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身冷汗。
下跪婦人口唇含血,麵色蒼白,淒慘決絕地說道:“民女所說句句屬實,民女乃是潞安府兵指揮盧釗妾室……”
沒等她說完,康行直接炸了,一巴掌拍在官椅扶手上,蹭得站起來,“胡鬧!盧釗通敵謀反抄家,全府下獄,你若為家奴怎可能還在此地?”
女子勉強直起腰,急辯道:“我乃外室,大娘霸道不得入府,大人可問盧府,定知道我穆宛。”
曆兩朝風雨的大太監王巧,自始至終貫徹檢查本職,一聲未出,穩若泰山,他勾起手指,點了身邊的內璫,不疾不徐地說道:“去刑部大牢核實。”
內璫隻垂目領命,悄無聲息地匆匆而去。
穆宛衝著慈眉善目的王巧磕了個頭,動作間被打傷的地方牽扯到,喘得直哆嗦,又咬唇硬頂起一腔絕望,索性揚聲道:“宣王指使死士扮成道士,在山西各地設堂立教,名為青天。我夫君原為內廷侍衛,曾效力宣王王府,受宣王逼迫服下死士紅丸,該毒一期十日,解藥即為□□,到期不服即毒發斃命。”
楊博涵被內璫照顧著喝了兩口水,剛緩過口氣來,正好聽到這段要命的供詞,在刑部混了大半輩子的老大人,簡直想哭著求她閉嘴。
“江湖妖術不足為信,胡言亂語,我看你定是包藏禍心。”康行徹底不幹了,他好歹是都察院半個管事的,雖說跟宣王私交不密,但也是經常站在一個坑裏罵人的交情,隻想趕緊把事給抹了。
他湊到黃蒲身側,沉聲說道:“黃大人,再審下去,怕是天要塌啊。”
黃蒲也是滿臉慘淡,狼狽不堪,低聲道:“康大人啊,她方才在外邊喊成那樣,我能怎麽辦?難道把她弄死在這裏?”他在康行麵上掃了掃,然後一把抓住康大人的袖子,“要不,大人您行行好,把她帶回都察院?”
康行奮力扯出官服衣袖,整個人搖成了撥浪鼓。
穆宛冷哼一聲,對著黃蒲問道:“黃大人親赴山西查案,難道不知我夫君與那些道人死相如何?”
“大膽!”黃蒲當然知道,並已據實稟報,此時,他隻能故作驚慌,唯諾難言。
其餘幾位大人一看他這幅被人戳中痛腳的倒黴模樣,就知道紅丸之毒怕是有的,更是嚇得手足冰涼。
穆宛又接著道:“我夫君糊塗,一念貪生,禍延全族,但關鍵時刻,我夫君拒交西北軍潼關布防圖給宣王走狗,拒服紅丸,毒發而亡。”
“一派胡言,含血噴人,你個刁婦!”康行連驚帶嚇,已經完全懵了。
“一麵之詞,毫無憑據,你妄想構陷親王救盧家,簡直做夢。”黃蒲附和康行的話說道。
誰料,穆宛從懷中摸出個布包,哆哆嗦嗦地打開,先展了一封血書,平靜地說道:“我夫君知道命不久矣,留下遺書,記錄了事件原委。另外,還有宣王的京城走狗與青天教主往來書信,均以密語書寫,由於我夫君也曾與宣王走狗用密語書信,特默了語譜,並翻譯了信箋。我夫君知道,他死後定會連累家人,所以遺書證據均不敢寄回盧府,隻能交予我處。夫君別無他求,但求留府內婦孺一條活路。”
她又對著堂上各位大人,稽首於地道:“穆宛本是陷落煙塵之身,幸得夫君不棄,也算活了幾年人樣,往日恩情無以為報,唯有以輕薄之身立誌,為我夫君鳴冤,為盧府爭一條活路。”
王巧頓感不妙,此女話中似有死誌,起身阻止之際,就見穆宛奮力掙起身子,狠狠撞在一旁的堂柱上,腦漿迸裂,當場身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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