗耀祖,我他媽給你當地下情人?!”周翔指著他的鼻子,怒喝道:“別以為你姓晏的了不起,你他媽把誰當傻逼呢!”
“翔哥,你冷靜下來,聽我解釋行嗎?
周翔狠狠抽了口煙,那熱辣的感覺燒得他咽喉發癢,“你想解釋什麽?你是勸我接受呢……”
“不是!”晏明修急道:“這隻是權宜之計,我隻是……”
“你隻是騙你爸的?敷衍你爸的?讓你先結婚玩玩兒,等騙完了再離?”周翔的聲音有些尖利,“我真想知道,你到底想出了什麽兩全之策!”
晏明修臉色蒼白,“翔哥,我不想和任何人結婚。”
“你沒答應你爸的事兒,你都擰不過他,何況你答應了他的。”周翔啞聲道:“你是不是真以為你爸是傻子?晏明修,這就是你設想的咱們的好日子,這就是你說的回到從前?其實你看,什麽都沒改變,你其實心裏想著什麽,我猜得出來,如果你真的不打算跟誰結婚,你一開始就會告訴我,可你沒告訴我,一直瞞著,因為你心虛,你想的是什麽你問問自己,你想的是在我不知道的情況下把問題解決了,你想的是……你真的想過結婚吧?”周翔抬起頭,靜靜地看著他。
那雙眼睛好像兩彎深潭,晏明修感覺自己在那眼神下無所遁形。
他想過很多解決的辦法,他也確實想過……晏明修心虛地低下了頭。
周翔其實還期待著他能有更好的理由反駁,至少這個事實,他自己並不想知道。可是晏明修卻沒有說話,反而默認了。
那一刻,周翔真想哭出來,他感到前所未有的疲倦。
這個世界上有很多同性戀,為了各種各樣的壓力和原因,選擇和自己完全沒興趣的異性結婚以避人耳目,周翔對這些事盡管看不慣,卻無可奈何,可這不代表他自己就能接受,他絕對無法接受晏明修跟一個女人結婚,還想著和他保持這種關係。
去他媽的,沒門兒。
周翔已經感覺不到心疼,如果傷害能實質化,他的心恐怕早跟篩子一樣了,那害怕多添一道疤。
他指了指大門,“你出去吧,我現在實在不想看到你。”
晏明修脫掉了圍裙,正色道:“翔哥,我承認我確實想過這種辦法,我承受的壓力太大,我必須找到一個辦法平衡,但我不告訴你,絕對不是因為我想偷偷做決定,我隻是不想讓你難受。我最終的選擇也絕對不是跟某個人結婚,而是讓我爸能夠妥協。翔哥,你相信我……”
“我不相信,你滾吧。”周翔坐倒在沙發上,累得手指頭都懶得動,“跟你在一起太累了,真的,你說我圖什麽呢。”
晏明修臉色白得跟紙一樣,他顫聲道:“翔哥,你不能趕我走,在這個關頭,你不能這時候放棄我。”
“哪個關頭?晏明修,你說我究竟要怎麽詳細你?是不是等到我拿到你喜帖的那一天,我還他媽要自己給你找理由!”周翔疲倦地說:“你走吧,真的,走吧,我真他媽受不了了。”
晏明修後退了一步,就沒再動,像塊石頭一樣僵在原地,感覺自己的心都在淌血。
114、最新更新 ...
周翔一直低著頭,煙灰已經落到了他腳邊,燙到了他一直清潔得很好的地毯,他也沒有察覺。
晏明修深吸了一口氣,“翔哥,我已經想到了對策,但是我不確定能不能行,所以我一直沒說,你想聽嗎。”
周翔搖了搖頭,“現在……不想,我就想一個人呆一會兒。”
“好,我給你時間一個人呆一會兒,明天晚上回到這裏,你不回來,我去接你。”
周翔抬起頭,通紅的眼睛木然地看了晏明修一眼,“你先走吧。”
晏明修別過了頭去,拿上自己的衣服,出了門。
周翔露出一個似哭似笑的表情。
究竟是他們出了問題,還是他們周圍出了問題?事情為什麽總是往他最不願意看到的趨勢發展,他和晏明修拚命想要拉回正軌的東西,卻一次次越軌。就好像有什麽力量在和他們做對,讓他們使勁渾身解數,都無法擺脫。
應該不是所有人談戀愛都像他們這麽難吧,簡直難的沒有道理。周翔甚至對從頭到尾發生的一切產生了一種無可名狀的怨憤。他真的不甘心,他和晏明修就這麽受人擺弄,就這麽無可奈何,就這麽……
他把自己的命都弄沒了,都沒能從這段感情裏抽離,付出那麽多代價,絕不是為了到最後依然什麽都沒有的。
他怎麽能甘心。
周翔猛地站了起來,他抓起外套,衝出了大門。
在路邊攔了一輛車,他報了一個街區的名字。
那是在使館區範圍內的一條街,住著很多中央退下來的和還在職的領導幹部,離他家不遠,那裏周翔去過一次,他以為他這輩子應該不會有機會踏足第二次,主動踏足更是不可能,但是他心裏憋著一股勁兒,所有的邪火都在往那個方向衝。
趁著他後悔之前,把他想做的都做了吧。
反正,他真的看不出來事情還能比現在更糟糕了。
十多分鍾,他就到了那個家屬大院的門口,門口的小兵看上去年紀很小,揉了揉凍得發紅的鼻頭,“請問你找誰。”
“我找晏首長。”
“請問你叫什麽名字。”
“我叫周翔。”
“你等等啊。”小兵進去跟警衛崗裏的人說了什麽,警衛崗裏的人拿起電話。過了一會兒,小兵拿出一個本子,“來,登記一下。”
周翔寫下自己的名字和要找的對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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