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清玨怔了怔,就見楊思惠已經推門走進去,臥室裏寂靜無聲,窗簾沉沉的下垂,隻露出一條極窄的縫隙,映著窗外密密綽綽的樹影,罩著布罩的台燈發出昏暖的光芒,楊思惠這才看到坐在床上的白絡絡。
白絡絡捧著素描本朝她看來,依舊是初見時的模樣,烏黑似海藻的長發蜿蜒而下,如垂瀉的輕雲,直落在腰旁,她略抬頭,雪玉似的十指輕按住紙頁,桌旁放著一盞雲瓷台燈,暖暖的微光籠著她似薄霞的麵頰,溫溫靜靜,烏亮的瞳仁宛如秋水漾過一般,澄澈的像是一隻小麋鹿。她望著門外的兩人,不禁吃驚的睜大眸子,臉上綻放出一絲局促不安的笑意,低低叫道:“阿姨好。”
楊思惠眸色裏掠過一道光芒,微笑起來:“你好。”她話音才落下,手臂驟然一痛,等她被扯到門外後,又傳來“哢擦”一聲,房門重新關緊,宋清玨就站在她麵前,那青玉似的眼眸裏蔓延開深冷霧氣,恍若湖麵被凝凍住,從最深處傾出一片龐然詭譎的暗影。
她笑了一聲,說道:“你是怎麽做到的?”
宋清玨動也沒動一下,清淺的瞳色裏氤氳著蓊鬱寒冷的微光,他直直佇立,恍若是覆上一層薄雪的青竹,芝蘭玉樹一般,唯獨溫潤的眉眼間懾出一種疏離的冷意。他低頭靜默看著她,聽她說完這句,他好看的輪廓裏才緩緩生出明耀的神采,如初生的日光似,淺紅的薄唇微揚:“絡絡答應我了,永遠不會離開我。”
楊思惠一怔,慢慢地把臉色沉下來,道:“你爸已經醒了,他要見見她。”
宋清玨幾乎是脫口而出:“不!”他修長的手指攥的緊緊的,白皙的手背上迸出細密的筋脈,宛如淡青色的藤蔓,汩汩纏繞住他的手骨,他臉色冷硬,幽深的眼底迸發出一種猙獰的執拗,一字一頓道:“她就在這裏,哪也不去!”
楊思惠冷冷看著他,又瞥了一眼房門,她太明白他的個性了,便又意味深長的勸道:“那你是不是非得等你爸的手下過來,把她直接綁過去才肯甘心?”他額角立刻就迸起細小的青筋,那目光好似噬人一般,咬牙切齒:“他們敢!!!”
她有些意外的盯著他,周圍都是他幹淨而冷冽的沉木清香,自小時候起就沒有變過,他沉默寡言,一直是個很孤僻的孩子,卻也乖順,她從沒有見他露出這一種猙獰的眼神,就仿佛是一枚溫玉陡然裂開尖銳的豁口,唯有困獸似駭人的光芒,那一種不寒而栗,宛如濕冷的雨霧蔓延到心裏,凍徹入骨,她麵容間殘留著一抹驚愕。
正在這時,房門內猛然傳來玻璃破碎的聲響,伴隨女孩受驚的尖叫:“啊!!”
宋清玨一雙黑瞳驟然緊縮,慌地推開門大步跑進臥室裏,倉皇大叫:“絡絡!”白絡絡依舊躺在床上,她死死攥住被子,將自己蜷成小小的一團,麵色蒼白而脆弱,窗簾是絲絨材質,被寒風拂得在淩亂飄曳,外麵是沉壓壓的鉛雲,低的幾乎要墜下來,有四個西裝革履的人從窗外爬進,走到床邊垂手而立,離白絡絡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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