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2/5)

反應過來,身旁忽而傳來動靜。


是折返過來找他的黃隱珂。


他和江燃道:“你之前說過的那個青城山道士,能否介紹我認識?”


完結章(上)


多日之後, 黃隱珂和簡植說,自己要留學。


她有點不敢相信。


他的聲音仿佛染了昨夜下了一宿雨的涼, 眉毛深深陷進路燈光裏, 側臉讓簡植看得不太清楚:“學校安排我去牛津,我同意了。”


簡植一怔, 兩個人已經一周沒見, 沒想到撲麵迎來這樣一個消息。


一周之前,人大校園裏就流傳了關於隔壁燕京大學病毒係的傳聞。簡植有天在食堂吃飯,聽到有人在聊:


“燕大病毒係有個人, 簡直不是人!才大一,學完了大四的東西。”


“聽說他本身就瘋狂賣力, 大家也沒覺得怎樣。直到上周, 這同學上課舉手, 說老師的一個觀點錯了,說一個蛾子小腿上不會最多隻有三種病毒!”


“教授當場氣瘋啦, 說你會還是我會?結果這同學把一本磚頭厚的書拍到老師麵前, 畫出重點句, 還不知道從哪逮了十隻蛾子, 邀請老師一起看顯微鏡。”


簡植當時就在想,這說的應該是阿黃吧。


畢竟這位仁兄有過類似的光輝履曆,小學一年級就知道拿N級泰諾公式做排排坐分果果。


現在,這位連人大病毒係都景仰的人才就站在自己麵前,低垂著眸子,說國內的知識教不了他了, 學校領導要派他去牛津深造。


簡植透過黃隱珂的發絲,看到夜的青白色一點點落到他身上,模糊地像一幀照片被上濾鏡,心裏說不出來是什麽感受。


七零年代能取得留學機會的人少之又少。


回來後,他勢必在學識上不需再與凡人相提並論。


他一定會更好地攻克野味身上未知病毒這個難關。


也大概會如江燃所說,取得更好的社會地位,讓自己的父母更加讚同。


可是,簡植最擔憂的一件事是:英國遠在萬裏之外,阿黃大概不會那麽容易回來吧。


黃隱珂似乎看出來她在想什麽,輕輕道:“這次,我估計很久以後才會回來。”


簡植:?


他聲音很沉,像是墜了沉甸甸的雨水:“我不想浪費時間了,簡植,我想要更快速解決我想解決的事。我不能隻在英國學習。”


“我的目標是,研究迄今為止世界能讓我找到的一切病毒樣本。我還得去美國的山洞找蝙蝠,非洲的山洞找黑猩猩。我會很忙很忙。”


他看著她澈碧的眼睛,輕輕道:“你明白的,齧齒類動物很容易攜帶病毒。我自然不會有什麽風險,可我生怕我終日和這些事物打交道,會傳染到你。”


簡植想了想,搖搖頭:“可我還是想見你,偶爾回來看看我,行不行?”


饒是黃隱珂再堅決,但也受不了簡植這求饒的樣子,他伸出一隻手來在女生頭發揉了揉。“好。”又溫柔屈身,閉著眼睛淺淺靠近。


簡植的雙唇猝然被覆蓋了一層柔軟,當時沒有太反應過來,隻看到阿黃的睫毛濃密交織出兩小道暗淡的影,輕輕顫抖像風吹過小樹林。


……


簡植說:“阿黃已經三天沒找我了,三天!”


江燃覺得不奇怪,讓她把手頭的十本書先看完。


簡植說:“阿黃已經三星期沒找我了,三星期!”


江燃覺得不奇怪,讓她把手頭的這二十本書先看完。


簡植說:“阿黃已經三個月沒找我了,三個月!”


江燃:……


簡植把三十本書往旁邊一推,她問江燃:“奇怪,你覺得什麽叫偶爾?三個月也不叫偶爾?”


江燃看了眼她,嘴角劃過一道僵硬的弧線:“他在忙。”


簡植點點頭:“奇怪了,總覺得你對一切都了如指掌的樣子。”


從阿黃離去之後,日子便一天天重複下去,再也沒有相聚,沒有聲息。時間拖得超乎簡植任何經曆,它稀稀拉拉,黏稠滿級,一秒如同三秒。等到半年過後,她才後知後覺地產生慌張:


阿黃到底去哪了?再忙也不至於忙到半年都不來見她呀?就算怕病毒傳染,那麽總有消毒的法子吧?


她給牛津大學打了電話,自己的倫敦腔到底還是靠譜的。那邊老師告訴他:“Huang Yinke is busy,very very busy.”


後來,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也都是一樣的答複。言言


好的,起碼證明沒有死。


……


暑假來得猝不及防。簡植沒有跑路開掛,不得不跟陳龍生趕了好多趟車,帶了大包小包回村。


推開屋門,聞到刺鼻的香灰味兒,她打了個大大的噴嚏。


透過煙霧,瞧見簡大梁和胡圓正對著炕頭拜著,嘴裏嘟噥著什麽,定睛一看,牆上貼了個黃鼠狼的簡筆畫。


簡植放下包裹:“你們這拜什麽呢?”


