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r> 簡植點頭:“可以了。隻是……案例的部分還是老樣子,你知道的,實在不夠充分,這也沒有辦法。畢竟這個年代因為吃野味而感染病毒的人並不多。”
江燃笑道:“心裏帶著希望才能贏得更快,不如許個願。”
簡植淡淡一笑,心底卻閃過一絲隱約期待。
今天不止是去公演廳的日子,不止是為了讓幾十年後人類免於災禍的重要日子,更是自己的生日啊。
在生日這天許個願,願望來臨得會不會更快?
*
簡植和江燃在學校裏還算得上是風雲人物:都以狀元身份入學,而且還有一個是市長兒子;但到了公演廳,立馬就被打成了“普通市民”,和許多看似平凡的大眾百姓坐在一處。
簡植的左手邊坐著個帶了老花鏡穿羊毛衫的阿姨,對這兩個年輕人分外好奇:“我是來提議完善《刑法》的,你們來提什麽?”
簡植:“《保護野生動物法》。”
“嘶……”那阿姨輕聲叫出聲,“保護它們幹什麽,保護我們自己都來不及呢。”
江燃右手邊的大叔也聽見了,他好奇地問:“你們兩個是大學生嗎,你們來這裏搗亂,不怕學校知道了開除嗎?”
江燃:……
他看了眼簡植,一瞬間也覺得自己來這兒是搗亂了。但簡植非常鎮定,她和左右兩邊的人說,“保護野生動物很重要,隻是你們都不知道。如果現在不做準備,以後國家會遭受很大的損失。”
她這解釋不太能說服兩邊的人,而江燃則靜靜等待,他安慰著拍了下女生的手:“事在人為。”
講台上的人輪番換著,很多人都是有備而來,左手邊的阿姨講完了關於完善《刑法》的建議,是一條在大家眼中很是不錯的提案,台下湧起熱烈的掌聲。
江燃終於站起身來,帶著簡植走向前方。
負責人道:“請問你們所要提議的是?”
江燃說出一句話,下麵的人群和那阿姨大叔一樣,都表示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保護野生動物法》。”
負責人也愣了。今天來的人,有的說要完善完善《民法通則》,有的說要改改《刑法》,這裏怎麽冒出來個野生動物了?
簡植認認真真地說:“在我們華夏,在過去及現在,很多地區的人們食用野生動物。我不敢保證在未來,是否也會發生野生動物的交易。今天我的提議不止是為了保護它們,更是為了保護自己,因為在野生動物的身上存在許多病毒。大家可曾知道鼠疫、黑死病、流感、艾滋?”
負責人在自己的職業生涯中遇到過很多意外,但這次意外是他最意想不到的。
不止是那一個個自己從來沒聽說過的說法,什麽病毒啊絕症了,更是這一男一女無比鄭重的態度。他們講的非常懇切有條理,仿佛真的不管野生動物,這華夏總有一天要死掉好大一部分人口似的?
他皺著眉頭截住兩個人的話頭,道:“等等,現在我們很多地區的人連吃飯都吃不飽,你讓他們不吃野味,是不是也太絕對了?”
簡植其實很早以前就想過這個問題。看著下麵烏壓壓地爭相質疑的人們,毫無緊張的意思:“充饑,我們有許多其他選擇。但吃野味一定會是下策。試想,當你為了一頓午餐而吃掉一隻野兔,但這齧齒類的動物卻攜帶病毒,最終感染到整個村子,是不是得不償失?”
她聲音低沉,看著大家:“我……曾經做過一個夢。是一個寂靜的春天。”
“那個春天像是世界末日。大街小巷無人行走,偶有人出門,也帶著嚴實口罩。”
“孩子們終日接觸不到玻璃窗外的世界,老人們聞不到公園的花香。大家坐在陽台,和對麵的人打招呼。”
“滿大街的灑水車噴著藥水。沒有人敢去上班。醫生立了軍令狀去救人,過不久,勇士就又成了烈士……”
“而這些,僅僅是由於人們吃掉一隻感染著新型病毒的野生動物。”
“在我離開那個噩夢的時候,那場噩夢並未結束。我不知道第二年的春天,這病毒會不會依舊複發,不知道什麽時候感染者人數才能徹底清零。”
簡植緩緩講著這些,多年前的記憶和恐懼湧上心頭,讓聲音裏帶了顫抖。講到最後的時候,整個大廳的人都被她的講述所感染。
寂靜之中,有個戴著老花鏡的阿姨忽然舉了手:“你講的事情我們都能聽懂。但是,這都是想象。誰能證明這野生動物上真的有這麽可怕的病毒?如果是普通病毒,那高壓鍋一燉,多強的病毒也燉沒了吧……”
大家聽罷,都紛紛笑了起來。她講得雖然樸素,但是確實是這樣,拿高壓鍋一燉,這動物身上啥玩意兒都能熟了,怎麽還會有病毒呢?
