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恐夢(2/6)

奶六十累死,爺爺年近九十依舊扶犁耕種,父母勞碌多疾,兄長一生耕耘田地,與牛馬牲口為伴,我企圖讀書考取功名,可惜並非名門望族,也非沒落寒門,隻能四處求學,臨行前母親給我揣了三十個窩窩頭我吃了八十天,最後都已經餿了,我依舊不舍扔掉,給我十文錢讓我買身像樣的衣服,可惜行至半程便被人偷走……嗬嗬,那世道……”


“我哭的稀裏嘩啦,對文書一道更為向往,然而,我資質魯鈍,開竅遲晚,尋至學堂已經是最大的一名學生了,幸得先生不棄,青囊而授,我披星戴月,枕書夢讀,可惜依舊隻有秀才之學,而當我去鄉試大考,卻逢三年大疫,科考作罷,沿途乞食歸家,看到的是哀鴻遍野,廢土墳墟。”


“我母本信奉觀音,日日潛心誦經,夜夜虔誠叩拜,最後落了個皮削肉爛,曝屍荒野的下場,那些官員個個貪得無厭卻長命百歲,吃得腦滿腸肥,身邊佳人相伴好不快活。大疫連年,官府賑災,你猜這些家夥做的第一件事是什麽?封門堵路,屠村滅戶,一個不留……”


“後,我棄文從武,以武入玄!登天踏地!”


“我本以為我能成這漫天諸佛之一,從此脫去凡俗勞碌,卻不想,這漫天諸佛早就被屠殺禁錮,難怪念念祈禱毫無響應,世間禍亂不止,妖魔橫行,宵小之輩肆意妄為,我殺心四起,戾氣難平。”


“然!我自出身卑微,命格低賤,難以登堂入室,不得叩拜天門,入造冊封神榜,隻能苟活人間,世代耕種,麵朝黃土,背朝天!!!!”


“既!我生時不正,處世難錚,萬事萬物皆與我為敵,萬族萬類皆要踩在我的頭上。”


“我便把這人間屠了個幹幹淨淨,製成了這血肉活人園圃,頭皮毛發粘連,五髒六腑裹攜大腦,種植地下,攫取這天地養分,絕了這天下所有人的封神之路。”


白骨成山,血流成河,筋肉化田……


“正如我多年前在劍刃上看到的那句話!屠天滅地起狼煙,殺生百萬自成仙!!!!如此,我……也算是成了仙了吧……”


老者抬起大手,虛握之下,其麵前人麵血肉糅雜凝聚的梯田轟然爆開,似是被這巨大的壓力所迫。


一眾牲畜,匍匐在地,瑟瑟而抖。


黃粱摘下了臉上被濺上的血肉,看著就在老者身旁,剁在木樁上的錘子和鐮刀,陷入了深深地沉思。


用鐮刀和錘子締造的紅色血腥時代,聽上去耳熟能詳,這麵旗幟看上去也是似曾相識。


老者緩步朝著不遠處的莊子走去,黃粱隨後而行,距離不遠不近。


此處房屋凋敝破敗,原本的牌匾早已粉碎,黃粱看著那散落在一旁草叢中的破碎牌匾,隱約可見一個“高”字。


諸多屋舍中,有一處最為引人注意,其中聲聲哀嚎嘶吼,讓人不寒而栗。


這是老者在這亂世設下的刑房,朱漆門戶,木窗白紙,其中,七大妖魔鬼怪被鎖拷在其中,其身殘缺不全,神情萎靡不振,神智混亂難定。


這七大妖魔,綱門科屬皆所不同,在末法時代,被老者擒拿羈押於此,他們被抽筋扒皮,生不如死,老者每天剝其肉,剔其骨,用來熬製丹藥湯水,一來吃喝下酒,用作飯食。二來取其精髓,嚐試煉製丹藥,滋養黃粱肉身神魂……


