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卿本凶悍之逃嫁太子妃 > 章節內容
“煊禦怎麽了?”紅衣男子挑眉,看向他們。
澹台凰接話道:“好像瑾宸這次去的地方,就叫煊禦!是個地名吧?”南宮錦告訴她了,她還沒對君驚瀾講。
隻是,怎麽看君驚瀾聽見“煊禦”兩個字的神色,不太對?
那紅衣“男子”搖頭,輕笑:“地名?這個時代的傳說,盤古開天地,劈五洲,平分而下!大陸一共五塊,煊禦、煌墷、翸鄀、締燿、昶麒。有的離這裏甚至要漂遊十年之久,離得太遠,你們不知道也不奇怪!不過話說,你剛剛說的那個去了煊禦大陸的,是上次被我往袖子裏伸了手的美男子嗎?”
說到最後一句,她表情立即猥瑣起來。
隨後身後有侍婢咳嗽:“咳咳……”
這咳嗽聲傳來,她猥瑣表情一掃而空,一表人才儀表堂堂的揮著扇子幹笑:“我隻是隨便問問,我從來都是一個專一的人!”
這樣子,看得澹台凰有點好笑。看來是好色女遇見了克星的節奏,泡瑾宸這家夥是沒戲了,但她有點奇怪:“這傳說為何我們煌墷和翸鄀都沒有聽過?”
“因為煊禦大陸是最古老的一塊大陸,也是唯一一個有神跡的大陸!但這神跡,並不是指還有神的存在,而是留下了無數很古老的書籍,包括還有果果這樣的……雜交龍?大陸五分之後,很多人移民而去,各占天下,隨著時間推移,就……”
她說到這裏,聳聳肩,不再開口,因為已經表達完全。
然而君驚瀾聽了,原本輕蹙的眉頭卻鬆開,在澹台凰的眼神下,閑閑開口:“煌墷和翸鄀最原始卷書的第一頁,都是始於煊禦,落地造城。自古都以為煊禦不過是名詞……”
所以在聽見這紅衣男子說煊禦,他有點驚訝。
澹台凰聽完之後,很讚賞的拍了一下君驚瀾的肩膀:“幸好當初你選擇放棄一統所有大陸的打算,不然我們一輩子都要打仗!你聽見沒有,還有大陸要坐船十年去找麻煩,這是多吃飽了撐著……”
說到一半,君驚瀾眼神看過去,她訕訕閉嘴。他也隻懶懶的笑了聲,並不十分在意,若是真有五塊大陸,有的甚至十年才能飄過去,那便隻說明是上蒼的安排,理當一塊大陸一位王者,不然就是真能一統,政務都無法處理。
紅衣“男子”一聽這話,看了他們一眼:“一個國家統治起來就要命了,何況一塊大陸?治理一塊三皇五帝都會覺得吃力,還五塊?照顧得過來嗎?反正我是從來沒想過這種離譜的事!”
倒是南宮錦的眼睛亮了一亮:“等我得空了,到處飄飄看,說不定又能撈一筆錢!趕緊傳信給瑾宸,他不是已經到煊禦大陸了嗎?讓他馬上發展基地,待我去大發橫財!”
這話一出,紅衣“男子”古怪的看了她一眼:“你跟我一個朋友很像,滿腦子就隻知道錢!不過她已經離開我很久了,那天她坐公交車不小心刷了兩下……”
這話說到後頭,南宮錦忽然出手!手腕成蛇形,對著她的脖子掐去,她早就懷疑了半天了,這看見美男子就走不動路的作風!她出手,那人也同樣出手。卻是一個剪刀手,打蛇打七寸一樣,“卡擦”攔住!
兩人眼神對視,幾秒。
南宮錦忽然道:“現代人?妖物?”
“感謝天,感謝地……”澹台凰插嘴唱歌!
南宮錦接著唱:“感謝上帝……”
紅衣“男子”也接著唱:“昨天沒放屁!”
其他人:“……”感謝天,感謝地,感謝上帝昨天沒放屁!這是什麽歌?唱得還很押韻……
兩個時辰之後,那幾人終於對暗號完畢!然後開始眼淚汪汪的抱頭痛哭,過程中曾經提到銀行卡什麽他們都聽不懂的名詞,然後那三個人興致勃勃的玩耍去了……
君驚瀾原本不悅,百裏驚鴻卻輕聲道:“那是個女子。”
因為錦兒說過,妖物是女子。
隻是這女子男裝沒有一點破綻,他們都沒看出來。而當初百裏瑾宸,若不是探到她的脈搏,也不會知曉。
隨後聽見那幾個人聲音傳過來。南宮錦:“對了,你在煊禦大陸,也是有名望有地位的人了,我兒子去那兒,你得……算了,你還是別照料他了,反正你已經有對象,你還是離我兒子遠點好!”
