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掛掉電話,門外低而微的說話聲,燈絲細細地閃爍,他隻得站起身,無可奈何的歎道:“走吧,先回局裏。”說著就推門走出去,兩個警察亦跟在身後,他每走一步,踩在大理石地的聲響都像敲在心上,一下一下在耳邊回蕩,上次傅媽媽被發現的地點是在保潔室,那門緊緊地鎖著,他看了一眼,又垂下了眸子。
電梯比較窄,四麵靜悄悄的,直來到一樓,兩邊的門“叮”的一聲徐徐退開。
楊瀟領著兩位警察往外走,這一瞬間,幽幽沉木的氣息拂麵而來,純粹而幹淨,好似不沾塵世般,他心中不禁生出一股異樣,驚疑地轉過身,就見電梯的門緩慢地闔緊,隻露出那人半張朦朧的麵孔,他身材修長,穿著黑色的呢氅風衣,正低著頭,目不轉睛地望著身邊的女孩。
楊瀟在門外佇立一會,直到隊員叫了幾聲“楊隊”,他才如夢初醒,大抵是自己想多了,他搖了搖頭,徑直離開醫院。
電梯停在五樓,奶奶先走了出來,白絡絡正要跟他們進病房,手心驀地被人一扯,便向後踉蹌了兩步,被人牢牢地抱在懷裏。
走廊分外安靜,地上鋪著厚厚的地毯,人踩在上麵悄無聲息,他從她身後擁緊她,將臉埋進她柔軟的發間,好似簪著嬌柔潔白的梔子,幽香甜美,她的呼吸有些急促,慌亂地拍了拍他手臂:“清玨,別壓著寶寶。”他的身子震動一下,手臂卻收的越來越緊,她嚇了一跳,連忙抓住他的手,隻得低柔的喚:“清玨?”
他渾身都在顫抖,惟有一種極點的害怕,她在乎的人不隻他一個,又多了一個,這恐懼漸漸蔓延到五髒六腑,深入骨髓的冰冷,仿佛噩夢湧來一樣心悸,他打了個寒噤,她是他的,誰也不能來奪走,他緊緊地摟著她,胸腔劇烈地起伏,猛然難以自製地咆哮道:“我討厭他!我討厭寶寶!!”
白絡絡卻是一臉的驚愕,有些吃力地問:“為什麽?”他埋在她的發絲裏,嘴角不斷地抖瑟,聲音低微如同自言自語:“絡絡是我一個人的……”
她鬆了一口氣,唇邊浮起一個溫柔的笑,輕輕摸了摸他的手,說道:“清玨,讓我看看你。”他便聽話的微一鬆手,她在他懷裏轉過身,望著他發紅的眸子,浮著粼粼濕潤的水汽,那薄唇抿的如利刃一般,輪廓間沁出孩子似倔強的神氣,灼熱地凝睇著她,目光裏幽烈而偏執,如狂亂的風暴一樣鋪天蓋地。
他再也忍不住,抵著她的額頭,難以自製的哽咽起來:“絡絡……”
她心中一酸,好似湧起溫軟的眼淚,隻是硬生生地壓下去,伸手緊緊地抱住他,他的身上有著她最熟悉的味道,如此親切熨帖,無論過去多久,他從來都不曾離去,他纖長的睫毛微微地顫動,半掩著濡濕的眸子,像是夜色淺潭裏的青玉,有一層溫潤的霧靄,她撫上他的臉,聲音裏滿含低柔的感情:“你呀,連自己孩子的醋也吃。”
他難受地蹭了蹭她的手心,悶悶“嗯”了一聲。
沒過多久,阿四就提著行李包走出來,楊思惠則在後麵攙扶著奶奶,她看了一眼還在走廊上的兩人,便笑道:“走吧,我們都回家了。”
雖然是冬末,花園裏的鬆柏蒼翠茂盛,牆邊擺著無數花盆,一簇簇山茶花馥鬱地在風裏綻放,潔白嬌美,遠遠地好似凝蠟樣剔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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