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3】此女,甚是凶猛!(兩萬更嗷)(3/6)

麵溢滿了血腥味,衝天刺鼻。所有的刑具之上,四處都是令人心尖發顫的斑駁血跡。甚至在角落中,還能隱約看見一些人類身上的腐肉,極為惡心。尋常人一進來,單單是見著了這樣的情景,怕也少不得嚇得什麽事情都招供。可偏生的,這世上還真的就有不怕死不怕痛之人!


因為太子殿下要親審炎昭,所有其他的犯人都被以最快的速度撤了出去,往常充滿著刺耳尖叫聲和哀嚎聲的天牢,這一刻也是極為清淨。


身著黑衣的護衛們,飛快從門口進來,站成兩排。所有人的衣擺之上,都繡著一株張揚而豔麗的血色曼陀羅,血腥殺伐,傲氣天成!然,當那一襲紫銀色錦袍的人進來之後,他們全部都恭敬的低下了頭,麵上是謹慎和臣服之色。


太子爺進了,他的身上,尤披著那件銀色的披風,遠遠看去,幾乎是借著那披風,將天牢中的腐臭隔絕在外。而他那精致的唇畔,也噙著一絲找不到絲毫溫度的溫和笑意,魅眸幽深,一步一步,步入天牢的終端。


那門,開著。


炎昭一身白色的囚服加身,跪在地上,等待著君驚瀾一步一步走到自己跟前。而他那原本烈焰一般張揚奪目的麵孔,曾經那些少年成名,揚名天下的風華和傲然,也都在此刻消弭,變成一片暗沉之色,和滿懷的愧疚。


那拳頭,也緊緊的攥了起來。即便殿下親自來審,即便他不能欺瞞殿下,但是,他還是不能說,即便殿下要了他的命,他也絕對不能說!因為若是不說,還能保住他炎家上下老小的性命,至多也就是一個流放,可若是說了,就全部都要死!尤其玉兒!


眼見君驚瀾已經走到跟前,他容顏剛硬,跪在地上彎腰行禮:“爺!”


而他行禮之間,一雙銀色而纖塵不染的靴子,也於同時,落在他的眼前。那人,沒有如同往常一樣懶洋洋的笑笑,說私下不必如此鄭重行禮,也沒有讓人扶他起來,甚至……都沒有讓他起身。


頭頂上,慢慢傳來一種強大到令人無法忽視的逼迫感,像是一座山一般,重重的壓了下來!叫他的頭顱,忍不住低得下了些,再下些!


整個牢房中,除了他方才那一個恭謹的稱謂在回響,便不再有別的聲音。


沉寂了良久,直到炎昭緊握的雙拳,幾乎要攥出血之後,那人慵懶而睥睨的聲線,方才自他的頭頂傳來:“真不打算說?嗯?”


這聲線很淡薄,甚至於有點懶散,或者,可以說他是並不介意炎昭說是不說,因為所有的答案,早已完全在他的掌控之中。可,這一問,雖然很輕,卻語調幽幽,似乎有種說不出來的失望。


輕輕的一句話,卻讓炎昭感覺自己的心上像是重重的被人捶了一拳,強大的負罪感,壓抑得他幾乎要吐出一口鮮血來!終而,他緊緊握了拳,頭低得更下:“爺,罪臣不能說!”


四下沉寂,幾乎是連人呼吸的聲音都聽得到。


而炎昭的下唇已然被自己咬出斑駁血跡,他甚至想過,爺像是對待那些敵人一樣,手段殘忍狠辣的將他剝皮拆骨,甚至挖出心髒來迫使他屈服,這些,他都不怕!


卻沒想到,他進來之後,隻淡淡問了一句,“真的不打算說?嗯?”那語氣中對自己徹骨的失望,讓他幾乎都不敢去聽!


“嗬……”就在他萬分自責愧疚之中,那人懶洋洋的笑了聲,狹長魅眸睨著他,閑閑歎息:“炎昭啊!爺有一萬種辦法讓你招供,比如,將炎玉剝了皮,去做一麵人皮扇。然後,再將炎家宗族的長輩拆了骨頭,修成扇骨……”


“殿下!這都是炎昭一個人的罪過,不關他們的事,炎昭願意一人承擔所有的罪責……”炎昭鐵血的聲線下沉,他的心情也幾乎是隨著對方的話而跌入了穀底!很快的開口打斷了他的話,幾乎是驚慌失措的開口求饒,他不怕死,但是他卻不能眼睜睜的看著炎家的長老們都被他們兄妹連累!


他忘了!忘了爺的手段!


他這話說完,頭頂上的人卻沒有開口,他鼓足了勇氣,抬起頭看向他,卻見對方那雙狹長魅眸中,一片漆黑幽深,什麽都沒有,隻有無窮無盡的失望,這樣的眼神,叫他心頭一窒,幾乎再也說不出話來,下意識的就想閃避,但卻被他的一雙魅眸鎖住,眼神再也不能移動半分!


四目相對,良久之後。


君驚瀾終於是斂了眼神,微微閉上,如蝶翼一般的羽睫,蓋住了那雙瀲灩魅眸,涼涼開口,似乎歎息:“爺有一萬種辦法讓你招供,可惜爺不願!這秘密,你若是不肯說,便一直爛在心中吧。四年前,一塊虎符,爺交托出去了所有的信任,而你最終,還是選擇了辜負!”


這話一出,炎昭心中一顫,一種強大的負罪感,瞬間湧上心頭!是的,是他辜負了殿下的信任。為了整個炎家上上下下幾百口人的性命,為了他那不知死活的唯一的胞妹的性命,他終究選擇了一力承擔罪責,也等於是……背叛了殿下!