“他去幹嘛?”
澹台凰接話:“找幾位藥材,治療我王兄的腿!”
“天下什麽藥材我沒有?寫個單子,有空給你們捎過來!”妖物很是大氣!
南宮錦很快遞給她一個單子,她看完藥方之後,嘿嘿一笑:“我剛剛說什麽了嗎?我剛剛什麽都沒說對吧?”
澹台凰:“……”
南宮錦:“對了,現下三塊大陸,我們三個穿越者,你說會不會老大和夜魅也穿越到另外兩塊大陸……?”
妖物一拍大腿:“有可能!等老子閑下來,我們一起去另外兩塊大陸耍耍……”
南宮錦忽然變得憂傷:“如果她們真的也在,你們都在我之後穿越的對吧?你已經比我年輕二十多歲……那時候你們幾個全部都是年輕人,隻有我是老年人!”
澹台凰看了她一會兒,簡潔地道:“節哀!”
妖物也看了她一會兒,道:“你可以學秦始皇!”
南宮錦忽然跳起來,揮斥方遒道:“你是說讓我學他,吞天下,掃六合,做一個稱霸天下的英雄?”
“不,我是讓你學他尋找長生不老!”妖物回話。
南宮錦的臉一秒鍾氣紅了:“明知道找不到,還找!你以為我是蠢豬?”
澹台凰要笑不笑,更想說節哀。
隻是看妖物這樣子,怕是王兄的藥,瑾宸到了煊禦大陸也不是那麽容易尋到。
看出她的心事,君驚瀾笑笑,輕聲道:“瑾宸想做的事情,怕是除了除掉爺這一件,其他便沒有做不成的。相信他,一定能成功!”
澹台凰點頭。
卻還是一副心事未了的模樣,前方行來一船。隻是一個孤舟,莫邪站在船頭,他眼神空洞蒼茫,君無憂的屍體是他帶走的。仇人死了,他回顧這幾百年的光陰,卻忽然不懂自己這麽多年來,到底是在做什麽了。
尤其他希望君無憂死,但對方真的死了,恨意無處寄托,天地飄零,世而廣袤,無依無息,不如歸去。
看見澹台凰的那一瞬,他忽然笑笑,那表情不複從前陰狠毒辣,倒像是看開了許多。但是澹台凰看見他,眼神還是很警惕,遠遠的,他蒼老的聲音傳來:“一切事已了,澹台凰你的心事卻未了。命中有數,三年之內,澹台戟的腿必然會好,敗於百裏瑾宸,立於百裏瑾宸。隻是……你心裏,還記掛著你爺爺,對不對?”
他這話一出,君驚瀾猛然攥了一下澹台凰的手。
他這番緊張,引得莫邪輕笑,道:“你不必緊張,澹台凰來到這個時代,是命中注定!是天數,任何人都不能逆天而行,縱然我打算逆天,但我如今的本事,已經不足以劈開時空隧道!隻是……我卻可以在海麵,借海市蜃樓,用空間影射,讓你見他一麵!”
“代價?”澹台凰清楚,這個人不是什麽好人,不可能無條件為自己奉獻。
“代價是……你們脖子上的那兩塊玉!天下玉器榜排名,它是一整塊,原本是榜首。我當年強用天機門秘術將它破開賦靈,寫三生情緣,贈與姬兒一塊!可惜她不要,拋入大海,為商家所得,便是君驚瀾那塊!而我手中一塊,她沒留我也不想再要,便隨手贈與皇甫家的先祖,最終立於十大玉器榜之末!如今,這玉,我想討回來!”莫邪容色淡淡,看起來沒有了當初那份陰鷙,很是平和。
澹台凰蹙眉,莫邪又補充道:“你不必猶豫,這塊玉跟你母親給你的,不過是相似而已,並不是同一塊,沒有你想要的紀念價值!”
這話,更令澹台凰蹙眉,也更加相信了這個人能有這樣的本事。當初自己要君驚瀾為她奪玉,也就是因為這玉和自己從小戴的很相似,她起初以為是一樣,但後來也慢慢發現不同。
既然是這樣,她看了君驚瀾一眼,隨後伸手將脖子上的玉佩取了下來。君驚瀾笑笑,也一樣取下來,一起扔給他。
莫邪接住,雙手結印,一片霧靄。
隨後海市蜃樓浮現,妖物最先蹙眉,卷書裏麵記載的法術,居然真的有?
