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寧帝的下巴頦兒差點砸地上,被兒子堵了個張口結舌。
笨得鈴兒響叮當的太子,見皇上憋得老臉通紅,趕緊跑出來作一把好死,衝著梁檢說道:“七弟,父皇宅心仁厚,乃蒼生社稷之福祉,怎會袖手旁觀,隻是此事牽扯眾多,不易在此廣談。”
梁檢壓根沒想他能跳出來說話,向太子微揖一禮,“太子殿下所言極是,兒臣請父皇敕諭木邦土司刀帕,詢問實情。”
連平日隻會寫青詞的陳閣老都看不下去了,弓著腰一把拉過太子,小聲說道,“太子殿下稍安勿躁,此事陛下自有安排。”
永寧帝看著笨得如虎添翼的大兒子,真想一個大巴掌給他拍回東宮去。
此時,太和殿前竊語聲四起,各邦使臣眼巴巴地望著皇帝陛下,一片兔死狐悲之色。
老皇帝突然不敢說話了,大啟近年雖說自顧不暇,但天.朝聖邦氣勢猶在,今日若真把木邦事件藏頭亢腦地糊弄過去,有損顏麵是小,小邦、散部倒戈連氣是大。
梁檢望了望永寧帝陰鬱冷淡的麵容,給跪在不遠處的仰阿莎遞了個眼色。
仰阿莎提膝向前蹭了蹭,說道:“陛下,我雷苗願緊隨天.朝,為罕溫土司鳴冤昭雪,若刀帕一意孤行,不尊聖裁,我仰阿莎在此立誓,十七萬苗軍絕不袖手旁觀。”女將軍殺伐決斷,肅然一拜。
永寧帝看了看仰阿莎,又看了看梁檢,突然就明白這是怎麽回事了,陰著臉說道:“臨江郡王負責此次朝貢事宜,如此重大的缺漏,卻不見你上報,輕慢失察該當何罪?”
此時,一個絕想不到的人站了出來。
內閣次輔嶽修民上前道:“陛下,刀帕此人心機陰險,蒙蔽朝廷,篡位已近一年,木邦山高水遠,朝廷實難把握。當務之急,應先命雲南提督布防震懾邊界,陛下敕諭刀帕令其陳述原委。”
他絕不是為梁檢求情,實在是惱羞成怒的永寧帝,大概都忘了,到底是誰屁顛屁顛給刀帕又是章又是冊的,問臨江郡王的罪,那不是扇自己大嘴巴嗎?他趕緊把朝廷拉出來給老皇帝墊背。
永寧帝恍然大悟,心裏給這位剛上任的內閣次輔悄悄豎了個大拇哥,振聲說道:“木邦使團暫扣於驛館,禮部會同都察院查實仰阿莎、罕應所說,內閣草擬敕諭,問木邦土司刀帕此事是何道理。”
老皇帝話裏話外還是留了餘地,不是多麽硬氣,但即便再不甘願,總算是大啟表明態度,幹預其中,刀帕多少還是會忌憚幾分。
太和殿前三呼萬歲,罕應俯身而泣,拿命爭來的半片蒼天,不知可佑孤子否?
***
養心殿暖閣裏,地龍燒得旺盛,永林站在外間靠門的地方,皇帝身邊的內璫為了走路悄無聲息,即便入了冬都不敢穿厚底鞋,守在養心殿卻從來不怕腳冷。
此時門外陰雲如罩,北風呼嘯,空氣中流竄著落雪前的土腥味。
梁檢跪在內書房地當中,手邊就是皇子、親貴們行跪拜之禮用的赤邊圓蒲,他很有自知之明的沒用。
老皇帝被兒子們算計了一次又一次,大概也是皮了,居然氣定神閑地喝了兩口茶,才冷冷說道:“怎麽?現在啞巴了,你那大道理不是一車一車拉都拉不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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