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出狼窩又入虎穴的陸大人,這回徹底服氣了。
他眉頭緊成團,認命地一撩儒袍,跪得鏗鏘有力,“末將領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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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初二,葉翀在右安門送別陸澤一行西進平亂,就接到了臨江郡王的簡帖。
聖旨下發後,葉翀忙著調兵事宜,未與兩位欽差見麵,此時梁檢的邀請倒也合乎情理。
京郊“蘭雪”茗鋪,乃山西巨賈沈道私產,平日好聚各地文人騷客,和京中慣愛水淫茶癖的達官貴人,在交際圈內素有雅名。
葉翀被一名綠裙小婢引進茗鋪,穿過玲瓏軒台,曲水流觴,進到一間僻靜的茶室。
梁檢早已恭候多時,他穿了身水墨煙青的道袍,衣散帶亂,廣袖鋪地,渾身上下唯一一點顏色都集在那頂七梁郡王束發金冠上。
葉翀看著他,麵上風平浪靜,心內驚慌失措,隻好七零八落,裝模作樣地行禮。
梁檢懶在軟席上裝大尾巴狼,生生吃了這一禮,隻是支起身子,衝他笑了笑。
不多時,進來一位粉衣美婢,衝二人頷首斂目,盈盈一拜,仙姿玉色。
沉香岕茶,美人在側,雅得登峰造極。
臨飲之時,卻見那美婢捧了茶盞,含珠唇輕沾,白瓷盞緣上添了一抹櫻桃色,這才不疾不徐地奉於葉翀。
葉翀不是沒見過美人伴茶,西北的胭脂,就如同西北的天氣,恣意無忌的很,不愛此道者推了便是,少有如此婉約含蓄,他怕自己不接,美人下一刻就得以淚佐茶了。
梁檢看盡了他躊躇難為的表情,這才擺手,揮去美婢,笑盈盈地說道:“將軍真是鐵石心腸。”
葉翀歎氣,真是作了八輩子孽,小阿越怎麽長成這般謔浪不羈的二流子模樣。
他耐著性子開始講正事:“殿下,臣此次護送二位欽差查案,願盡綿薄之力。”
梁檢的眼神微微一黯,將盞中殘茶飲盡,說道:“平雲以為此次民亂為何?”
雖然他一見梁檢就心神不安,卻不敢誤事,正色道:“天災之下,酷吏盤剝,府州貪墨,以致民怨四起,聚而成亂。”
“地方貪蠹固然需嚴懲,但背後挾民怨聚眾為勢,渾水摸魚之輩又當如何?”梁檢眉目從容,說得輕鬆愜意,渾然不覺話中厲害。
葉翀被這句話炸得七魂六魄都往外跑,口舌打結道:“請,請殿下明示。”
梁檢看著被嚇得慘無人色的年輕將軍,從一肚子壞湯裏,又擠出幾滴黑水,“平雲可願為我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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