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輸了,這次還有翻身的機會嗎?
那頭無驚無險的高輦在坊院深處一個院落前停下來,布暖探身看,白的牆,紅的門,和別處沒什麽差別。隻一棵樹從院牆裏欹伸出來,長長的枝椏停在當頭頂,擋住了烈烈的日頭。
汀洲來接應她,“娘子仔細腳下。”
她跳下來,攏攏坦領問,“舅舅在裏頭?”
汀洲點了點頭,“娘子進去吧,別叫六公子等急了。”言罷自己趕著車,朝坊院那頭去了。
她有些吃不準,透過直欞門往裏看,院子裏蕭條冷清,簡直稱得上寒門素戶。她伸手去推門,門臼吱扭的響,帶出一個小而新奇的世界——三間一明兩暗的正南房,左右各開圍房,充作灶間和雜貨房。門前有天井和練字用的大青石砧,圍房南牆邊搭了個袖珍的茅草屋,居然還圈養了兩隻閑庭信步的雞。
她呆呆站著,暗猶豫自己是不是走錯了門。這時灶房裏出來一個人,頭上戴著青玉冠,手上捧了個篾籮,朱紅的常服一角掖在腰封裏。眼角瞥見她,轉過頭來看。分明芝蘭玉樹的麵孔身條,是舅舅無疑。
她半天沒回過神來,他也不言聲,熟練的打水淘米。顛騰起那籮,米粒沙沙響成一片。她怔忡著上前,“小舅舅在幹什麽?”
他說,“快晌午了,不要吃飯的麽?”
她啊了聲,“你要自己做嗎?”
他抬起眼,眸裏俱是笑意,“以往沒有時間試,碰巧今天得空,我做頓飯你吃。”
她嘴角抽抽兩下,低聲囁嚅著,“從沒做過,那做出來的能吃麽?”
他笑而不答,其實就想像普通夫妻一樣,和她感受一下什麽叫煙火人間。錦衣玉食慣了,這種貧瘠的生活就如同開啟了一扇窗,呈現出嶄新的陌生的世界來。他喜歡,也享受這樣的感覺。她沒來之前他做了些準備,等著她,心裏脹得滿滿的。雖然櫥櫃裏有現成的酒菜,但那是他準備做砸之後補空用的。如果手藝還行,就不打算拿出來了。
布暖低頭看看自己身上的半臂羅裙,總不好意思幹站著不動手,便卸了畫帛撈起袖子,“我來摘菜。”
她在一框菠菜前蹲踞下來,左一片葉子右一片葉子的挑揀,費了不少料,可也幹得有模有樣。間或抬頭看他,他嘴角有一絲平易的笑。她忽而覺得天更藍了,連風裏也帶了春日暾暾的清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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