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淚來。
他放慢了步子往前磋,她輕盈的馴服的,靠在他背上隻有那麽一點點。他不覺得累,這是種甜蜜的負擔。可惜歸程很短,時候也難長。他抬起頭,夜濃如化不開的墨,如果能一直這麽下去倒也是令人向往的。
“暖。”他輕輕的叫她,“再過一個坊就到了,不要睡著。”
她緊了緊手臂,用全部的生命去擁抱他,恨不能長在他身上,嵌進他骨血裏去。
她不說話,路上仍有來往的行人,有腳步聲、交談聲。他微微回頭,右邊的臉頰碰到她光潔的額頭。他聽見她輕淺的抽泣,幾乎停下步子,“到底怎麽了?你同我說說。”
他溫柔隨和極有耐心,她愈發難過,齉著鼻子說,“你別問,我總這樣,想到什麽,高興會哭,不高興也哭。你要問,我也說不出個子醜寅卯來。”
他笑了笑,“好好的,怎麽有那麽多的眼淚可流。”
她嗯了聲,“眼淚流出來,心裏就幹淨了。有時我想,倘或人像蝴蝶一樣,春暖花開裏恣意的活。等春盡了不要留戀,爽爽快快殉著春光去,這樣未嚐不是好的。”
他沉默一下,皂靴踩在濕潤的青石板上,有短促清脆的聲響。隔了好久才道,“人背負的東西太多,也不是隻活短短的一春。要恣意,談何容易!”
“所以我以後都高興不成了。”她沒辦法把自己的所思所想表達出來,隻得狠狠把眼睛抵在他肩頭,讓眼淚滲透他的襴衫,最好一直流進他心裏去。她泣不成聲,“舅舅,我好難過……”
他束手無策,從來不知道女孩子是這樣多愁善感的生物。他想起知閑,她在他麵前永遠是好脾氣的,從不驕矜,也從來不會糾纏不清。他活了二十七年,接觸得最多年輕姑娘隻有知閑。也許她太想好好表現,性格變得單一,讓他以為女人除了寬容大度再沒有別的了。如今來了布暖,她的確是孩子氣的。歡喜了會笑,不稱心了會鬧別扭,還會無緣無故的哭,像足了沒長大的孩子。他對她除了憐惜疼愛還有什麽?時時刻刻惦記著,吃穿雖不用愁的,卻怕她受了委屈無處申訴,這種感覺隻怕到她出嫁也好不了了。
她為什麽難過不願同他說,女孩子總有些秘密要保留著,他也不便追問。隻是她一味的哭,那哽哽的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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