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屬,還挨了一巴掌,回家看到貝貝坐在床上哭,床被尿濕了很久都沒有換,我就火氣上來沒忍住,罵了她一頓。我當晚就給她道歉了,可是第二天,貝貝就出事了,連搶救室都沒能進。我本來以為自己是好心,沒想到最後竟然養了一條毒蛇!”
“何記者說:根據你的說法,保姆劉某是在明知道貝貝花生過敏的情況下、故意給他食用了花生製品?我們了解到,這起案件最後的判決是過失殺人,也就是保姆劉某沒有注意到那個麵包裏含有花生的成分,所以才喂給了貝貝。”
“譚某說:不是這樣的……她知道,她知道!她就是因為我前一天晚上罵了她,她要報複我……”
“何記者說:還有一件事,我聽說你認為被刑偵局抓起來的保姆劉某不是她本人?但勞務中介那邊說法跟你的可不一樣,何況那個女孩已經認罪了……”
“譚某說:不是她!他們都在撒謊!我這裏有她和貝貝的合照……”
說到這裏,諸彎彎的聲音突然戛然而止。
看她不說話,速記員以為她能記住的隻有這些,於是就停下了記錄動作,開始做整理。
陸淼看向身邊的韓鬆,低聲不解:“雇傭15歲的小女孩當保姆?再說,是不是本人,難道就沒有合同、身份證能證明?”
韓鬆卻沒有他那麽困惑。
“那保姆還不到16歲,哪來的身份證?那是04年,13年前。農村不到16歲的女孩成批地外出打工,市場上對這些查得也沒那麽嚴,雇主的提防意識也沒那麽強,有沒有合同、有沒有身份證,很少有人會講究這個。”
“加貝當時也隻是個中介,隻是負責介紹,這邊農村來人了想找工作,就登個記然後看哪裏需要,核實身份這種事他們不管,出了事責任也不大。現在當然不一樣。”
他搖頭:“畢竟是13年前,市場最亂的時候。”
陸淼又問:“那她說的那個故意報複?”
“說不好。人要是想壞,能有多壞你都想不到。”
“那她說的冒名頂替呢?”
“這個確實想不明白。一個從農村來的小姑娘,還不到16歲,無權無勢,誰會幫她頂罪?何況加貝那邊的說法跟譚笑的也不一樣。如果加貝說謊,加貝又有什麽好處?”
討論不出結果,韓鬆拿出根煙,走到船艙外點了火。
陸淼也跟著他走了出去,靠在欄杆上,心裏也挺不是滋味。
而房間裏,諸彎彎還在發呆。
陳不周也不打擾她,坐在她身邊,手指卷著她的頭發打發時間。
韓鬆透過窗子從外麵看到,少見地對陸淼說了句跟案情無關的話:“你們總局不限製自己人和自己人戀愛嗎?”
陸淼:“啥?”
好半天,從“臥槽老韓竟然在跟我聊戀愛話題!”的震驚中回過神,他才出聲:“限不限製……我也不知道,我們那兒又沒有。”
“你們那兒沒有? ”
韓鬆用煙指著諸彎彎和陳不周:“他們倆在旅店住的可是一個房間。”
“你說他們倆啊。”
陸淼樂了,“他們倆從光屁股的時候就在一塊,從小玩到大,青梅竹馬住一個房間有什麽奇怪的?”
韓鬆:?
……
房間裏,諸彎彎還沉浸在自己的記憶中。
她要在記憶裏找一樣東西。
一樣剛剛一閃而過她沒能抓住、但在那個瞬間讓她不自覺渾身戰栗的發現。
突然地,她胳膊上的雞皮疙瘩浮了出來。
“我要是記得沒錯……”她出了聲。
她覺得自己的嘴唇有點幹,聲音也在抖,因為她意識到的事情,連她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
她穩住,慢慢說。
“當時那個電視節目,譚笑拿出了貝貝和保姆的合照。”
“那個合照,是打了馬賽克的。”
“但在一個瞬間,可能連一秒都不到,馬賽克沒有打上,我看到了那個保姆的臉。而那張臉,我今天剛剛在微博上看到過,是她發的自己小時候的照片。”
她抬起頭,看向陳不周。
“賀雨晴。”
47
“陳不周。”
諸彎彎根本壓不住她自己心裏的那個猜想。
“我被關的小黑屋,是二樓北麵最靠近走廊的房間。我打開冰箱看過,裏麵什麽都沒有。但我們住的房間的冰箱裏卻塞得得滿滿的,各種飲料。”
她飛快地說:“我後來問過黃宇,他告訴我,最東麵的那三間房是旅店裏價格最貴的,裏麵的配備當然也是最好的。不僅體現在冰箱的飲料,包括我們第一次進屋時房間提前開了冷氣。因為室內裝飾用了很多的毛絨製品,所以他們規定,凡是夏季,在客人來之前,那三間屋子的冷氣必須要提前打開。
我當時就在想,房間裏全都是毛毯,如果沒有十足的冷氣,炎炎的大夏天,人光看著那些東西都會覺得熱。但為什麽要搞得這麽麻煩呢?雖然毛毯、掛毯、甚至是貓窩都會讓房間顯得很溫馨,但,為什麽非要這樣呢?”
“陳不周。”
她望著他,問他。
“妊娠期哮喘發作的外界誘因有哪些?”
“塵蟎、花粉、香料、真菌、動物毛屑……”
陳不周也意識到了問題,他的語速慢下來。
“冷空氣。”
“海鮮。”
“勞累、緊張、驚嚇。”
隨著陳不周一個一個詞語的說出,諸彎彎的腦子裏不斷閃現出這幾天的畫麵。
“花粉。”
旅店下院子裏大片黃色的小花,風一吹,花粉揚撒,撲麵而來。
“塵蟎。”
房間裏無數的毛毯、地毯、掛毯。
“香料。”
毛毯裏香水的味道。
“動物毛屑。”
兩隻黑白雜色的不怕人的貓。
房間角落裏米白的貓窩。
“冷空氣。”
房間早已準備好的、開得十足的冷氣。
“海鮮。”
晚上豐盛的海鮮大餐。
不斷殷勤地往賀雨晴盤子裏放下海鮮的肥胖的手。
“驚嚇。”
劉政死亡的慘狀。
插在脖頸裏的魚叉。
滿床浸滿的鮮血。
……
“你也發覺了吧?
諸彎彎根本坐不住。
“賀雨晴根本不是意外致死,她想不死都難。”
“凶手想殺的,根本就不是劉政。她想殺的人,是賀雨晴!”
因為賀雨晴是自然死亡,所以他們一直在想,是誰殺了劉政、是誰殺了劉政,案子所有的調查點都集中在嫌疑人和劉政的關係上。
但如果劉政的死,隻是為了另一個人的死所做的鋪墊呢?
“我們得回去。”
諸彎彎向外走,“既然譚笑是在旅店住宿的細節上做了手腳,那能證明她是凶手的證據,也隻可能藏在旅店裏。如果那裏沒有……”
如果那裏沒有,諸彎彎沒有說出口,但她知道,如果在旅店裏發現不了決定性證據,那想要從其他地方找到能定罪的東西,就更加困難了。因為無論誘因有多少,賀雨晴,確實是自然死亡。
“讓陸淼陪著你。”陳不周沒有跟她走。“兩具屍體還要等著解剖,我要給劉敘搭把手。”
看她茫然地回頭,露出了一點舍不得的表情,陳不周輕笑著走到她麵前,懶懶地承諾:“等我這邊處理完,我就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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