澹台凰也趕緊瞪大眼,看著虛空。煙霧慢慢散開,露出一個橢圓形的屏幕,精神健碩的老人,拄著拐杖,看向前方。
“爺爺……”澹台凰的呼喚有點無意識,隻是看見老人的一瞬,眼眶就紅了。
君驚瀾更緊的握了一下她的手,心緒隨著她的情緒波動。
爺爺似乎蒼老了很多,她的“死”,恐怕對爺爺打擊很大。
前方是一棵樹,她小時候不聽話,最喜歡爬樹,也是通過不聽話來希望爺爺更多的注意她,而此刻,爺爺正看著前方那樹。
他們家保姆,吳媽的上前來,開口:“小姐已經去世很久了,老爺您也要保重身體!”
“吳媽,我總覺得那丫頭沒有死!前些日子還做夢,夢見她帶了水果和花回來看我。也許是人老了,想得多了……但,這感覺不是一天兩天,我總覺得她不是去世了,而是遠嫁了一樣,這孩子,嫁出去了也不跟爺爺說一聲,也不知道她過得好不好!”老人說著,眼眶慢慢紅了。
手拄著龍頭拐杖,大拇指的指腹不斷在龍頭上撫過,身子也看起來極是單薄。
澹台凰咬了下唇,眼淚毫無預兆的流了出來。
吳媽歎了一口氣,實事求是道:“恕我多嘴,如今小小姐不在了,您將鳳家的權利下放給她的叔叔伯伯們,這鳳家已經和睦了很多,再沒有從前的明爭暗鬥,幾位先生對您也孝順了……”
說到這裏,吳媽不再說了。
澹台凰心裏卻一直清楚,家族除了爺爺,沒人喜歡她。也就是因為爺爺一心要讓她繼承家族,也讓爺爺和幾位叔叔伯伯,父子關係不好,如今她不在了,家族反而和睦了。
這樣一想,她原本酸澀的心情好受了很多。
然而,老人聽完更加佝僂了幾分:“從小我就偏心,對她爸爸偏心,讓她叔伯不滿,對她也是偏心……才令她在家族舉步維艱,她才被我逼得小小年紀就要搬出去……”
“不是的爺爺……”不是!澹台凰哭著搖頭,如果不是爺爺偏心,根本保不住她,她要搬出來,隻是不喜歡家族爭鬥,而非被逼。
看她落淚,君驚瀾心中也不是滋味,卻也隻能沉默著,攥著她的手,無聲安撫。
吳媽最終歎了一口氣,勸道:“如今鳳家父慈子孝,其樂融融,再不複往日。也許您想得對,小小姐是遠嫁了,現在過得很好,隻是嫁得太遠,逢年過節不能回來看您!”
老人點頭,伸手拿出一塊玉佩。那才是真正伴隨著澹台凰到死的那一塊,他輕輕摩擦著,雙掌合十,道:“但望那丫頭真的還活著,也過得很好!”
澹台凰終於隱忍不住,偏過頭看向莫邪,流著淚問道:“有沒有什麽辦法能讓我爺爺知道我還活著?”
莫邪看她一眼,淡淡道:“你應該知道,有件東西,不屬於這個時代。也許它陰差陽錯的來到這裏,就是為了讓你在這時候將它送回去!”
什麽東西?
她微微發懵,這時候,她爺爺苦笑著開口:“我們鳳家的家傳之寶,已經被盜二十多年了!到了傳家主的日子,拿不出東西,我這把老骨頭,怕是也逃不過我那幾位哥哥弟弟的……”
家傳之寶!
澹台凰知道的,是鳳禦九天的秘籍!當初成雅將這東西給她的時候,她還奇怪過,甚至還惡趣味的想過自己該不會是鳳家的祖先,原來……是這麽回事麽?
那東西她一直隨身帶著,這時候很快的掏出來。
莫邪道:“你快些,我撐不住了!”
撐不住了,澹台凰來不及去找筆,抬手就準備咬開指腹,她一張口,重重一咬,君驚瀾猛然伸手一擠,將她的手指從齒間推出去,隨後她牙重重的咬破了他的手指!
她一愣,抬頭看他。
他笑著將自己的手指遞給她:“咬你自己會痛,用爺的手指寫!用爺的血,也算是孫女婿跟爺爺打個招呼!”
澹台凰眼眶又是一紅,也沒婆婆媽媽,抓著他的手指,打開鳳禦九天第一頁,在空白處飛快的寫了幾個字。
“爺爺,我很好。您保重身體!”
寫完,關上書,對著那麵橢圓形鏡子一樣的東西扔了過去!
一陣刺目綠光閃過,她看見那東西落到爺爺手上,風將第一頁吹開,也將爺爺臉上的皺紋盡數吹開,爺爺笑了起來,笑得眼角的淚花都泛了出來,他抬頭四處看了看,似想看到澹台凰的蹤跡,卻什麽都沒看見。
於是流著淚笑著點頭:“好!好!”
