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裏委屈,苦楚也說不清楚了,單就是想哭。仰天躺倒下來,腰眼一陣陣的酸痛,怎麽都不得勁。她在黑暗裏茫然睜著眼睛,終歸是害怕,也顧不上腳了,捏著拳頭墊在腰下。似乎酸痛減輕了些,可再細品品,又像是擴散了,繞到小腹上來。她緊張得大氣不敢出,慌慌張張把被褥圍在腰上。探手摸摸肚子,近三個月了,外麵看不出來,但自己知道顯了身段。
裏麵是她和容與的孩子,可是每個人都說那是藍笙的,恐怕現在連他也相信了。她想起他說孽種時咬牙切齒的樣子,沒有別的,隻是心寒。他自己一去那麽久,音訊全無。如今回來,有什麽理由懷疑她呢?其實她也不傻,她想過是不是秀為了拆散他們,私自扣押了他的信件。於是她趁著秀出門的時候去找管事的薑嬤嬤,她和幾個婆子都是容與派來的,秀為了全心全意照看她,前院的事都交代給她們。若是有信來,也先經過她們的手。他指派的人,難道會坑害他麽?
可是沒有!她日複一日的等,仍舊沒有。她等得心都荒蕪了,不見書信,也不見有人傳口訊。反倒是知閑那裏,家書一封接著一封。抬頭上的“知閑吾妻”是他的筆跡,化成灰她都認得。那一字一句打樁似的嵌進她胸口,把她釘得血肉模糊。既然不通書信了,如今他又來撩撥她是什麽緣故?若論報複,沒有必要不是麽?他到底知不知道孩子是他的?知道了是否就會強迫她墮掉?如果一直誤會下去,他又是否會看在和藍笙多年的交情上,權且留住這一條小命。
她長長歎息,既然重逢了,該說的話都要說開。她有滿腔的怨恨亟待發泄,她的孩子……她撫撫小腹,也是他的孩子!但卻被他稱作孽種,細想起來,這樣的淒涼諷刺!
她側過身歪著,馬車顛簸著向前,不知要帶她到哪裏去。她迷迷糊糊闔了會兒眼,聽見外麵商鋪的鬧年鑼鼓響起來。嗆嗆嗆的一連串疾敲,半天才迎來蹬蹬的鼓聲。大概是到了收市打烊的時候,各家開始應景兒湊熱鬧。銅鑼、鐃鈸、鼓樂此起彼伏,遠遠聽起來甚調和。
這個年他會和她一起過麽?就算疙瘩一些,煎熬一些,至少他會在。秀說的沒錯,她的確是個孩子。才經過一場混亂,她居然因這想法又高興起來。
她低頭喃喃,“寶寶兒,你父親會認你的。母親跪下來求他,一定要留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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