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一片暗沉，黑色的怨氣繚繞在墓園中，似有意識的圍著算是中央唯一站著的身影。
雖然距離有些遠，空氣中又有黑氣，祁遲三人還是看的分明。
希爾芙擁抱南絮時，麵容正對著他們這方，那雙無神泣血的雙瞳給他們留下了極大的震撼。
哪怕是祁遲和重九也不例外。
這算是他們第一次正視除了曾經的南絮以外的其他生靈。
祁遲驀然想起了曾遊曆下界時一位老人對他所說的話。
那是在一個戰火連綿的世界，他路過一處戰爭的廢墟，被路邊的一個老人叫住了。
老人一身衣衫破破爛爛髒舊不已，蓬頭垢麵的髒兮兮模樣，但祁遲卻知道這模樣在戰亂時並不少見。
於是他靜靜地站在原地，等著老人開口。
老人先是打量了他一下，才嘶啞聲音開口道，“年輕人，再往前走就是交戰區了。”
“快些回去吧。”
祁遲有些好奇，不由的說道，“我是來參加戰爭的，是來保護你們的，為什麽要我回去呢？”
老人緩緩的將蓬亂的頭發攏到了耳後，露出一雙極其清澈的眼睛。
“你還年輕，我們已經老了。”老人沒有直接回答，歎息道，“神明會保佑我們的。”
神明會保佑我們的。
祁遲那時聽到這句話隻想發笑，他沒有理會老人的勸說，而是徑直走入了那片所謂的交戰區。
他本是神明，何懼人類這些手段？
後來離開後再想想老人最後那句虔誠卻帶著些悲哀意味的話卻不由的有些自嘲。
神明為何而存在？
為信眾，為下界生靈。
信眾信奉神明，建神殿，日日朝拜供奉。
神明理所當然高高在上的享受著下界傳來的信仰之力，卻什麽都不能為這些信眾做。
隻因法則有約，神明不得幹涉下界。
可就是這樣，在無數的絕望與困境中，他們的信徒仍然在虔誠的禱告。
虔誠的捍衛自己的信仰，虔誠的近乎瘋狂。
當然其中不乏自欺欺人的，更多的卻真正的是純粹的虔誠。
神明會保佑我們的。
祁遲似乎又聽到了這句話，他垂眼撫了撫自己食指上的戒指，其中安放著那所謂的真神之眼。
他張了張口，無聲的吐出一句話來，像是對老人的回答，又像是對自己的警告。
不，神明不會保佑你們的，神明隻會給你們帶來災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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