又是一陣綠光閃過,霧靄散。空中有什麽東西在發光,澹台凰伸手去接住它,落到手上,正是爺爺方才拿在手中的玉佩……
射影消失,她怔怔的看了那玉佩半晌,終於擦幹淚,輕輕笑了起來。
很好,鳳家沒有她,家庭已經和睦,爺爺再不必夾在中間左右為難,已經是父慈子孝。
爺爺知道她還活著,知道她過得很好,也不會再傷心難過,想必明天開始,就可以安然悠閑的喝茶,賞花。
很好。
這樣的結果,很好。她抬頭迎上君驚瀾擔憂的眼,笑道:“怎麽?怕我離開?”
“不!怕你後悔當初留下!”他應得很輕,魅眸中卻有絲收拾得很妥帖的害怕。
澹台凰扯下衣擺的一截布料,將他被她咬破的手指包紮好:“就如你當初義無反顧為我走向那片梅林,說我不孝也好,說我滅絕人性也罷,這一生,我永不後悔為你做的任何決定!”
而且,爺爺如今過的很好。沒有她的鳳家更好,她當初的抉擇,並沒有做錯。隻是想起爺爺知道她還活著,高興得老淚縱橫的樣子,她心裏還是有愧疚。
她這般一說,他眸色微閃,到這會兒,愧疚的反是他了。
最終倒是莫邪容色蒼白地道:“你爺爺知道你過的很好,他很開心。不必再有糾結,你回了鳳家,反而礙事,讓一家子都不開心!如今很好!”
話說的不太好聽,但的的確確是安慰,澹台凰抬頭看他,很是無語:“你改邪歸正了?”
莫邪嘴角一抽,不欲理。
也就在這會兒,又是一條船舶飄過來,船頭站在楚末吟和……一名男子?前段時間聽說楚末吟已經嫁人,那時候澹台凰心裏還覺得很古怪,這姑娘喜歡的是皇甫軒,早已說了非皇甫軒不嫁,如今這是……?
船隻相遇,自然是過來打招呼。
看見男人容貌的那一刹,澹台凰明白了什麽,心下微微歎息。這男人,和皇甫軒,長得有八分相似,隻是沒有那雙燦金色的眼。跟皇甫軒氣質也相似,卻也並不完全相同。
楚末吟對那男子笑道:“宣,這是我的好朋友,如今北冥的太子妃,澹台凰!”
宣?
軒?
她到底叫誰?澹台凰抬頭看那男人一眼,男人容色寵溺中帶著寬厚的包容,他見澹台凰的眼神看過去,也了然一樣回澹台凰一笑。
澹台凰容色一僵,慢慢收回眼神,也對著那男人點點頭。他是知道在楚末吟心裏,他或者隻是一個替身的,從他的眼神可以得知,不論楚末吟的“宣”,叫得是誰,這男子都並不介意。
包容的愛,真摯的守候。
楚末吟又笑道:“這是我的駙馬,尹瀾宣!”
尹瀾宣,是尹瀾“宣”!澹台凰輕輕的笑,看這兩人牽著手,楚末吟笑得甜蜜,男人也含笑,是不是替身,似也沒有那麽重要,彼此開心就好。
澹台凰問:“我們一起遊曆,你們是否同行?”
楚末吟笑答:“榮幸之至!”
但是妖物,畢竟有自己的事,就要跟大家揮手告別了!她告別完畢,對著莫邪的船跳了過去:“剛剛你那一手真厲害,估計算命也很靈吧,要不也幫我算算……”
莫邪斜睨一眼,答:“你不用算了,你想算的我已知道結果。你一生沒有機會再指染其他美男子,否則一定會被打斷腿!”
妖物:“……”
澹台凰聽見了,直接噴笑……
妖物上前勾住莫邪肩膀:“好,那不算這個,我們算點別的……”
莫邪回話:“算什麽?我莫邪從不免費給人做事,你有我感興趣的東西麽?”
妖物答話:“隻要你給老子算好了,你想知道任何美男子的內褲顏色,老子都能馬上告訴你!”
莫邪:“……我為什麽要對這種東西感興趣?”
船隻行遠,再看不見妖物那個逗逼的身影。
而這一船人,繼續他們的旅行。遠遠的,聽見澹台凰和南宮錦一起在唱歌:“讓我們紅塵作伴,活得瀟瀟灑灑……”
歌聲歡快,很快在海麵散開。
慢慢的大家跟著一起唱,氣氛很是幸福……
最後,澹台凰毫無預兆的扯著嗓子一聲嘶吼:“唱一首在東陵皇宮被小瀾瀾鼓掌表揚過的歌!moutaintop就跟著一起來——”
把氣氛破壞了幹淨……
君驚瀾:“……!”她還真以為這首歌好聽了麽?
