適時年底,狼窩生產大隊的人們先先後後斷了糧,公社來人做了統計,饑餓浮腫病的人數破了30。
終於,在不久後一個大清早,村裏人站在房頂上互相喊話,說公社給了好消息,要按各家各戶的人頭補給紅薯、豆腐和幹香菇,好歹能讓大家順利過個年。
一時間,全村上下喜氣洋洋,簡大梁去領食物的時候,陳大隊長特意關照,往他手裏多塞了一塊豆腐。
有人不樂意了:“他憑什麽就多拿一塊豆腐?”
陳大隊長道:“不久前,他家三弟發高燒,二妹子暈倒,可不是斷糧嚴重,要多給一塊豆腐麽?”
那人嘟嘟噥噥地走了:“大梁家不缺糧,這陣子家裏一直冒雞肉味兒呢,宰雞哩!”
簡大梁知道大隊長對自己家格外好,好到已經讓人嫉妒了。
好像是自從賣豬那次,大隊長看他家人的眼光就不一樣了。到後來,簡植和陳龍生打了一架,陳龍生脫臼,陳大隊長還說是這小子自找的,堅決不要簡家賠償。
思來想去,似乎都是由於大隊長看到簡植買書,才讓他對自家態度產生變化的。
回到家去,簡大梁正看到胡圓勸說簡植不要再讀書了。
在1974年冬天,華夏進行了學製改革。在此之前都是“秋始製”,也就是從秋季開始一個新學年,而從1974年冬天才變成了後來的“冬始製”。
也就是說,簡植在1974年冬天就已經初中畢業了,如果她想讀高中,還需要再念半年初中。
胡圓一邊拿著條破褲子穿針引線地補,一邊兒好聲好氣地和閨女說:“依我看,年後你就別讀書了。上次期末考試你也考得不咋地。再說,這初三讀完了,你也不想讀高中了,咱就別讀了。咱莊戶人稍微學點東西,會種地就行了。”
而簡植臉色不太妙,她雙頰通紅,咬著下嘴唇道:“上學期是上學期,這學期開始,我再讀一遍,一定會好好學習,讓成績上去。”
簡植娘瞟了她一眼,又是道:“你親口說的,學習沒啥用,怎麽現在又這麽倔哩?”
簡大梁看簡植把手指輕輕攥了起來。她很誠懇地講:“娘,上學期……我還不算太懂事。但是,我必須告訴你,以後知識會越來越重要,你得信我。”
簡大梁把從隊裏領來的東西擱到地下,拍了拍身上的灰。想起大隊長對自家那份態度,又看著簡植的眼神,說:“這樣,簡二妮子既然喜歡,那就再讀半年吧。不過娃兒你也做好心理準備,再考那麽差,不要再和以前一樣哇哇哭了。”
簡植點了點頭,隻是,她實在想不起以前考得有多差,可能是原主對學堂實在有陰影,就屏蔽了這些記憶。上一次出現這種“屏蔽記憶”的情況,還是此生首次遇見奶奶的時候。
胡圓看父女倆都這麽堅持,也便同意了。看到簡大梁擱在地上的食物,又瞄了眼座鍾,想到該是開飯了,便提著網兜去了廚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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