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荷包(2/2)

,分明是不能做的。若是讓旁人知悉福昌公主約見外男,那可不是如“撕掉弟弟的文章”這等事一般可以搪塞糊弄過去的了。


她雖晨昏伴在公主身旁,可聽的卻是皇後姑姑的話。一件事該不該做,她自有分辨。


要想嫁給大殿下為正妃,討好福昌公主沒用,隻有哄好了皇後姑姑,才是正事。


所以,朱嫣壓根就不打算去約齊知揚。


她出了岐陽宮門,走一陣後便過了隆壽巷子的角門。離裕貴妃的關雎宮不遠了,一列宮女手提死氣風燈,低著頭腳步端急地朝關雎宮走,個個髻間都別一縷長絲穗兒,在夜色裏晃得輕輕。


想著快見到福昌公主了,朱嫣在角門邊停了步子,從袖中拿出一隻深檀色的荷包來,仔細檢查打量。


荷包是男式的,齊知揚身旁就有個差不多款式的荷包。


為了繡出這隻荷包,她可是花費了好一番功夫。先請了大殿下身旁的公公幫忙,在陪大殿下去前朝時多瞧兩眼,回來再描出樣子;她自己請琴兒仔細用針腳勾勒紋樣,最後才得了這麽一隻成品。


拿來誆誆福昌公主,應當夠用了。


她正捏著荷包仔細地瞧,耳旁忽聽得一道淡薄的男聲:“那隻荷包,可是齊家小公子的東西?”


朱嫣微驚,手心一燙,連忙將荷包收入袖間藏好。她側身望去,卻見得不遠處五皇子李絡正由應公公推著,人定定地坐在輪椅上瞧她。


夜色昏沉,他的一雙眼卻似含了雪光,叫人不敢迎視。朱嫣避開他目光,隻笑說:“這荷包乃是我繡給兄長的。天色昏黑,五殿下看花眼了罷。”


李絡聞言,眉宇間掠過一絲譏誚:“朱二小姐,雖不知你打的是什麽主意,可裕貴妃與齊氏一族和我不同。我渾不計較,但齊氏卻是錙銖必追。”


他像是咬定了朱嫣又有壞主意,這才出口相譏。這等態度,倒是絲毫不出朱嫣的意外——朱嫣跟著福昌公主在宮中作威作福已久,長定宮的人自是不大喜歡她。


朱嫣也不委屈,隻答:“我的下場是好是壞,與五殿下又有何幹呢?更何況,這荷包與齊家可沒什麽關係。殿下不必委屈了自己,與我說這些不著調的話兒。”


這話說的不客氣,應公公聽了都老臉一擠,很是憤懣。李絡卻不急也不惱,隻淡淡道:“我不過是瞧你可憐。”


朱嫣愣住了。


她幾乎要懷疑自己壞了耳朵。


方才五殿下,說了些什麽?


他瞧她可憐?


這個雙腿殘疾、終日坐在輪椅上的無寵皇子;這個被福昌公主呼來喝去、被闔宮欺負的影子五殿下,竟然敢說她可憐?


朱嫣心底似有一潭沸水咕嘟冒著泡兒,整個人呼吸都急起來。平素裏冷靜有加的人,頭一回知悉自己還能這般焦躁。


換做是誰對她說這話,她都不會惱;但獨獨李絡說這話,卻如正正好刺中她的軟肋似的。


她抿緊了唇,仍是浮著笑唇,整個人有禮有矩的,但一雙眼烏沉沉地朝李絡盯去。


李絡沒什麽變色,還是那副淡泊的神情,一身的疏風冷月。朱嫣瞧著他,便想起了自己八歲時在長定宮遇見的大火,想起了那義無反顧朝著大火中衝去、想要救起一個渺小宮婢的少年。


“……謝過殿下抬愛。”終究,朱嫣穩下了神,笑容清清甜甜道,“殿下若是當真可憐嫣兒,便請忘了這荷包的事兒,省的嫣兒的兄長聽聞了,平增誤會。”


頓了頓,她又道:“關雎宮生辰宴就要開了,嫣兒失陪。”


留下這句話,她便恭敬地行禮,悄然地退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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