黃粱忍著惡心跟著老者剔骨削肉,這七大妖魔不愧能在末法時代活下來,即使是剖心挖肝也能頃刻恢複,隻不過這隻會給他們帶來更多痛苦。


看著老者烹食這些肉糜,黃粱真是泛惡欲吐,卻被他強行忍住,即使反胃到了唇齒之邊,也被他生生咽了回去。


黃粱就這樣和老者蹲在灶前吃了畢生難忘的一頓晚飯。


入夜之後,辛勞了一天的牲口們也被老者牽回,關在了這裏。


和尚和徒弟們枕著石頭,蓋著稻草,他們的琵琶骨均都被生生穿透,那肩膀已經生長了兩個貫穿的血洞,便於鐵鉤穿刺而過,將他們吊起來……


老者每天都會按時用鐵鍬鏟來肉泥血水,置放在水槽裏,就像很多年前他喂養家裏的牲口一樣,上蒼讓他做一個喂養牲口,耕種田野的農夫,他就盡職盡責,恪盡本分。


和尚和徒弟們瑟縮著,啃食著手上那些腐肉碎骨。


唐僧羅裏吧嗦,嘴巴沒有停過,幹活的時候,通常會被戴上嚼子,那原本是老者給白龍馬準備的。


他形貌癲狂,自顧自的講述著他本應一帆風順的取經大業,隔著那厚實的木頭柵欄,黃粱的目中不再像最初那樣篤信故事的真實性,而是露出惻隱。


即使他本就知道那所謂傳說,西天取經就隻不過是一部小說,可當根深蒂固的那些故事被隻言片語所顛覆,當血淋淋的事實擺在眼前,即使黃粱已經意識到這是夢境,所蘊含的情感與飽滿性依舊超過了黃粱所熟知的故事本身……


猴子抱怨著水簾洞太潮,都長濕疹了,癡傻的眼中卻滿是對家鄉的想念。


黃粱甚至看到猴子用破裂的指甲抓撓著潰爛的皮膚,那裏的毛發早就被血痂粘連成塊了……


八戒哭著說要回高老莊,那裏還有翠蓮在等著他回去,那聲嘶力竭,嚎啕大哭的樣子真讓人心疼,粗劣的豬蹄將他的臉抓撓的麵目可憎,黃粱側臉偏頭,不忍直視。


猴子不勝其擾,雙指直接戳進豬的兩個鼻孔,二者扭打在一起……


八戒那肥碩如山的身體壓著幹瘦的猴子打,猴子凶性滔天,即使尾巴被生生扯了下來也沒有求饒。


沙僧對著牆角磕頭如搗蒜,哭訴著自己當初不該打碎琉璃盞,實際上,他是隱天庭的最後幸存者,隻是那眼中再不是對天庭的虔誠忠守……


“我知你經常來這聽他們胡言亂語,西遊隻是這五個廢物給你講的虛妄空想,他們從未去過靈山,也從沒有過九九八十一難。”


言罷,老者關上木門,領著黃粱來到後院的一處石屋,臨近其前,黃粱便覺得熾熱難熬,其中更是有著焦糊味道傳出。


火光照亮整個煉丹房,那熾熱的溫度讓黃粱麵皮發幹。


那置放在煉丹房中間的丹爐通體赤紅,卻是殘缺不全,像是被棍子搗爛,而老者用來粘合補全丹爐的材質不是其他,那是神仙妖魔的魂靈血肉。


黃粱看著那粘合在丹爐裂縫中間的數張麵孔和肢體,那曾經是滿天神佛,是這天地間高高在上的至尊主宰,卻在那場東西神明之戰中被斬殺,殘魄殘身散落天地,碎身被老者搜尋得到,用來補這天地洪爐,煉丹熬湯……



師父解下腰間懸著的旱煙袋,猛的吸了一口,那煙霧充盈他那殘破不堪的肺部。


“第二技,淬火烈毒。”


師父張口,漆黑的火焰從中噴薄而出,充滿整個房間。


“隻要你的心裏有憤怒,不甘,痛苦,煩躁,甚至是希望,癡情,欲望,都可以化作心火。以此火,焚天煮海,煉化萬物。”


“火道煉丹,去偽存真,不是留下的最好,也不一定是你最需要的。”


師父教授黃粱煉丹之術,不同的物質耐熱度不同,所以隻要有足夠的溫度,就能剔除雜質,得到所需,更可以利用不同物質相互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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