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陳家碾晚間已經有了幾分涼意,然而陳家碾對於陳村長家今天娶長孫媳婦的熱度絲毫未減。村民們不分男女老少都笑嗬嗬地幫陳家收拾碾房和院子,在前院外都是嘻嘻哈哈的眾人一旦進了跨院都輕手輕腳盡量不發出一點聲音,生怕驚擾了大夫囑咐要絕對靜養的陳連生。
陳連生天生五感就要比一般人好許多,外院的喧嘩舒甜隻能聽個模糊,他卻能分辨哪一個是便宜爺爺的謙虛聲,哪一個又是便宜爹娘虛偽地道謝聲,嘴角不由就牽起個嘲諷的笑容為了臉麵真是裝了十多年也不嫌累。
正想著,陳連生就嗅到了一股勾人心魂的肉香味,腹間如雷鳴般響了幾聲,他忍不住舔了舔幹澀的口唇默念佛經試圖將這口腹之欲給壓下去。
然而,他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上輩子生生餓死,所以這輩子連這點子食物香味都抗拒不了,佛經越默越亂,腦海中開始根據這香味勾勒究竟是怎生的美味。
“陳大哥,你現在不適宜吃太油的東西,我給你衝了個蛋花湯飯。”
舒甜少女清脆的聲音由遠及近,但那勾魂的肉香味兒還在屋外,想見並不是她端進門的土陶碗。陳連生眼皮子動了動,被子下的拳頭握緊,未修剪過的長指甲將掌心刺出點點血痕。唯有這樣,他才能無視那勾魂的食物香味兒。
這個世界的人隻知道油葷菜大補,卻不知還有虛不受補這回事。所以六婆端進來的肉菜舒甜怕壞,撈了肉切片圍鍋邊煎出油後分別盛了起來,用一點點油給陳連生做了蛋花湯飯,剩下的肉加蔥爆香,雖然調料不足,但味道絕對不差。
怕陳連生久等,舒甜草草吃了幾片肉喝了半碗蛋花湯飯,趕緊盛了一碗飯送到了屋裏。陳連生連起身都難,舒甜便隻有坐在床邊,扶著他的頭頸靠在她身上,用現做的木勺子舀飯送到他嘴邊。
搬動時候舒甜太尷尬了一直就沒敢看陳連生,便錯過了陳連生臉上那掙紮猶豫到堅決的神情。陳連生知道,隻有活下去才有未來,總有一天,這些騙他、負他、欺他、辱他的人會連本帶利還出來的。
隔著一層薄薄的枕頭布料,陳連生嗅到了舒甜身上一縷淡淡甜香,想起了曾經的那個姑娘,傾國傾城笑容明媚,一身牡丹花香讓人無法抗拒,然而就是那樣一個蛇蠍女人讓他知道這世上所有女人都是最虛偽的動物,越是表現殷勤,越是心如蛇蠍。
於是,就算舒甜喂的蛋花湯飯再美味,陳連生也不會領半分人情的,相反,警惕心還上升了一個層次。
吃完飯,舒甜又燒水幫陳連生擦洗了下身子,順便把烘幹碾碎的雞蛋殼末撒在了他身後那些褥瘡上,僅有的兩個雞蛋皮則找了幾個惡化最厲害的褥瘡敷上,依舊讓他麵朝裏側躺著休息。
天黑前,六婆遞進門一個包裹,正是舒甜要的粗糖、石灰還有大骨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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