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簡植換了另一種關切語氣,有點兒甜,有點涼:“江老師,我估計我說了這事兒你也不太容易接受的。那個。與其擔心我的話,你不如擔心一下你自己。您今天上午沒去打針。趕快去吧。不然丹毒要複發的。”
他說:“簡植,我……”
他還有很多的話想說,很多的事情想問。他本是個聰明人,不習慣生活裏有太多疑團。可是現在疑團接著疑團的,讓他自我保護的本能啟動,那就是徹底查清楚了再去相信。
可是簡植不再願多說什麽了,她已經說得夠多了。
她皺眉:
“你的手還不放開我嗎?江老師?”
“怕打針疼啊?疼疼飛?”
江燃一秒破功,手瞬間鬆開。女孩子拔腿就跑,甩著麻花辮,一溜煙就奔到了鳴山上,從火柴大小的人兒又變成芝麻小人。
江燃把後槽牙磨了又磨:見鬼的疼疼飛,此生最大恥辱!
*
鳴山山坡之上,午後風低回旋轉,樹林梢頭星星點點了嫩嫩青芽。
簡植身上出了薄汗,她放慢腳步,意識到春已深,夏欲至,那個冰天雪地讓自己死了一次又一次的季節當真是遠去了。
然而,她也能明白,當前距離真正的春天,還有漫長的路要走。
不知道江燃最終會不會幫她,但至少現在,她沒有什麽站在一條陣營的家人,父親仍然會愚孝,母親也時常頑冥不化,就今天這事兒,若不是她問得及時,他們差點就合手斷送了簡瑛的美好未來。
想到這裏,簡植不寒而栗。
她慢著腳步在午後的山道上走著,認真思索起這整件事的經過,突然覺得有件事很是蹊蹺:
昨天江燃去簡瑛那裏打針,據大姐所講,已經是很晚了。當場在的也就隻有大姐師傅、幾個村民,有的還是從別的生產大隊過來的。除此之外就是簡三峰、他女朋友。
然而,到了第二天中午,她娘胡圓就跟她說,“這事兒鬧的全村都知道了”,“連傻子家的丫頭”都知道了!
短短時間裏,怎麽可能傳得這麽快呢?
一來,他們又沒有站在房頂上喊廣播;二來,頭天晚上人那麽少;三來,這是破壞人名聲的事兒,這一定是有人惡意為之,有意去敗壞大姐的名聲的。
想到這裏,她把指甲深深掐入手心,留下淡淡的痕。
這件事的嫌疑人,大姐師傅肯定是要排除在外的,在場村民也和簡瑛無冤無仇的,而且附近的生產大隊裏,都對江燃的好名聲有口皆碑,他們都巴望著自己的女兒或者親戚的女兒能過去給他做婆娘哩!怎麽可能去敗壞他。
至於簡三峰,簡植就很了解了。她小叔雖然不正吧,但本質上不像是做出傳閑話這種事兒的人,太費腦又費力,有那功夫還不如躺炕上睡大覺。
如此,就隻能剩下一個人了,她從未見過麵的,那個紡織廠女工,簡三峰的女朋友。
……
走了大半天,簡植才進到家門,看到裏麵空無一人了。飯桌上一個草編籠子扣了碗筷剩飯。簡瑛給她留了條子:“我去大隊衛生部了,你一回家跑哪兒去了?先把飯吃了,然後去狼窩山上幫咱爹娘幹活兒,簡友來也去了。”
看樣子,胡圓沒有把事情告訴她,簡瑛還什麽都不知道。
簡植心想這也好,至少大姐不用煩不用操心,下午給別人打針也能自然點兒。而且,她爹已經說了麽,誰要再傳她閨女的閑話,他就揍丫的。
隻是,她想,就算揍東揍西的,她爹肯定也想不到自己最該揍的是他弟和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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