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六章(捉蟲)(5/6)

晚,夕陽剛好。


他隻身來到澄苑,本以為能從她這收到份生辰禮,什麽都好,哪怕是片葉子都成,卻不想她根本不記得此事,她性子乖巧柔順,見他麵露不滿,立馬拽起了他的袖子,用幾分討好的語氣道:“我給大人畫幅畫可行?”


他板著臉點了下頭。


他知道沈甄的畫工極佳,畫出來的人像跟真的一般。看著她認真落筆的樣子,坐在她對麵的他,不免有些期待,她會給自己畫成什麽樣子。


哪成想,這純良無害的小人肚子裏也有壞水。


她竟畫了自己方才惱怒時的樣子,蹙著的眉頭,抿著的薄唇......眼裏的不悅畫的一清二楚。


他怒極反笑,便掐著她腰的問,“沈甄,我在你眼裏就這幅樣子?”


小姑娘在他懷中回身,抱著他的腰一臉狡黠,“大人說句公道話,像是不像?”


往事不可追,錐心刻骨。


她用漫長而又短暫的三百多個日夜,攥住了他的心,隨後一筆一劃地刻下了屬於她的名字。


試問,他能何如?


她離開了長安,同長平侯去了她口中,天很藍,雲很低的漠北,他每每在心裏恨她的那份決絕,耳畔都會想起從前他對她說過的那些話。


“沈甄,你不是不願意嗎?”


“你當我非你不可?”


“你這挑食的毛病不知道改改?”


“你這麽矜貴嗎?”


“嗯,上次是你弟弟,這次是你父親,你覺得,本官是你什麽人?”


“以後若是無事,別叫棠月往我這遞消息。”


“長平侯,你見他作甚?”他氣得咬牙,“你拎的清自己的身份嗎?”


每一回,她都不敢頂嘴,每一回,他說完便後悔。


隻是三年前的他不知道,自己會為了一個人瘋魔至此,不敢思,不敢念,他怕愈陷愈深,怕回憶裏,還殘留的她的餘溫......


陸宴抬手輕輕撫著案幾上的山茶花,一瓣一瓣,那個在朝堂上運籌帷幄的男人,倏然自嘲一笑。


這株你留下的山茶花,在你離開的第二個冬,悄然綻放,沈甄,我陸宴承認,我確實舍不得,你嫁別人。


他坐回榻上,隨意擺弄了一下玉枕頭,忽然看著了一封信,一封沒拆封的信。


他瞳孔一震,將信攥在手中,想打開,卻又放回原處。


就她那點心思,她會說什麽,能說什麽,他會不清楚嗎?


感謝他救過她。


感謝他幫了她的弟弟、父親......


最後再加一句,若有來生?


男人苦笑了一下。


可他從不信來生。


陸宴用拇指輕輕摩挲著信,放到了懷中。


算了。


見字如麵,又是摧心肝的疼。


長久無聲,陸宴忽然覺得這屋內,若是隻有一個人的呼吸聲,實在過於冷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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