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
“琴兒,你覺得……”朱嫣仍舊抱著膝,縮在南炕上。
“嗯?”琴兒抖著濕衣服,有些不解。
“覺得五殿下,是個什麽樣的人?”朱嫣抬頭,正正經經地問。
琴兒愣了下,張了張口不知怎麽回答。小姐怎麽忽的這樣問?是想聽她說好話,還是說壞話?要是揣摩錯了小姐的意思,去錯了東西方向,那便倒黴透了,一準要吃小姐的訓。
琴兒想了又想,回憶起上次自己問小姐“可是對五殿下有意”,小姐上來就將五殿下批了一頓,什麽“雙腿殘疾”、“不得寵愛”、“性子還不討喜”、“添了一大堆麻煩”,張口說的極為順溜,想來她是極不喜歡五殿下的。於是,琴兒咳了咳,故作不屑道:“五殿下麽,無權無勢的,比其他幾位殿下可差得遠了。雖相貌俊美,那一雙腿卻是瘸的,也不知道哪家姑娘願意嫁個瘸子?且他性子也不好,淨給人添麻煩使!”
朱嫣聽了,心裏竟有點急,她輕瞪了一眼琴兒,小聲嘟囔道:“無權無勢又怎麽啦?他那叫不爭不搶,誌不在此!要是真的去爭了,誰知道誰勝誰負呢?而且,他是瘸,是不能走路,可也比那些臭魚爛蝦的要好多了。有的人啊,就算長了十條腿,才學都不如他呢。”
琴兒聽了,眉心裏擠出個川字,摸不著頭腦。
小姐這是怎麽了?前回還說那五殿下處處都是不好呢,怎麽今日就維護起五殿下來了?莫非這五殿下的壞處,小姐自己說得,旁人卻說不得?
琴兒有些悟到了朱嫣的意思,忙扯起笑臉道:“哎呀,小姐說得也是,是奴婢眼光淺薄,不懂看人。”
朱嫣這才慢慢笑起來,很得意的樣子,像是與人說辯贏了。琴兒也不多嘴,隻賠笑認了自己的錯,免得再招來自家小姐的奚落。
至此,朱嫣總算放過了琴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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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定宮。
天稍晚的時候,長定宮外的破敗巷道裏亮起數盞死氣風燈,飄飄搖搖的光似磷火般,映亮了褪色宮牆一角。伴著一陣腳步聲,皇帝的龍輿行過這甚少有人來往的宮道,在長定宮門外落下了。
皇帝下了龍輿,一旁的苗公公忙湊上來打傘。皇帝不耐地抬了抬手,道:“雨早停了,湊什麽熱鬧?”苗公公這才點頭哈腰地收了傘,一邊賠笑道:“小的這不是擔心您傷了龍體呢?雨水傷寒,可萬萬不能打攪了陛下。”
皇帝卻沒空理會他的討好,隻一副心事重重模樣。他對幾個宮人道:“將門前守好了。”罷了,便跨進長定宮裏頭去,負著手蹙眉道:“老五,夜這樣深了,你叫朕來這裏,是為的什麽事兒?”
皇帝不喜來長定宮,一來這裏陰森森的叫人發怵;二來,這裏難免會令他想到純嘉的麵容,叫他心頭又酸又惱,很不是滋味。這會兒他踏進門檻來,眼睛虛虛一瞄,就瞧見了一棵眼熟的老桃樹。從前純嘉總埋怨這桃樹不是梅樹,沒法子在冬日裏傲雪開著,叫人看了就唏噓,為此,他特意叫人種了一片梅林來討好她。如今又見著了,還是難受。
李絡坐在輪椅上,人不吵不鬧的,隻慢慢地說話:“父皇,兒臣有要事相稟。此事事關十數年前病故的純嘉皇貴妃,須得由父皇您來定奪。”
皇帝怔了下,心底火起,怒道:“渾說什麽東西!平白浪費朕的時辰。”罷了,他就想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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