百裏驚鴻“……。”——君驚瀾的品味……?
眾人:“……?”——君驚瀾的品味……?
南宮錦又猛然仰頭:“沒有什麽阻擋著未來!”
眾人——無語後抹淚,抹淚中無語……
【番外】:父君小氣得像個娘娘腔!
“念卿,你又動舅舅的輪椅!”一個三歲左右,身穿一身錦袍,衣角處繡著一片墨竹的小男孩,一副恨鐵不成鋼的小模樣,咬牙切齒的開口。
當然,也因為他自己年紀實在太小,以至於他現下容色中的恨鐵不成鋼,合著那張小臉一起看,怎麽看怎麽像是個小包子!
那邊被嗬斥的小姑娘,咂巴著水汪汪的大眼睛,看了自家兄長幾秒,可愛的娃娃音隨之響起:“舅舅的腿不是早就好了嗎?還要用什麽輪椅?反正輪椅也沒有用了,借我玩一下不行嗎?”
“對的!舅舅的腿早就好了,所以這輪椅用來給瀟灑我耍耍,最合適不過!”隨著這帶著幾分瀟灑笑意和一絲孩子氣的聲音傳來,一個手上拿著小折扇的紅衣小男孩,已經飛奔上輪椅,一屁股坐到上頭,用光速把自己滑出去了!
小姑娘瞄了一眼自己空空如也的手,又看了一眼前方院子裏頭,已經一陣風一樣坐在輪椅上滑出去的兄長,恨恨的咬牙,追了上去:“三哥哥,你把輪椅還給我!”
“還給你做什麽?像你這樣的小姑娘,應該學習柒柒姐姐,躲在屋子裏頭多繡繡花,這種危險的活動,還是讓我這做哥哥的幫你做了吧!”君塵頭也不回的回複,在輪椅上向前滑得開心又激動,倒是很喜歡逗弄自己的妹妹。
君念卿虎著一張小臉在後頭看了許久,眼見自己是如論如何也追不上那人的滑行速度了,小臉陰沉了半天,一雙眼珠滴溜溜的轉,似是在想著有什麽好主意,能讓自己的兄長老實的停下來,並且把輪椅還給自己!
也就在這會兒,院子的另一角,傳來一道帶著孩童稚嫩,又自有一番不怒自威之氣的閑散聲線傳來:“嗯,滑輪椅的事情,你幫念卿做了,你的功課誰幫你做?父君今日的考核,你可都準備好了?”
雖然父君已經登基為帝,他們應該改稱“父皇”,但是父君已經叫習慣,所以一直沒改。
“呃……”在輪椅上滑得正開心的君塵,一聽見這聲音,就條件反射的一個機靈,很快的停下來。
瞟了一眼自己的兄長,又趕快從輪椅上跳下來,拍了拍屁股上並不存在的灰塵,又把扇子打開故作瀟灑的搖了搖,小臉上滿是吊兒郎當、不務正業、紈絝不羈地道:“大皇兄,既然你都問了,那功課你幫我做了吧,父君待會兒派人來考核的時候,你就說我正好病了!怎麽樣?”
“你說怎麽樣?”君禦聽了,扯了扯唇畔,很快的把問題丟回去,眯著一雙狹長的丹鳳眼,不冷不熱的看著他。
君塵的扇子又晃動了幾下,知道是沒戲了!看著自家皇兄這個表情,嘴上很害怕,表情很鄙夷地道:“大皇兄,不要總是學父君的那個表情,我看見了害怕!”
君塵的屁股離開了輪椅之後,君念卿就飛快的奔了過去,笑眯眯的往輪椅上頭爬。一雙大眼睛看著自己的兩個皇兄,嘿嘿,三哥哥看起來誰都不怕,有時候還敢挑戰父君,但是不知道為什麽,他每次看見大哥哥,好像都會聽話不少。
君禦冷冷瞟了他一眼,冷哼一聲:“你也會怕!”
這話一出,更是像極了君驚瀾,君塵聳了聳肩,不說話了。
其實呢,父君他也是很怕的,所以連帶的,看見和父君很像、性情容貌都幾乎一模一樣的大皇兄,他也有一種天然畏懼。但是怕什麽,父君隻要生氣了,他就往娘親身後躲,量父君不能把他怎麽樣,所以他敢跟父君作對!可是大皇兄生氣了要揍人,沒人可以保護他,因為娘親認為小孩子打架,大人沒有必要插手!所以對大皇兄,他一直是給幾分薄麵的!