這樣的想法一出,便叫他心中一陣絞痛,甚至險些吐出一口鮮血!


“起來吧!”君驚瀾看著他的眼,閑閑歎了一身,旋而轉過身,一步一步,往門外而去,銀色的披風在空中微微劃出一條優雅的線,像是一把刀輕劃,要斬斷某些不敢有的緣係!他的聲線,也極是淡薄而冷冽,“從今以後,你不必再跪爺。爺不再是你的主子,也受不起你這一跪!”


這話一出,炎昭狠狠咬牙,看著他的背影,雙目猩紅,近乎肝膽俱裂!他這是……被爺拋棄了,所以從今以後,他就連跪在爺麵前行禮的資格都沒有了?


不,不能這樣!他飛快的站起身,不能這樣!


他可以接受殿下下令殺了他,可以接受任何刑罰和處置,但是不能接受徹底失去殿下的認可和信任,甚至再也不容得他靠近。若是那般,是等於毀掉了他的信仰!


終於,他眸中的猩紅,慢慢變聲了沉痛而虛無的光點,看著那人的背影,深深低下頭,重新跪倒在地,幾乎是經過了一個世紀的冗長黑暗,才終於啞聲開口:“殿下,罪臣招!”


自古忠義孝難全,現下,他能選的,是忠!哪怕最後的結果,真的是炎家滿門抄斬,爺以後也不再信任他,他仍舊隻能做出這樣的抉擇!


他這話一出,前方那緩步而行的人,腳步有了片刻滯留,無雙的背影綻出絕世的風華,終而,涼涼道:“傳旨,讓司馬清來聽!”


“是!”下人應了一聲,很快的從側門出去,尋司馬清。


而君驚瀾,也沒再回頭,大步從天牢踏了出去。


……


天牢之外,梨樹之上,一人慵懶的靠在上頭,他墨發如綢,從身後傾瀉而下,一束垂落於胸前,容色豔絕,眉間一點朱砂妖嬈。而他如玉長指,此刻正捏著一個老虎狀的兵符,來回擺弄。


現下,天色將要破曉,此刻天空還有著沉重的黑暗。便也如同,某些絮亂的心情。


他就這般靜靜坐著,坐了良久,司馬清終於從天牢出來了。


他恭敬的站在樹下,先是行禮,旋即彎下腰稟報:“爺,炎昭招供,是炎家大小姐偷了兵布圖,秦家也參與了!而炎玉是被人騙了,她以為對方要兵布圖,北冥告急,您就會召回在漠北幫助澹台戟的十萬人馬,屆時……”


所以,炎昭才不願意說!是炎玉做的這件事,而這件事是應該抄家滅門的!他若是說的,按照刑典是滿門抄斬,若是不說,一個失職之罪,自己可能會丟了性命,但家中至多也就隻是被流放而已。


他正說著,樹上的人,懶懶開口打斷:“行了,爺不想知道那個蠢物是怎麽想的,又是如何上當受騙的,爺隻想知道,人證物證俱在麽?”他這般問著,手上的虎符,又拿著十分悠閑的轉了幾圈。


司馬清低頭開口:“人證物證俱在,但,卻隻指炎家,無法定秦家的罪!炎昭說,如果殿下肯饒了炎玉,或者能讓炎玉配合,讓秦家也露出破綻來!”


“嗬……”君驚瀾懶懶笑了聲,那笑,意味不明,也未對炎昭的這個提議做出任何評價。


司馬清微微抿唇,摸不清爺的心思,也不敢接著問炎玉如何處理。卻大著膽子問出了自己關心的問題:“殿下,炎昭您打算怎麽辦?”畢竟,炎昭雖然是有失職之罪,卻並非事情的主謀。而且炎昭這麽多年來,一直都有功於北冥!可偏偏,犯下這等滿門抄斬大罪的,做事兒的又是他的親妹妹!這……炎昭和自己也是好兄弟,他雖然是鐵麵無私,但也到底不忍!


他這般問著,君驚瀾如玉長指在虎符上輕滑,沉默了良久之後,方才緩聲開口:“傳令下去,炎昭有失職之罪,凶手並未抓獲。炎家有官職者全部貶為庶民,沒收房產地契,將炎昭貶為馬前卒,就讓他……從頭開始罷!”


這話一出,他掌心一握,將自己手中的虎符攥緊,閉上眼眸,靠回樹上,不再開口。到了今日,炎昭說,或者不說,他給的處罰,都是一樣。但是,意義卻不同!


司馬清會意,爺是要將炎昭當成失職之罪處置,並不牽扯通敵叛國!這樣才能留下炎家滿門的性命,也算是全了爺多年和炎昭的兄弟之情!


而炎昭是少年成名,十三歲的時候跟隨爺到了第一場仗,那時候因為家世顯赫,進了軍營,便是一個四品的小將。一步一步立軍功,才終於有了現下名動天下的炎將軍!


從頭再來,是爺給他重新開始的機會。不同於之前的不招供,便貶為馬前卒,那是徹底放棄這個將帥之才。而現下,是給他改過的機會。因為最終,他選擇了招供,所以在爺這裏,有了一絲餘地,也因為一開始,他打算隱瞞,所以也不得不重懲!


“臣明白!臣替炎昭謝殿下!”他們都清楚,信任這東西,爺素來給的謹慎。炎昭已經背叛一次。他還願意再給這樣的機會,已然是天大的仁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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