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倫就不顧了麽?”
藺氏才回過神來,看了尚嬤嬤一眼,“你趕在布暖出府前備了藥送到梅塢去,就說是補身子的,橫豎喝下去也覺察不出來。”複對知閑道,“你也別坐著,單你這裏使勁沒用,去找藍笙,把事情同他交代清楚。他心裏要是有布暖,絕不會坐視不理。快去吧!”
知閑聽了忙道是,站起來扯扯衣襟,籠著畫帛去了。
尚嬤嬤卻遲遲沒有動靜,隻立在藺氏身後像老僧入了定。藺氏回頭瞥她,也不甚在意,歎道,“可不是冤孽麽,誰料到會有這天!”
尚嬤嬤老著嗓子道是,“萬事皆有定數的。”
藺氏起身往後身屋裏去,邊道,“你怎麽還不去?沒聽見我的話?”
尚嬤嬤仍舊低著頭跟進來,替她放了銀鉤上的半幅紗帳,不溫不燥道,“送了去也未必喝的,何苦做這黑臉。依我說,沒什麽下文是最好,若是有了,再料理也不遲。她們那頭自然是不敢聲張的,也壞不了六公子名聲。若當真孩子落了地,到時候抱回來養就是了。”
藺氏枯著眉慢慢搖頭,“哪裏這麽簡單!知閑就是個火藥桶,不說點,日頭曬久了也要擔心她發作。真要是弄個私孩子回來,早晚鬧得雞飛狗跳。”
尚嬤嬤想了想方寬慰,“咱們杞人憂天,還沒坐實的事,窮操什麽心!”
藺氏拍著床圍子道,“等坐實了豈不晚了?橫豎不能叫他們這麽鬧下去,犯了唐律的大罪,抖出來我的六郎就毀了!”
“那叫知閑小姐尋藍公子,夫人是什麽用意呢?”尚嬤嬤道,“不怕藍家退婚麽?”
藺氏歪在隱囊上喃喃,“退不退婚是後話,藍笙我是知道的,這人講義氣。就算結不成親戚,他和六郎交情還在,總不至於到衙門裏揭發他。我是琢磨著,倘或他退了婚,把布暖私養在外頭也使得,咱們捂著眼睛就裝看不見,如今的達官貴人們,哪個不在外頭設私宅?他要還是撒不開手,那要委屈他收拾這爛攤子了。人不為己天誅地滅,我顧不得那許多。隻盼他替六郎承擔起來,便可保咱們家門無虞。”
尚嬤嬤不言語,暗道老夫人雖極力回避,到底沒忘二十七年前那樁事,所以這會子並不著急。她是藺家跟過門的陪嫁丫頭,對什麽都心知肚明,隻是不好說出來罷了。有些秘密要永遠埋在心底裏,讓他封上塵土。時間久了,記憶褪色了,假的也變作真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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