這會兒,君子悠也終於跟上來,一張酷似澹台凰的小臉上,滿是深沉,遠遠的就歎道:“三皇弟,讀書人必須有讀書人的樣子,你整日猴兒一般,也難免父君總是看見你就生氣!”
君塵瞟他一眼,“是的,二皇兄最像是讀書人,溫文有禮,就是不知道昨天跟我們搶雞腿搶到差點崴了腳的人是誰!”
“我幾時差點崴腳了?”君子悠恨恨上前,一副“有種你來理論”的樣子!
他那隻不過是看見太傅正好過來了,所以趕緊退出搶打隊伍,可是退得太急,不小心踩了自己的衣擺,差點摔了!但是怎麽也談不上是崴腳吧?崴腳多丟人!
子曰:君子穩而健,不可崴腳矣!
至於孔子是什麽時候曰的這句話,他暫時還不太清楚。嗯,好像是自己昨天做夢的時候聽孔子他老人家曰的……
眼見這兩人就要打起來,君禦皺眉,嗬斥了一聲:“好了,別鬧了!念卿,還不從輪椅上下來,夫子教的三字經你都會背了嗎?待會兒……”
“大哥哥,人家頭痛!嗚嗚嗚……人家頭好痛,人家今天不能去考核了,你告訴夫子說人家下回再考,呼呼……痛死人家了……”
剛剛還在輪椅上翹著小腳丫晃蕩的小姑娘,轉眼就捂著自己的腦門,一副“我很痛苦”的樣子,腳步踉蹌的準備走人。
那背影看起來的確是很痛苦,那腦門上掛著一滴巨大的冷汗,那小身板在哆嗦!
君禦伸手揉了揉眉心,一張小臉上是和年齡不符的沉穩和惱意,看那樣子,實在是對自己的幾個弟弟妹妹,相當沒轍!卻還是對著君念卿的背影嗬斥:“站住,頭痛也要參加考核!”
小丫頭苦著一張小臉轉過來,嘀咕道:“哥哥是個沒有人性不知道疼愛妹妹的老巫婆!待會兒又要被夫子打手心,嗚嗚嗚……”
這樣嘀咕著,一秒鍾眼裏含了一炮淚,哭得可傷心了。
“唉……”君塵也長長的歎了一口氣,說實話,對於讀書的事情,他其實也沒什麽興趣。
兄妹幾人,也就隻有大皇兄一個人,對文治武功、兵法政法,件件都感興趣,還能學到先生們都自歎弗如,但是他們三人……二皇兄喜歡詩詞歌賦,為了將來能夠行走江湖,所以武功也還不差。
念卿那小丫頭,自然是喜歡玩。而自己……自己啥都不喜歡,唔,就是前幾天生辰上看見好幾個大臣家的漂亮小妹妹……嘿嘿,嘿嘿嘿!
娘親總說自己和楚國的旭王,也就是一個叫楚長歌的叔叔性子很像,不過還沒有機會見麵,不知道那叔叔是個什麽樣,有沒有自己這麽挺俊瀟灑,英武不凡!
“夠了!幹爹今日也會回來,會測試你們的武功,若是不合格,幹爹的性格你們是知道的,我想不必我多提醒!”君禦最後一句話,做了總結,略微淩厲的眼神從他們身上一一掃過,充滿了警告了意味。
說起幹爹,幾個小包子一起抖了一下。
幹爹啊,教他們武功。但是性格很是孤傲,從來不苟言笑,說話十分簡短,還不太理人,誰讓他不高興了,就直接拔刀。削幾根頭發,那還是他老人家心情好的時候,稍微一個不愉悅,一刀是要削腦袋的。
倒是君子悠感歎了一句:“幹爹的性格,的確是個真男人!就是娘親說的,那個帥啊,那個酷啊,那個拽啊!”
“所以父君跟幹爹比起來,就像一個娘娘腔!”君塵十分認真的評價。
另外三個小朋友:“……”
“你們都看著我幹什麽?難道不是嗎?你們看,父君隻要笑起來,你都猜不到他是高興還是不高興,為人又那麽小氣。但是幹爹,高興的時候,表情冷冷的。跟他說話的時候,表情還是冷冷的,不高興了,直接拔刀。這是多麽男人!娘親說這樣的男人就是man!但是你們看我們父君,一點都不酷,娘親隨便看其他男人一眼,他還小氣到一張臉臭得慘不忍睹,完全是丟我們男人的臉,簡直就不像個男人,唉!”君塵說著,一臉遺憾的搖頭。
“是嗎?”一道慵懶聲線傳來,懶散中帶著點薄薄笑意,隻是這笑意找不到絲毫溫度,還令人覺得自己後背一陣發涼,寒毛已經開始倒豎。
三個小朋友同時咽了一下口水,看著君塵身後的人。
可惜君塵小朋友說得太高興,以至於根本沒收勢住,這會兒還閉著眼睛,為自己的獨到見解、和好不容易又誹謗了父君一次而深深陶醉著。
於是頭也不回地道:“那當然!我父君啊,就是太不像個爺們了,他還總是妄想和我作對,總有一天,我……”
說到這裏他頓住。
總有一天,他該說啥?那是自家老爹,幾千幾百個不高興,肯定也不能將他如何,且不論自己是否有本事將他如何。但是狠話都放到這裏了,不接著說完,似乎又很是沒麵子。
然後身後聲音傳來,饒有興味地問:“總有一天,你怎麽樣?”
