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樣的煩心。總有一天得叫他們吃點教訓!
朱嫣跟在福昌後頭,瞧這兩位殿下劍拔弩張的,隻覺得緊張的勁頭要捱到骨頭縫裏去了。好不容易等福昌進了門,坐下了,她才鬆口氣。
等朱嫣想扭頭去看李絡,就見得男女學間的嵌紅絲竹篾子“刷”的落下來,遮了個嚴實;篾子那頭的殿下們,都隻餘一道虛虛的輪廓,分不清誰是誰。柳先生撩擺在上首坐下來,徐徐翻起了書頁;到最後,她竟是一眼都沒看到自己想看的人。
講了沒小半個時辰,外頭倏忽傳來清脆的滴答之聲。朱嫣抬頭一瞧,隻見得水珠子滴滴潺潺的自綠琉璃瓦上成串落下,將窗外的光景蒙作一片水色的白。
她托腮聽著外頭的雨聲,想起如今已是入夏了。京城夏水豐沛,這雨恐怕一時半會兒還停不了。幸好福昌的宮女向來備傘蓋,大的有招招搖搖的堇紫華蓋,小的有紅羅竹骨傘,總歸淋不到公主殿下。
她正出著神,卻聽到柳先生厲聲道:“福昌殿下,今日抄完了這篇課文再回去。”
朱嫣一聽,登時覺得不好,抬頭卻看到前座的福昌趴在書案上,歪頭睡得迷迷糊糊,手裏的筆早落在衣裙裏,墨水烏糟糟在緞麵上畫了好大一條。
難怪柳先生一副氣壞的樣子,福昌殿下竟在課上睡著了!
柳先生氣歸氣,但福昌公主金尊玉貴的,他也不能多說什麽,便翻過一頁繼續向後講了。
到了午時下學,福昌拾掇拾掇自己,打算回岐陽宮了,照例指使朱嫣留下來替她抄書。
“嫣兒,先生說的課文,你幫我通通抄完了交上去。”福昌懶懶打個嗬欠,扭頭沒精打采地問采芝,“早上出來前問過小廚房沒?中午燉的是什麽湯?”
采芝忙答道:“回稟殿下,是鮮筍燜嫩鴨子。娘娘體貼您,早間便吩咐了午後多做兩碟甜口的,好叫殿下下學回去嚐嚐愛吃的。”
聽聞有零嘴,福昌便又有勁頭了,笑嘻嘻道:“那咱們快走吧。嫣兒抄完了書再回來,我給你留一口。先時你不是誇小廚房做的翡翠卷好吃?如今又有的口福了。”
秦元君侍立在旁,聽福昌公主與朱嫣言談親昵,不由有些酸羨。可她知道自己向來是沒這個福份的,別說讓殿下給她分食了,便是多嘴一句恐怕都得討嫌。就連替殿下抄書這活,都輪不上號,隻被殿下嫌棄字仿得不像,容易叫柳先生看出端倪來。
秦元君還在酸羨著,福昌公主卻已經踏出去了。外頭雨下的淋漓,福昌叫宮女一支傘蓋兒,自己清清爽爽地上了鑾輿,秦元君忙撐起一柄傘跟了上去。
“恭送殿下——”朱嫣將福昌送走了,這才折回去抄柳先生罰的文章。所幸文章不多,提筆沾墨一會子的功夫,也就寫好了。等她將文章吹幹了,擺到先生的桌案前,這才匆匆拿了傘出門。
一踏出門檻,便聽得淅淅瀝瀝的雨聲迎麵而來。簷角下,有個人倚著朱紅東欄而坐,如披一身雨色。
“五殿下怎麽還在這?”朱嫣低身禮罷,遲疑了撐傘的手,問道。
“沒料到今日有雨,忘帶傘了。”李絡望著欄外雨色,聲音平然,“應公公回去取了,一會兒便來。”
朱嫣捏了捏傘柄,道:“那嫣兒先告退了。”
她正想走,卻聽得簷外傳來一陣濕漉漉的腳步聲。仔細看,原是有個青色衣裙的少女,素手灰溜溜抱著發髻遮雨,人冒著天上嘩啦啦的水珠子匆匆穿過前庭,繡履在地上踩的一團髒汙。
瞧那身打扮,應當是哪位公主的伴讀。
朱嫣見她有些麵生,便猜她應當才入宮不久。
興許是雨勢太大,這小伴讀竟未瞧見學堂裏的人尚未走幹淨,李絡這個主子還在;她徑直打從朱嫣與李絡的麵前跑過,去了一旁的側殿屋簷下頭避雨。
少女到了屋簷下頭,便急忙用帕子去擦臉上身上的水珠。待好一陣擦拭後,她焦急地望外頭的雨,麵色憂慮,想來是有什麽差事在身上,又礙於雨勢過大,沒法出去。
朱嫣瞧見了,便想起自己可以撐她半條道。剛想張嘴,一句“你是哪個宮的”還沒出口,眼神光便晃見外頭又有人來了。
那是個少年人,應當也是學堂裏的學生,朱嫣依稀記得他是哪家的小世子。正是意氣年紀,人也是英姿颯颯的。隻是這雨水下的橫衝直撞,未免將人淋得狼狽了些。
這少年撐著傘,匆匆到了側殿簷下,將傘一收一束,徑直遞給了那女伴讀。
朱嫣噤聲不說話了。
那廊下的兩人在低聲細語,誰也聽不見他們在說什麽。隻見少女微低了頭,接過傘,有些扭捏樣子。旋即,那少年竟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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