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嫣回到玉粹齋時, 衣衫被淋了個半濕,劉海沾了水珠一縷縷貼在額上, 麵龐瞧著就冰冰涼的, 偏還帶著一陣鬱鬱的氣色。
琴兒見了,嚇了一跳, 忙去準備烘烤的爐子和換洗的衣物, 一邊驚怪道:“小姐不是在與大殿下賞畫麽?怎麽淋成這樣子?”
朱嫣撇撇嘴,拿帕子擦了擦額麵上的水:“原本是去賞畫的,但賞了一半兒, 大殿下有要緊事得出岐陽宮,來不及捎帶宮女, 我給殿下掌了一路傘, 回來就變這樣了。眼下大殿下走了, 我才回來換衣服。”
“竟是這樣?”琴兒一扭眉心,手忙腳亂地生起銀炭小盆, 話李有些埋怨的意思:“小姐再怎麽說, 也是大殿下的親表妹, 大殿下也不顧著您一點兒?”
炭盆靠在炕邊兒, 朱嫣徑直除了外袍和鞋襪,上炕抱著膝坐下了,小聲說:“大殿下情急,顧不得我,也是常理。”
那等場合,也難怪李淳心驚忙亂, 再管不了旁人了。自己向來鄙薄的宮女之子,竟然有可能是純嘉皇貴妃的後代,換做誰知道這事兒,都會一時驚慌震愕,失了冷靜。
就連她自己,也是如此。
聽李絡徑直道出真相,直言他是純嘉皇貴妃的孩子,她真是又驚又怕。驚的是李絡的身份竟與她過去所知截然不同;怕的是李絡日後會前途飄搖,暗險繞身。但後來她又被李絡的厚顏無恥所驚住,反倒不記得先前的震愕了,隻咬牙切齒覺得他可恨。
李絡竟說什麽“她心儀於他”,還用她的大皇子妃之位來威脅她保守秘密。他怎可這般厚臉皮?
——“你雖已被內定為大殿下的皇妃,卻心係其他皇子。不僅瞞著福昌公主贈予他一本《元貞詩集續》,還收下了對方手雕的玉簪……”
想起李絡威脅自己時的那番言論,朱嫣不由咬緊牙關,狠狠地絞著自己的袖口。
琴兒拿著幹爽的新衣服過來,瞧見她在銀炭小盆邊的模樣,蹙眉憂心道:“呀!小姐的臉怎麽這樣紅?簡直和滴血似的!是不是發熱了?”說罷了便急匆匆把手掌心貼過來,想要量朱嫣的額頭。但翻來覆去的,也沒見得她發熱,反倒是冰涼涼的一片。
朱嫣心底咯噔一聲,確實察覺到自己的臉熱得發燙。她閃開了目光,小聲道:“是這火盆烤的太熱了!我沒事兒。”
琴兒仍是不放心,她一邊給朱嫣係幹淨外袍,一邊絮絮叨叨道:“您自己哪能感覺得出來呀?這發沒發熱,還是得叫大夫來瞧瞧。小姐暈不暈?昏不昏?”
朱嫣隻覺得琴兒絮叨得像個老媽子,比從前在家裏時母親的那個陪房嬤嬤還能說。她當即打住了琴兒的話,問道:“琴兒,你知不知道這宮裏頭曾經有個純嘉皇貴妃娘娘?”
琴兒手勁利落地給朱嫣打上了腰帶,道:“回小姐的話,皇貴妃麽,知道一點兒。宮裏頭那片梅園就是陛下為了她栽種的,人沒了十好幾年了。怎麽啦?”
朱嫣理著荷包上的流蘇,低聲道:“你說,皇貴妃娘娘是怎麽去的?”
“是病故的。”琴兒答得理所當然,“紅顏薄命,宮裏頭都是這樣說的。”
朱嫣眼神一垂,心底總覺得沒這麽簡單。什麽樣的毛病一晚上就讓人沒了?這樣的急病有是有,但落到了純嘉皇貴妃的身上便有些蹊蹺,仿佛那“病故”隻是個由頭,拿來遮蓋書頁下頭真正的筆
本章尚未完結,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