“我……”君塵終於感覺到不對勁,如此熟悉的聲音,他飛快的睜開眼,看著麵前的哥哥、妹妹,眼珠裏頭投射出來的影子。
紫袍銀冠,尊貴無匹,永遠的萬物中心。是……父君!
感覺到背後的氣壓越來越冷,周圍的空氣也稀薄起來,他拔腿就跑!雙腿邁起風火輪,一陣狂奔:“娘親救命,父君又要欺負我了!”
另外三個小朋友,無奈搖頭!君塵童鞋似乎忘記了,前天南海之外的納蘭叔叔,給娘親寫了一封信。娘親也正巧打算偷溜出去走走,順便訪友,便回信一封,結果信件還沒來得及寄出去,就被父君發現,現下自身難保,怎麽可能還救得了他!
於是,君塵小朋友還沒跑出去多遠,就感覺到一陣強大氣壓,從背後襲來,他的身體被什麽吸附住,隨後硬生生的將他拖了回去!
他猶不死心,伸出手往前方一陣亂抓,但終究還是難逃被君驚瀾的內力吸附回去的命運!
幾個小朋友同情的一巴掌拍上自己的額頭,然後更加同情的看著自家父君,笑得一臉溫和的將君塵的後衣領提起,轉身走了。
他們三個咽了一下口水,為了避免這不知死活的家夥,被盛怒之下的父君打死,一致把眼神看向君念卿!示意她去搬救兵,把娘親叫來。
雖然娘親自身難保,但是救命還是沒問題的。
而且,父君從來不抱念卿,因為他說過不碰娘親之外的任何女人,所以也從來沒揍過念卿。她去叫娘親,也是安全的,父君知道了她也不會被揍。
君念卿看了一眼君塵已經被君驚瀾拎出院子,想想自己這個討厭的哥哥,雖然經常和自己搶東西玩,但有時候有什麽好玩意兒,他還是第一個就給自己,於是接下了這個偉大的任務,扭頭往娘親的寢宮奔去!
她奔走了,君子悠看了看君驚瀾和君塵的背影,道:“昨天和阿塵搶雞腿,我輸了!”
“我放在桌上的名畫,花了很大力氣才從幹奶奶那裏哄來,也被他拿去討好李大人家的孫女!”君禦酷似君驚瀾的薄唇扯起,似笑非笑。
誰都知道幹奶奶那個認錢不認人的脾性,從她手上討點東西難如登天,更別提是價值連城的名畫!他可是好不容易、花了兩個多月的功夫才成功的,可是阿塵這家夥……嗬嗬。
君子悠搖頭晃腦地道:“所以我們報仇的機會來了,趕緊跟上去火上澆油……”
君禦端著下巴點頭:“念卿單純可愛不懂事,所以還是先支開。以免認為我們這兩個做兄長的,對弟弟不好!”
“我們做兄長的,自然也不能毆打武功不怎麽樣的弟弟!所以那些事情發生之後,還要假裝什麽事都沒有,原諒他!”君子悠痛苦的搖頭。
最終君禦笑笑,“此番他得罪了父君,正好!”
反正父君也不會真的打死他,火上澆點油也不是什麽大事。
於是,兩個腹黑的兄長去火上澆油了。至於“單純可愛不懂事”的君念卿小姑娘,在半路上想想每次三哥哥跟自己搶東西的行為,雖然是要找娘親去救命的,但……三哥哥還是被父君打一頓長點記性得好,如果娘親到得太早,三哥哥隻被打幾下很難長記性。
所以她還是慢點走好了,讓娘親晚點到!
這說明……看起來單純善良軟弱可欺的人,事實上也不是那麽好說話的。
路上,君塵小朋友一直瘋狂反抗,兩隻手在半空中揮舞,一雙出挑的桃花眼含淚,手上拿著耍帥的扇子也沒舍得扔,卻還是嘴硬的警告:“父君,你最好快點把我放下來,不然我告訴娘親,我……”
“你剛剛說,你娘親說,瑾宸那樣的,才是‘燜’?”頭頂上的聲線慵懶閑適,似還有薄薄笑意,但裏頭含著的冷意卻重得很。
其他幾個小兔崽子都說了什麽,他還沒來得及聽見。但是君塵這臭小子的話,他是聽得一清二楚。
隻不過……燜?是什麽東西?