胡圓肩膀一哆嗦,瞧見女兒身後沒跟著別人,才放心大膽地問:“那……黃大仙,黃隱珂呢?”


簡植垂眸:“他不會來了。”


簡大梁:“分了?”


簡植隻想過一個舒服些的暑假,不想讓家裏雞飛狗跳,遂點了點頭。


於是胡圓和簡大梁立馬扭過身去,再次對著那簡筆畫磕了磕:“感謝大神遂我心願!感謝大神和我女兒分手!”


簡植:???


挑了個大清早,她又去了一趟狼窩後山。


她幾乎記得自己每一次來這裏的心情,大多數都是期待,步伐輕快。路途上的小葉子都會對自己搖搖晃晃,她無論喊大聲喊小聲,總能有個快活的影子奔過來。


她也記得那個洞口一年四季的樣子。幾點鍾陽光會從哪個方向落到哪個位置,樹葉大概會鋪墊到多少層,以及等多少分鍾後會見到自己愛的人。


但現在,洞口的景象讓她微微一怔。


半人高的野草堵在外麵,仔細撥開,被濃鬱的塵霾蟄得幾乎無法睜眼。


她瞧見自己曾經坐過的小草墊已經腐朽。石桌落滿了灰,摞著的幾本書變得黃而脆。


洞穴深處的鍾乳石依舊泛著純白熒光,地下河流靜靜淌。她蹲下身洗把臉,來到那寫了“花果山福地,狼窩山真好我愛簡植”的空間原址門口。


走了進去,雞鴨聲鼎沸。


這裏幾乎已成為一個獨立運轉的鴨稻田小型生態係統。鴨子在水裏遊來遊去,為水稻貢獻養料。雞去吃穀子上的蟲兒。不遠處是個玻璃房,模擬了榴蓮生長的生態環境。


簡植怕父母又覺得自己和黃隱珂重歸於好,鬧來鬧去,不敢帶這榴蓮回家。她盤著腿敲開了一顆現吃,一邊吃一邊覺得不對味兒:


黃隱珂,總不至於,真的被父母的香火和簡友來那張簡筆畫給祈禱成功了?跟自己分了???


*


夏雷滾了幾道,冬雪落了幾場,等簡植又高了些,又瘦了了些,筆挺鼻梁下的眼眸更加平和溫柔,江燃才發現她已經很久不提“阿黃”。


改變不止有這些。


她本是囂張跋扈的姑娘,譬如之前有人若莽撞頂到她,她會大大咧咧地說一句“滾”。


而現在,也不知是因為心底藏了心事,還是因為長大了,居然學會了隱忍,上課回答問題的聲音都低了幾分貝,語速要慢許多。


她謙遜溫和的樣子,讓江燃有些看不清。


有天他拐了下她的胳膊:“喂,你是不是又被什麽奇怪的人穿越了?”


簡植:“???哈?要驗證一下嗎?疼疼飛。”


突然被戳了舊事,江燃差點要抬起手捶她一下,但看到簡植眼睛裏帶著笑意,心裏又泛起好大一塊柔軟。


她好久沒有這麽欠兒了。


這才像原本的簡植。


有人問過他,要不要追簡植,她看上去沒有男朋友,難道不應該乘虛而入嗎?


江燃總會回答說:“不追。她有男朋友。我不敢追。”


簡植也從別人口中聽到他這樣說。她心底疑惑:阿黃到底還算自己的男朋友嗎?以及,什麽叫“不敢追”?“不敢”是為什麽?


但這些都是再小不過的插曲。


當前,學業對自己來說是最重要的,事業和目標更是重要中的重要。


一個秋日清晨,當簡植被陽光暖醒,撩開窗簾,正見到樓下靠著車揮手的江燃。


這一天,他們將去市中心公演廳,作為普通市民向司法部提報司法意見。


為司法提議,是立法機構在為最近人大會做準備。


本屆人大會將對法律進行修改。


開會之前,立法機構的相關負責人對全民召集會議,若有人對法律有想提出意見和建議的,可以於公演廳進行發表態度。


人人皆可說,人人皆可提議。


他們打算在此時正式提出完善《保護野生動物》法下關於野味流入市場、進入餐廳走到餐桌的法律,以此從源頭杜絕未來可能會出現的野味市場。


曾經,江燃打算用父親的關係,讓自己和簡植直接進入司法部門,參與法律修訂。


可是經過深思熟慮,他認為用這樣的方式才更能凸顯這法律的公平公正,更顯出自己的提議經得住推敲。


簡植今日梳起一個非常幹練的馬尾,她對江燃莞爾一笑。


江燃道:“準備好了?”<


本章尚未完結,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