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觸現在的工作,一步步走到今天。
如果在平時,看到這樣的人生經曆,諸彎彎會覺得這個人非常厲害。
多少人一輩子都隻從事一份工作,而她卻有膽量挑戰自我,更換另一種完全不同的職業,從頭學習,並且做到專業,真的很值得敬佩。
但現在,看到這份簡曆,諸彎彎隻覺得蹊蹺。
因為在13年前,也就是譚笑25歲那年,除了她的離職,還發生了一件事——
2004年8月12日,她的兒子死了。
兩歲的小男孩,死於花生製品過敏。造成這起死亡的直接原因,就是譚笑雇傭的保姆誤把含有花生顆粒的麵包喂給了他。
而介紹那個保姆給譚笑的中介,就是當年的加貝。
陸三水也在說下一頁上韓鬆標注的懷疑。
“因為劉政在01年進了加貝,老韓懷疑04年譚笑兒子的事,會不會和劉政有關。如果當年那個保姆正好是劉政介紹給譚笑的,那……”
“等一下。”
突然,諸彎彎一把搶過陸三水手裏的報告。
盯住下麵譚笑兒子的照片,半晌,諸彎彎:“我見過這個孩子。”
……
……
陸三水眼睛慢慢睜大。
突然,他驚恐地後仰,雙手抱臂:“你別嚇唬人!我、我告訴你,我不信這些!”
“……”
諸彎彎:“不是鬼魂。我是說,我見過他的照片。”
她轉頭看向陳不周,“你還記得旅店一樓的那排相框嗎?他就在旅店一樓大廳的那排相框裏。左數第七張,是人站在高處拍的一片沙灘。沙灘上全都是人,而這個孩子,就在照片的左下。”
她賣力地描述,“光著腳踩在沙灘上,捧著貝殼在仰臉笑,整張照片裏,雖然密密麻麻地至少有幾十個人,但眼睛對著鏡頭就隻有他一個。”
說完,她楞了一下,走神地很輕地說了一句,“是黑白照呢。”
“不行。”
陸淼還沒跟上她的思路,她就猛地站起來。
“我覺得這件事該告訴韓鬆一聲,我們去找他。”
……
“這代表什麽?譚笑曾經來過海龜島?”
韓鬆聽完,就給留在島上旅店的探員打電話。
電話等接通,他皺著眉問了諸彎彎一句。
“不是海龜島。”
諸彎彎解釋,“那裏掛的照片,很多都不是海龜島的,那張也不例外。”
“我記得照片裏有兩個人都穿著金魚島04年的那款旅遊紀念T恤,應該就是在金魚島了。”
韓鬆動了動嘴唇,沒有說話。
諸彎彎的這種能力,雖然聽受過也親眼見識過,但他多少還是有點接受不了。
太驚人了。
——
留在現場的探員很快拍下了那張照片,傳到了韓鬆的電腦上。
圖片像素很高,但就算整張圖都非常清晰,它的顏色也是黑白的,對照著譚笑兒子的照片,在人頭攢動的沙灘上找到他,費了韓鬆相當大的工夫。
等找到的時候,他的眼睛都快花了。
諸彎彎到底是怎麽一下子就認出他的。
韓鬆疲憊地捏捏眉心,看向等在旁邊的陸淼:“確實是譚笑的兒子。”
“這個疑點我會記下來,如果……”
話沒說完,手邊的電話響了。
他接起:
“喂?”
“嗯。”
“確定嗎?”
“好。”
掛斷電話,韓鬆再次看向陸淼,說的卻不是剛才的要說的話了。
“我剛收到消息,13年前劉政一直在南方,跟譚笑兒子的事毫無關係。”
“如果一定要說有關係,就隻有他在加貝工作,而譚笑家保姆是通過加貝介紹。”
“再怎麽說,她也不會遷怒到隻要是加貝的人就要殺吧?”
——
陸淼不死心地又確認了幾次,但不管怎麽調查,結果都是一樣。
他無奈地回到房間,向諸彎彎搖頭:“譚笑兒子的事完全發生在熊貓市,劉政從大學畢業到加貝工作開始,就沒沾手過熊貓市的業務,加貝在熊貓市有專門的部門,裏麵都是最精英的內部人員,劉政根本排不上號。”
諸彎彎卻愣了。
她坐直起來,看著陸淼:“你再說一遍。”
但她也沒用他真的重複。
“譚笑兒子的事,完全發生在熊貓市?”
陸淼遲疑地點了頭:“……對。”
“2004年8月12日……”
諸彎彎眼神飄忽,自言自語。
“熊貓市……兩歲男孩……花生過敏……譚笑……”
“不對,是譚某。”
“譚某……”
“譚某……”
她抬起頭:“保姆失職,兩歲男童花生過敏身亡,幕後竟有更大真相?”
她說的這句話,是2004年8月28日《社會聊》節目裏的一個新聞標題。
《社會聊》是熊貓市地方性的一個民間新聞節目,在吃晚飯的時候播出,內容都是些家長裏短、雞毛蒜皮的小事,但為了吸引觀眾,節目裏經常會添加一些不實的噱頭,有些造成了很壞的社會影響,所以在九年前就被取締了,現在年紀小一點的熊貓市人根本就沒有聽說過這個節目。
而諸彎彎看到這則新聞的時候,也隻有13歲。
她當時剛被晚飯清炒河貝裏的河沙硌到了牙,沙子正好塞在她一顆下牙的凹陷裏,不管她怎麽用舌頭舔都舔不出來,難受得用手去摳。就在這個時候,她在節目裏看到了條新聞。
被稱為“譚某”的譚笑臉打上了馬賽克,聲音也做了變音處理,如果不是日期和一係列事件細節都能對上,諸彎彎絕對聯想不到那個“譚某”就是譚笑。
要知道電視裏的女人雖然看不清臉,但身材卻十分苗條勻稱,和譚笑現在渾身肥肉、走路肉都亂顫的樣子,至少差了50斤。
畢竟已經過去了13年。
但就算過去了13年,諸彎彎想要想起什麽事,那件事就會以最真實的麵貌呈現在她的眼前。
“我當時沒有一直盯著屏幕,所以畫麵人物可能記得不完整,但裏麵的聲音我都記得很清楚。”
她找到韓鬆,站在他麵前。
韓鬆沒有猶豫,找了分局裏速記水平最高的探員。
探員打開電腦,專注地坐到諸彎彎對麵,等待她出聲。
諸彎彎抿了抿嘴唇,開始回憶。
“2004年8月12日,咱們熊貓市翡翠小區發生了一件讓人悲痛的事。兩歲男童貝貝被保姆喂食花生製品,不幸過敏身亡。下麵請看我們記者的跟蹤采訪。”
“這是最開始的節目主持人介紹,後麵播的就是采訪內容。采訪譚某的記者姓何,譚某稱她是何記者。”
諸彎彎接著說:“何記者問:貝貝媽媽,保姆劉某知道貝貝花生過敏這件事嗎?”
“譚某說:她是知道的,在她來的第一天,我就把貝貝花生過敏的事告訴她了,後麵接連幾天,我也在反複強調不要讓貝貝碰花生和花生製品,後來我怕她被我說得煩了,才沒有再說。”
“我想著她還不到16歲,從農村到城裏打工也不容易,再加上孩子白天需要她一個人看,我還特意在吃穿上都對她百般照顧,就怕她哪裏不滿意,背著我們發作到孩子身上。哪一天不是和和氣氣地對她……就隻有那天,我在單位裏遇到一群不講理的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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