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笑起來,朝她擺擺手,人大大咧咧地出了簷下,頂著雨水出去了,渾然不介意自己淋個濕透。
那少女追了兩三步,卻追不上,便隻得慢下步子來,自己獨自撐了傘朝外頭走。傘麵紅得鮮豔,在雨中如開了朵繡球花,熱熱烈烈。
朱嫣在原地看著那少女撐傘走了,低了低頭,手捏緊掌心裏的傘柄,竟覺得心底有些澀澀,談不上那是什麽滋味。說歆羨不像,說嫌棄也不是,隻酸苦酸苦的。
李絡見她秀眉緊鎖,問:“怎麽?羨慕人家?”
朱嫣撣了撣衣袖,從容道:“怎會?不過是瞧著這個新來的伴讀不懂事兒,不與五殿下請安也就罷了,竟敢當著五殿下的麵與外頭的男子私會。要是叫管事兒的知道了,他二人便落不得好處了。”
“哦?”李絡挑眉,“那你怎的不在方才攔住他二人?你在關雎宮,近侍皇後身旁,要給這兩人長長教訓,還不簡單?”
朱嫣說:“原本是要的,隻是殿下一打岔,我便忘了。”
李絡道:“原是如此,那都是我的錯了。”
朱嫣還想說什麽,卻見去取傘的應公公終於來了。他不是一個人過來的,身旁還跟了個五十幾許的老太醫,兩人各自掌傘,分雨而來。李絡瞧見那笑麵和藹的老太醫,眉心一緊:“博太醫?”
未多時,應公公便與博太醫一同到了李絡跟前。博太醫行個禮,道:“臣給五殿下請安。”
“太醫怎麽來了?”
“在路上碰著取傘的應公公了。想著許久未見五殿下,便順道來問一聲安好。”博太醫說罷了,含笑的和藹目光兜兜轉轉,落到了朱嫣的麵龐上,“這位便是岐陽宮的朱二小姐吧?”
朱嫣見他認得自己,便點頭應是。
“早有耳聞朱二小姐天姿毓秀,今日一見,果真不同凡響。”博太醫讚賞道,“不過,聽聞福昌公主身前忙碌,我博某便不敢耽誤二小姐差事了。”
朱嫣心知他是趕人了,便道:“耽擱了這般久,也確實要走了。”
罷了,就撐起了傘,朝外頭走去。
博太醫站在屋簷下,瞧著朱嫣遠去的背影,忽而歎口氣,感慨道:“朱二小姐確實生的秀美靜雅,叫人見之難忘。”
李絡垂了眸,道:“博太醫想說些什麽,直說便是。”
“聽應公公說,五殿下近來與朱二小姐來往頗多。”博太醫和和氣氣道,“臣也不過是提個醒,還請五殿下莫要與岐陽宮人走的近了。那朱二小姐到底是皇後娘娘的嫡親侄女。”
李絡的眉眼冷了起來。
“此事無需勞煩博太醫掛心,我自有數。”
博太醫笑嗬嗬道:“殿下向來冰雪聰明,懂得分寸,臣自是不會擔心。如今物已齊全,隻差人證,正是最需按捺住的時辰。五殿下可莫要分了心。”
“知道了。”李絡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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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嫣撐著傘,緊趕慢趕回了歧陽宮內。雨絲沾濕了裙擺,叫下裳暈開沉沉的顏色來。她收了傘,人進了穿花廊裏,幾個抱著掃帚避雨的小宮女忙不迭給她讓路請安。
“嫣小姐安。”
“給嫣小姐請安。”
朱嫣應了聲,一抬頭瞧見廊上站著個麵生的宮人。她與謹姑姑差不多年紀,但鬢角卻早有密密霜華。人怔怔立在屋簷下,抬眼出神瞧著霧蒙蒙的雨絲,像是那雨裏有什麽似的。
朱嫣循著她目光望去,卻也隻看到中庭裏空空如也,雨順著屋簷落下來。
其餘的小宮女見她不行禮,忙小聲提醒道:“秋姑姑,回神啦!這是嫣小姐。”
那秋姑姑這才如夢初醒,側過身來,遊魂似地打起袖子朝朱嫣低身一福:“嫣小姐安。”
朱嫣問:“這位姑姑好麵生,是今日裏才來的?”
秋姑姑低首道:“回嫣小姐的話,奴婢秋荻,從前是局中掌籍。皇後娘娘身旁人手不夠,便將奴婢移來了。”
朱嫣心底有些奇怪。這岐陽宮裏最不缺的便是人手了,哪宮的太監、宮女,不使著銀錢好處巴結著想進來?一年到頭裏隻有往外趕人的份,竟還有皇後姑姑主動開口去要個宮女的時候。
不過此事到底與她沒什麽幹係,她隻點了點頭,道:“福昌殿下可回來了?”
秋姑姑好似又走神了,好半晌才道:“福昌殿下早前便回來了,人在賞瑞堂。今兒入夏,殿下還叫小廚房留了綠豆湯和翡翠卷給嫣小姐。”
“知道了。”朱嫣道。
見這秋姑姑一個勁兒出神,朱嫣皺了皺眉,暗暗想這人真奇怪。在岐陽宮裏還敢這般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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