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紅娟漸漸收了笑。她向左右張望, 所有車子排著隊一動也不動, 暮色之下, 所見是一排排紅色的車燈。看樣子, 這些車子一時半會兒都走不了。雨水順著發絲和臉頰緩緩流, 還有雨水差點兒流進她的眼裏。她的眼睛眯成一條縫看著袁飛。車窗忽然升起, 她再也看不見他。楊紅娟抹了一下臉上的雨水，快步走向袁飛的車, 拉開車門上了車。
車裏沒了冷風, 一上車楊紅娟就感覺到一股暖意。她在副駕駛位上坐下, 將購物袋放在腳邊, 轉頭要說話時打了個噴嚏。打完噴嚏後她才對袁飛說：“謝謝。”
袁飛沒有作聲，隻轉頭掃了她一眼，又看向前方。
楊紅娟已經習慣了袁飛的冷淡，見怪不怪。她低頭理了理自己被雨淋濕的頭發和外套, 沒忍住又打了幾個噴嚏。打完噴嚏，她想起剛才袁飛在抽煙, 但現在車子裏麵並沒有煙味, 她猜想他在之前關車窗時就滅了煙。但這不重要，她打住思緒, 也看著車子前方。
車子外麵偶爾有人因為煩躁按喇叭, 但按喇叭也無濟於事, 到了最後按喇叭的人也懶得按了。過了很久，前方的車子依然一動也不動，楊紅娟收回了視線。而車子裏麵就安靜得可怕了, 密閉的空間，疏離的兩個人，這樣近地坐著等待車子挪動，讓人覺得不可思議。
楊紅娟一直保持著同一個坐姿，她覺得身體都有些僵了，不由得輕輕動了動，換了個坐姿。她瞥了一眼袁飛，袁飛一直坐得筆直，兩個眼睛還看著前方，一副生人勿近的表情。她暗自挑了一下眉。
袁飛目視前方，他時不時地聞到一股淡淡的暖香玉氣味，想忽略都不行。而她好像隻是在不穿製服的時候才用這種香水。
兩個人沒什麽話題，而安靜太久，氣氛就變得詭異。楊紅娟打了個噴嚏，她身上穿的衣服是濕的，頭發也是濕的，車裏雖然沒有冷風，但坐久了還是有一股涼意。
“你買的圍巾是用來幹什麽的？”袁飛轉頭看著她，淡聲道。
楊紅娟說：“衣服是濕的，圍上圍巾，圍巾也會被打濕。”
“總比打噴嚏強。”
“不見得。”
袁飛斜睨著她，片刻後收回目光，沒再多說。但不一會兒後，他打開了車載空調，一股暖流襲來，驅趕了楊紅娟身上的寒意。楊紅娟說了聲謝謝。
袁飛開了車載收音機，是一個英文頻道。楊紅娟仔細聽了一下，是關於財經的。她聽不懂，轉頭看窗外。
楊紅娟看著車窗外看了好一會兒，車子依然一點兒都沒有挪動的跡象。她在心裏嘀咕，這也堵得太久了。
楊紅娟又坐正身子。餘光瞥見袁飛好像閉著眼睛，她側頭，定眼一看，隻見他靠在座椅上閉上了眼睛，像是睡著了。收音機裏還在播報財經新聞。她抬手，準備去關收音機。她的手忽然被人捉住。她霎時轉頭，對上袁飛漆黑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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