胳膊差點壓折,到底沒出大事。 她還沒緩過勁來,沈樹已經拔出槍來,瞄準他。腹部的痛牽連全身,使得他刹那根本站不穩。不過他到底訓練有素,瞄準,食指覆上扳機。 款冬意識到不妙,在沈樹打陶樂時就探出手,要開鎖。沈樹正麵開都傲嬌的鎖,也沒讓他順利打開。他一邊看沈樹和陶樂的對峙,一邊低頭,專注開鎖。 喀嚓,鎖開了。 “砰”,他耳邊傳來了槍響聲。 鎖落地,而他的心,沉沉地,也摔落地了吧? 刹那之間,他的世界毀滅了。 徹底毀滅了。 餘款冬的世界,因陶樂而生,因陶樂而死。 門半開著,他隨時可以走,他卻沒有移步的意思。他心痛,頭痛,那種蝕骨的痛。關於陶樂的記憶,一點點聚集,準備一起湮滅。 “阿準,快走!”陸胤北顧不上麵色慘白的陶樂,跑到周準麵前,拉住他的胳膊。 抬眼看著麵前陌生的男人,周準死寂般回:“你是誰?” “你果然是忘了我。”陸胤北失落低喃,不過他抓緊時間,“阿準,快走。我打死了沈樹,夏晚淳在和沈淵和打太極,我們時間不多。” “死的是沈樹?”款冬眼睛裏恢複了神采,越過陸胤北,看到了捂住嘴巴,睜大眼睛看著沈樹屍體的陶樂。 推開陸胤北,款冬大長腿一跨,分分鍾到了陶樂麵前,將她抱進懷裏。他輕撫著她的後背,趕到自己的血液回籠。一時間,身上的痛都已經不重要了,他更是分出精力安慰她:“陶樂,別看了。” 見不得周準和陶樂親昵,陸胤北之前以為是傳聞。如今見了,不免妒忌。他的阿準……自知時間緊迫,晚了他不僅救不出阿準,更可能賠上自己的命。他趕緊走到兩人跟前,拽開周準:“阿準,別抱了,你先跟我走,我掩護你。” 款冬望向臉色煞白的陶樂,將她發抖的手交給陸胤北:“不管你是誰,不管怎麽樣,你先帶她走,你必須保護好她。我可以跟上你。” “你真的可以嗎?”陸胤北當然看見血泊看到周準身負重傷已經快支撐不住了。 “我可以。”款冬分外堅定,他看見陶樂要說話,上前吻住了她血色全無的嘴唇,輕柔,迅疾:“陶樂,聽話。” 也知道時間緊迫,款冬一起推陶樂和陸胤北。 陸胤北再三不願,也知道,不管是周準還是餘款冬,誰都不能改變他的決定。到底抓住陶樂的肩膀,帶著她跑出去。 款冬眼前一黑,半跪在地上,麵前正好是奄奄一息的沈樹。陸胤北槍法也準,直中眉心,難怪連呼痛聲都沒有。款冬不多看沈樹一眼,而是奪了他手裏的槍。起身,他踉踉蹌蹌跑,跟上陸胤北。 陸胤北和夏晚淳,來得不算匆忙,是準備過的。因此陸胤北知道路,拽著陶樂的同時,時刻關注動向。生怕夏晚淳穩不住,那一切都毀了。役乒係圾。 不過看到後院冷冷清清,他就知道,夏晚淳穩住了。畢竟,夏晚淳和蘇映畫有一樣的身段一樣的聲音,如果她願意說她是蘇映畫,沈淵和這個情種,不會輕易否決吧?肯定反複確認,甚至希望,夏晚淳的確是,他心愛的蘇映畫。 快跑幾步,陸胤北已經看到停在後門口的車了,他衝刺,開門,先把陶樂扔進後座。 款冬走出地下室時,光線太強,一時難以適應。腳一歪,沒站穩,他直直跪在草地上。冬天,草稀了,泥比磚硬。 他膝蓋也受過重創,一時間,起不來。眼見陸胤北送陶樂上了車,他泄了口氣,愈發站不起來了。或者,死了不是更好? 有此念,款冬索性往前摔,摔在短茬刺人的草地上。 “阿準!”陸胤北往回跑,不僅僅是因為款冬摔在地上,而是不遠處沈柯正在走近。 “不,我不能死!我還有孩子!”款冬在陸胤北緊張的喊聲中,猛地睜眼,看到正掏槍的沈柯。款冬先他一步,打中沈柯的腳踝。 沈柯一個踉蹌,沒有站穩,子彈,更是話了十萬八千米遠。 款冬自己站起來,陸胤北也已經趕到,猛然拽起款冬:“阿準,我們走。” 不知道陸胤北到底是誰,但款冬猜得到。在被陸胤北送進車裏後,款冬先是抱住陶樂,和她一起:“沒事了。” 陶樂緊繃的弦鬆下來,再次暈厥過去。 陸胤北到了駕駛座,款冬道:“快去醫院。” 發動時,陸胤北重重歎氣:“阿準,你比他更需要去醫院!”在陸胤北拖拽著款冬走時,款冬右手中槍,沈柯當然不會甘心,要反擊。 款冬不在意身上的血肆意流失,將陶樂攬進懷裏,靠在椅背上:“陸胤北,謝謝你。” 陸胤北手一滑,差點撞車。他甚是動容,他在飆車時,低喃了一句:“阿準,你以前喊我,小北啊。” ********** 又是夢!無窮無盡的夢! 陶樂謾罵讓她吊著嗓子眼的夢,卻無能為力。 她要醒過來! 嘶吼多了,她就真的醒了。 這次墜入眼簾的,是森森一色的白,入鼻的,是消毒水混雜花香的怪味。她難受極了,盯著白白的天花板,又閉上,再掙開。她想說話,喉嚨卻像塞著一股棉花,軟綿綿的。 “你醒了。”夏晚淳倒滿熱水壺走進病房,看到她醒了,解釋,“你又睡了一天一夜,你和阿準是昨天逃出來的,現在又是下午,不過你想吃東西,我可以幫你。” 陶樂麵熟夏晚淳,不再恐懼,動了動酸麻的手,覆上肚子處。 夏晚淳了然:“孩子沒事。”走近陶樂,夏晚淳按了鈴,“我幫你喊醫生。” “款……冬……”陶樂艱難出聲。 夏晚淳低垂眸子,神色黯然:“阿準還沒有醒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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