爽下,來送良貴妃上路。
宣過聖旨,一杯鴆酒擺在桌上,永寧帝迷信內璫穢缺,有擾修行,所以道人施法消業除怨,他們隻能遠遠地待在院門口。
身量稍高的道人,手持引魂法鈴,走進室內,恭恭敬敬地向良貴妃施一長揖。
良貴妃一身碧色輕羅宮裝,略施粉黛,豐姿優雅、氣質高貴,瞥了一眼手邊的鴆酒,淡淡說道:“本宮無怨,道長別太費勁兒,反到擾了本宮的清靜路。”
那道人不為所動,居然拖袍甩袖地走到她麵前,猶自坐定。
良貴妃雖是將死之人,但皇上未奪她位份,還讓她身後享有貴妃的榮耀,自然是容不得這般放肆的,但還沒等她怒喝出口,那道人掀起臉上薄如沾水宣紙似的易容人皮,露出一張如畫容顏。
良貴妃大驚失色,搭在桌邊的手指默默收緊,良久才問道:“你就不怕本宮叫人進來。”
“娘娘,您覺得我能進到這裏來,還會怕你喊人嗎?”梁檢掂了掂手中人皮,垂目說道。
“賊不走空趟兒,郡王殿下冒險前來,不會是給我這個庶母送行吧?”良貴妃輕蔑地笑笑,輕薄的唇角勾起一個惡毒的痕跡。
“我想問娘娘,你為何要誣陷我母妃,還有……我母妃到底是怎麽死的。”時間緊迫,他不便跟良貴妃爭長短,直接問道。
良貴妃看著他的眼神,忽然變得遙遠起來,她不意外,橫豎他們之間就這點破事,悠長地歎了口氣說道:“你身上的金蟬毒是我下的,但你母妃不是我殺的,誣陷她穢魘太子……也非我本願。”
梁檢瞿然而驚,緊接著問道:“為什麽?”
良貴妃的眼神即憐憫又怨毒,翻滾糾結下回道:“人之將死其言也善,郡王殿下,我今日不能告訴你實情,是我對你最大的善良。”她擱在桌邊的手一翻,捏起那杯鴆酒,目光澄清,“這人間有多深情,天家就有多無情,錦繡叢中夢孤城,金絲被裏擁寒關……”
沒等梁檢出手阻止,她舉杯飲盡毒酒,不見分毫猶豫,丟開酒杯說道:“怎麽?殿下還要在這裏等著看本宮斷氣不成?”
門外傳來道人唱頌經文的聲音,梁檢站起身,縈繞心頭八年的疑惑不安,仍舊無解,並將隨著這個可憐可恨的女人的死亡,永無再見天光之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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