這也是簡植提前和江燃說過的問題,他們缺乏真正的案例,難以狠狠地說服這些七零年代,沒有在病毒身上受挫過的人。
正當簡植盤算如何說服她之時,公演廳的門忽然被打開,所有人都下意識側頭去看。
一個劍眉星目的年輕人走進屋子,修長的腿被裹進一雙皮靴,上身的幹淨襯衫下,脖頸、手腕、臉龐是柔和的小麥色。
如果說黃隱珂的眸色濕潤深邃,那麽這位的瞳孔清澈剔透,宛若透明。
簡植不認識他。
但又覺得這人很熟悉。
他不由分說地開口道:“我是來公布我同學的近期研究結果的。他在米國的山洞裏獲取到一隻蝙蝠,上麵具有一種新型的感染病毒。這隻蝙蝠的活動軌跡包括我國的華南地區。它的同類,會被華夏人煲湯喝。”
“同時,我同學在菲國的山區從齧齒類動物中發現另一種病毒,而我國南方也很愛吃它,這是果子狸。”
他意識到簡植的目光落到他身上,燙得讓他無法忽視。他對上她澈碧的眼睛:“頭一種病毒,我的同學為它冠名為SARS,而另一種病毒,我們為之冠名為帽狀病毒。”
他的嗓音絲絨般悅耳,讓大廳裏的人無意識屏息傾聽:“方才我在門口聽了很久。下麵的那個阿姨說得對,如果是拿高壓鍋一燉,的確能消滅大部分病毒。但是在使用高壓鍋之前,大家就已經會被這病毒所感染。”
……
簡植已經聽不下去後麵的交流了,她隻感覺到耳鳴轟轟,血流上湧。她意識到2003年和2020年不會發生她所經曆過的絕望,意識到自己和江燃今天的法律提案會獲得通過,但她此時心裏隻有一件事——他所說的這個同學,一定是阿黃。
她快步走到他身邊,伸手鉗住他骨節分明的手腕:“黃隱珂在哪?”
他停住和人們的對話,低垂了眸子,輕啟薄唇道:“他很忙。他說,這是生日禮物。”
簡植:……???
生日禮物?
傻X。
她差點情緒失控。
她記起很久以前,兩個人在公園山上說過關於18歲生日的事,什麽要盯著12點的秒針一挪過去就釀釀醬醬什麽的,那遙遠的記憶宛若隔世。
誰要拿兩個病毒當成生日禮物?
簡植臉上表情陰晴不定,都忘了要跟著江燃對台下人鞠躬。
她仍緊緊用手箍著這位何先生,仿佛怕他跑了似的。
反複追問,聲音焦急緊迫:“他到底在哪?你帶我見他,到底出了什麽事?”
他漂亮的眼眸裏漫延出一絲傷感:“簡小姐,我也不知道他現在在哪裏,他每天都總是去不同的地方。”
*
公演廳的提議果真很順利,沒過兩天,江燃接到信箋,他們的建議將被正式提上人大會修訂法律的議程。
簡植此生今世的最重要目標之一達到。
三個人小小慶祝了一番,是江燃主動邀請了何先生,在帝都知名的“老莫”餐廳吃西餐,銀叉銀筷子交錯期間,江燃發現一個奇怪的現象:簡植總是伸著手箍著這位何先生,但這先生似乎脾氣好極了,也不說什麽,導致手腕上總被勒出來一道鮮紅印記。
江燃看不下去了。
他說:“人家是男人,你姑娘家家的。人家總要有自己要做的事。”
何先生任簡植的手箍著:“倒還好,我答應過黃隱珂要照顧簡植。”
簡植的情緒似乎從他出現之後就沒平息過。她冷笑出聲:“他好意思啊,自己不來,要你照顧?哦,他是不敢吧,怕現在一出來,我會鯊了他吧!”
何先生居然對這事情感興趣,他挑了一道眉問:“咦,你打算怎麽鯊?”
簡植心裏盤算了下,硬碰硬肯定是打不過的,他又能飛沙又能走石,爪子也厲害得很。於是道:“我假裝原諒他,趁他睡著的時候,我一刀捅了他!撕了他的尾巴!”
原本沉穩成熟的何先生聽罷,突然後背悚然,如過電一樣來了個顫抖。原本打算拿筷子的手不自在地縮回去,趁人不注意地摸了摸屁股。
他幹淨如墨珠的眼睛動了動,勸誡簡植:“姑娘,我說個心裏話啊。我這個同學呀,我跟他零零散散地相處很久,卻也沒覺得他有啥好的。我覺得他長得也不咋地,領悟能力也一般,脾氣還不太好。”
他分析著:“你看啊,你倆挺多年不見麵了,就不想著再找個男朋友嗎?”
簡植沉默良久,嘴角泛起一道冷笑:“看你和他很熟,我也告訴你個秘密吧。我之前是挺想把他毛染成綠色的。但是呢……”
“我碰不到比他還好的人。”她道。
黃隱珂,是她在死去又活來後第一眼見到的人,是她人生在數次走到懸崖邊緣時看到的最美的風景,是她可以全身心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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