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以為,款冬說這名字好聽,是在敷衍她。可如今生死關頭了,他依然這麽說,看來是真的了。 她也不知道為什麽她會認為這個名字屬於她的白馬王子,被舒心笑過。不過她越念越順口,近來,她一喊“款冬”,就有滿腔的溫暖。 “怎麽了?”款冬閉上眼,結痂了的傷口又破了,在流血。沒有處理過的傷口,要拖垮他整個身體。聽到她咳嗽不止,他擔心發問。 陶樂搖頭,突然意識到款冬看不到。滿腹心酸,她又說了遍:“我沒事。那我就好好想想孩子的名字。” “嗯,”款冬伸到後背,扯出嵌入肉裏的玻璃渣子,看到血淋淋的小碎片,他眉峰不動,扔地上,“可以多想點名字。男孩兒,女孩兒都想,要是運氣好,你生個龍鳳胎,痛一次就夠了。” 陶樂咯咯一笑,咬了塊冷得沒味兒的青菜,實在沒胃口。但她又不能不吃,可能是燈光作用,可能是睡飽了她忘記了很多。 她現在,心情愉快了很多。 聽到陶樂的笑聲,他也輕輕綻開笑容。與此同時,他的手再次探入後背,在一片崎嶇中,鎖定了較大的渣滓,一拔。這次他也不拿到眼前看,直接扔地上,再繼續拔。 聽到細碎的聲音,陶樂問:“款冬,你怎麽了?” “小事。”款冬快速回,“那你猜,趙子攜和程菲菲現在怎麽樣?” 陶樂實在被冰冷冷沒啥味道的飯菜給惡心壞了,不再硬塞。她靠在牆上,手又探到款冬那邊:“款冬,我吃飽了。你給我手。”她現在嫉妒缺乏安全感,需要個支柱。 款冬將空著的左手握住她,右手繼續。在疼痛中,款冬意識清醒了很多。手勁一次比一次大,俗話說得好,長痛不如短痛。 感知到他的溫度後,她才嘟囔:“誰知道他們怎麽樣了呢!我現在,指著我能出去。”她的包被拽在出租車上,證件什麽都可以補,但手機是沒了,白買了!她現在渾身脫力,又營養不良,她自己倒皮糙肉厚,她真擔心孩子。 值得慶幸的是,她現在腹部處沒有疼痛感,孩子應該不會在無聲無息中流逝吧? “一定會出去的。”款冬說話間,又拔扯了碎片,指腹摩挲血淋淋崎嶇不平的後背。他知道,已經沒有他用手可以扯出來的碎片了。他能做的,就這些了,其他傷口,是否潰爛,是否感染,他管不上。 陶樂還想說點什麽,安靜的地下室,突然穿來有節奏的腳步聲。 咚咚咚,腳步聲之外,又像是利器碰撞。陶樂心都懸到嗓子眼兒了。 顫抖的手傳遞了她的害怕,款冬渾身脫離,左手握得更緊點:“別怕。” 陶樂不得不口是心非:“嗯。” 進來的是沈樹。 沈樹必然是全副武裝,他先走到款冬麵前,潑了他一盆冷水:“你終於醒了!”沈淵和吩咐過沈樹,周準半死不活,那就由著他。差一口氣去救救,誰能料想,周準這麽能扛,不用救,醒了還能自救。 嘩啦啦,冰冷的水從頭淋下,侵襲全身。臉上是生冷的,刺骨的水滑過剛剛處理過的後背,頓時發燙,流出來的,是湯湯血水。 款冬抽一口冷氣,愣是沒喊出聲。陶樂手被他握著,感覺到刹那極度用力。她不過濺到了幾滴冷水就如此難受。款冬是受了傷的人啊……又是大麵積的水……以為眼淚哭幹了,她再次湧出了淚水,啪嗒啪嗒,在水泥地上濺出了晶瑩的水花。 沈樹癱著冰塊臉:“周準,我奉勸你,早點說出蘇映畫蘇小姐的行蹤,不然,你和陶樂,都是死路一條。” 款冬咬緊下唇,背上的痛一波蓋過一波,在沈樹逼問下,他緩慢回:“我不知道。”首先,他真的不知道。但是他知道,的確是因為蘇映畫,陶樂和他才能握手。他再清楚不過,沈樹一旦得到他想要的,肯定會殺人滅口。或者,沈淵和會用更殘忍的手段折磨陶樂,折磨他。 那蘇映畫,就是沈淵和的軟肋了。 款冬如是想,淺淺勾唇。縱然臉上有傷,也不阻止他一笑傾城。 沈樹不急,半蹲在兩人交握的手麵前,重重一打:“鬆手。” 款冬自是不願,陶樂也瑟瑟發抖表示抗拒。 麵向款冬,沈樹像在谘詢:“那要我,劃傷陶樂的臉,還是捅了她的肚子?” 右手握拳,又鬆開,款冬到底鬆開了左手。 沈樹輕笑:“周準不愧是周準,知道識時務者為俊傑。”比起沈柯,沈樹更恨周準一點,也不願意裝腔作勢喊“周先生”。因此逼供這事,沈淵和讓沈樹來做。 說話間,沈樹走到陶樂的牢前,開了鎖,他拽出陶樂。 “你要幹什麽?!”陶樂驚惶,想要掙紮想要反抗,卻發現渾身無力。而且沈樹力大如牛,她根本動彈不得。 沈樹生拉硬拽,單手製住了陶樂兩隻手:“你配合點,就少受點罪。” “你到底要做什麽?”再次問話間,陶樂已經能看到款冬了,但凡露出來的皮膚,都離不開一抹緋紅。刺目的是,他附近,一大片一片紅得暗沉的血漬……她放縮瞳孔間,再次幹嘔。 踹了腳往前傾的陶樂,沈樹掏出鑰匙,要開關款冬的牢房。他意思很簡單,讓陶樂目睹,或者在周準麵前對陶樂做點手腳,會更好獲得供詞。 估計鑰匙久不用,又或者沈樹花了一般力氣去固定住死活鬧騰的陶樂,他沒對好鎖孔。對完了,又沒完全插進去,晃蕩了很久,都沒有開。 “他奶奶的熊!”沈樹爆粗,愈發用力,狂躁顯然沒什麽用。 “噗哧”,陶樂在沈樹對付鑰匙時,摸出了那把躺了一宿的匕首,對準沈樹的腹部,狠狠捅進去。剛開始他的皮外套有阻力,她本身力氣也不大。可是生是死在此一舉,她擠出吃奶的力氣,狠狠往裏捅。 當她拔出刀子時,刀刃上滾著滴滴血珠。 沈樹不敢相信,他居然被一個體力透支的女人偷襲。刹那的痛逼紅了他的雙眼,他鬆開鑰匙,大手狠狠往陶樂臉上扇去。 避之不及,且陶樂本身已經站不穩。她直直往地上倒,手撐地,緩衝阻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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