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寬容到近乎放縱。
煙波樓背陰處出了卷棚,因著是在湖畔,常有涼風吹過。布暖有個習慣,用了午飯愛在卷棚下坐會子。他暗自揣測她可還在,腳下便加緊了些。繞過垂絲海棠林,遠遠看見牆根下擺了張單坐胡榻,榻上人蜷縮著腿,斜斜歪在竹篾隱囊上。卷棚外有一樹繁花,陽光從枝枝葉葉間穿透過去,跌落到地麵上,另破碎成了一麵搖曳的湖。
如同神魂被吸附了一樣,他不由自主走近些。布暖不曾察覺,隻一手拿著書,大約是看到悲苦處了,眼角隱約有淚。
她的襴裙是淡淡的藍色,粼粼閃著水紋,每隔兩尺飄來幾朵鑲著緋邊的白茶花。這樣安靜略帶憂傷的美,有著令人心折的力量。
他的視線又落在她眉心梭形的紅痕上,眯眼細看了看,絕不是花鈿,是揪痧留下的印記。
他心上一頓,轉過花樹邁上台階。她這才發覺,臉色微變,一下把書藏到身後去,站起來期期艾艾的叫了聲舅舅。
這倒引起了他的注意,冷聲道,“什麽書,用得著這樣鬼鬼祟祟?”
她的頭搖得像潑浪鼓,一迭聲道,“沒什麽,沒什麽……不過是《韓擒虎話本》,我閑來無事打發時間的。”
容與吊著一邊嘴角,皮笑肉不笑道,“既然如此,更不應當藏了。那本書我尋了好久,一直是求之不得,現下你這裏有,省了我的事了。”伸手道,“拿來我瞧!”
布暖磨磨蹭蹭見不好推脫,胸口擂鼓樣的轟聲大作,隻得硬著頭皮把書呈上去。
容與接過來喃喃的念,“孔雀東南飛,五裏一徘徊……”他抬眼看她,莫名有些尷尬。終於意識到孩子大了,開始向往愛情了麽?
布暖心虛不已,隻怕自己看這類閑書,要惹得舅舅不快。囁嚅著,“日日讀《詩經》、讀《論語》,總會厭煩的,我又不要做女夫子……”
容與麵上無波,問,“這書哪裏得來的?”
她蚊呐一般,“是我讓布穀到書攤上給我買的,你要怪就怪我,別責罰布穀。”
他瞥她一眼,她低著頭,眉心細細一道紫紅,他便有種有火發不出來的無力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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