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想起她,於她來說已經是最大的滿足了。她凝望他,“舅舅都是為我好,我知道的。你不願意我拋頭露麵,我再不出府就是了。”她又垂下眼,“隻要你每次軍中回來記著來看我就成。外祖母說要建女牆把醉襟湖和碧洗台圈起來,往後你回竹枝館不必經過煙波樓,要見你一麵大約會很難。”
他聽了沉吟道,“我回頭同外祖母說,犯不著動土的事,何必多添麻煩。你別擔心,照舊還和原來一樣。”
“可是你和知閑姐姐成了親就不住竹枝館了……”不住竹枝館,她怎麽還能在窗口眺望他?碧洗台,隔著山重無數啊!
他頗顯落寞,一旦成了親,勢必有很多東西要改變,這是沒有辦法的事。不能愛知閑,總要尊重她。她對婚姻滿懷期待,她什麽都沒有做錯,是自己心裏藏著獸,總歸伺機要衝出來,試圖打破現在的平靜生活。
他不敢回想剛剛噩夢一樣的經曆,像風暴,幾乎把他全力摧毀。他負手輕歎,舉步要朝石橋上去,卻發現衣袖被牽製住了。回身一顧,她楚楚立著,眼睛明澈而秀麗,喃喃喚著舅舅,恍惚又像是要哭了。
他心頭刺痛起來,頓住腳問她怎麽了。
她嘴唇翕動著,怎麽說出口呢……現在分別,後麵再沒有獨處的時候了。朝中同僚如雲,他要應酬,要麵麵俱到,入夜還要陪著葉蔚兮接新娘子去。然後明天知閑會同他們一道回長安,正經大佛歸了位,哪裏還有她這個小鬼蹦噠的時候,可不就是山長水闊了麽!
人動了情往往控製不住自己,她隻怨恨距離太大,隔得太遠?他和她之間橫著天塹,沒法跨越過去。跨越不過去……她在河這頭肝腸寸斷,他在那頭什麽都不知道。因為注視她的眼神,純粹就是大人看孩子的憐愛的目光。
他是一塵不染的,自己戀著他就成了殘害他。
她淒惻的笑了笑,恰巧看見他蹀躞帶上的火鐮包扣成了陰麵,便伸手去翻轉成陽麵。他反倒頓住了,心裏莫名煩亂。她就在他麵前,他無比煎熬,這麽個牙雕似的人實在太可人疼。他不知該拿她怎麽辦才好,對她笑、和她說話、牽她的手,都遠遠不夠。他想抱她,像小時候那樣好好攬在懷裏,嵌進骨頭縫裏去。但是不能夠,她長成了大姑娘,含苞待放的花兒,隻能遠看著,以後自有來攀摘的人。
他倉促調過頭去,率先出了石洞。被拘在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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