君塵鄙視的看他一眼,縱然已經害怕到身上冒冷汗,卻還是壯著膽子對著自家老爹瀲灩如畫的臉吐槽:“父君,難怪娘親和幹奶奶說你和幹爹都是土包子,是man,不是燜,man就是很男人,男子漢的意思!”
君塵說著,人雖然還在半空中,兩隻短小的手臂已經認真舉起,試圖展示自己胳膊上的肌肉,表示他很man!
君驚瀾聽完,點點頭,表示明白,“嗯,原來你娘親不僅僅覺得瑾宸很男人,還覺得我是個土包子!”
這話說著,他狹長魅眸眯出一道冷光,幽魅閃爍,看起來極為嚇人。
“呃……”君塵飛快的捂住小嘴,他是不是說了什麽不該說的?
就這般對話之間,這對父子已經到了校場。一旁的官員、侍臣們,都很快的跪下行禮,隨後在君驚瀾的點頭示意之下,站起來。表情十分淡然又十分坦然,對眼前這種情況早已司空見慣,爺和三殿下,三天兩頭就要鬧起來。當真是驗證了那句話……父子是隔世的仇人。不過,也就揍一頓了事吧?
但是他們顯然都料錯了君驚瀾今日的怒意,不,不是料錯,是低估。低估了君驚瀾今日的生氣程度!
所以,揍人都已經不能出氣。
到了校場之後,他將君塵放下來,隨後雙手環胸,饒有興味的看著他,懶洋洋地開口:“既然你覺得你幹爹很男人,那從今日起,爺也培養你成為一個你極欣賞、也極男人的人!那邊是鉛塊,你舉著它,站三個時辰,過程中必須麵無表情,不能有任何多餘神色展露,否則就再加三個時辰!堅持鍛煉幾日之後,你會變得比你幹爹更加男人!”
校場所有人都咽了一下口水,看著那個鉛塊。爺沒搞錯吧,三殿下才三歲,那鉛塊有五十斤重,就是一個成年男子都舉不了三個時辰,讓三殿下一個小孩子舉……三個時辰?這……可能嗎?
“我……”不!
還沒來得及反駁,君驚瀾涼涼的眼神就看過去,那眼神極為冷冽也完全不容置疑。
君塵嘴巴一癟,就想哭。有時候娘親不在,對著父君哭一哭,父君也是會心軟的……
可就在這會兒,君子悠的聲音傳來:“三皇弟,你趕緊哭一哭!你昨兒個晚上不是說父君就是個笨蛋,你每次假哭他都會饒了你嗎?”
君禦一副警告的樣子,看了君子悠一眼,斥責道:“父君本來已經很生氣,你還把阿塵罵父君笨蛋的事情說出來,你……”
於是君塵小朋友張了一半要哭的嘴巴,硬生生的憋住了,虎著臉看著那兩個人。小臉氣得鼓鼓的,他們到底是來給自己幫忙的,還是來害自己的?一個側麵告狀說自己罵父君笨蛋,一個斥責之下潛藏著自己罵父君笨蛋是真的!
對了,念卿呢?
他抬眼眺望,沒見著自己的妹妹,心裏覺得很是舒服!還好,還是念卿對自己好,這不,已經去給自己搬救兵了!
沒事,舉就舉,反正念卿很快就要帶著娘親來了。
於是,他狠狠的瞪了兩個哥哥一眼,又挑釁的瞄了老爹一眼,雄糾糾氣昂昂的大步過去,將鉛塊舉起來!看向君驚瀾的眼神依舊很挑釁:哼,舉就舉!等娘親來了,看見你讓我舉這麽重的東西,看她今晚不把你的鋪蓋卷扔出來!
對於兩個兒子同時出賣老三的行為,君驚瀾還是能看出端倪的。估摸著這臭小子是把兩個哥哥也得罪得不輕,但禦兒和子悠說的必然是真的,否則這臭小子不會根本都不反駁。那麽……也是該讓他長點記性了!
於是這會兒,見君塵挑釁的眼神看過來,他隻是笑,對於兒子時而不時就挑撥他和凰兒關係的行為,他早已習慣,也正因為如此,才更需要教訓。
一炷香過去了,君塵的頭頂已經開始冒大汗,要不是被幹爹壓著學過武,從會走路起就紮馬步,他根本不可能舉得動。更別說是舉這麽久!
見自家老爹這會兒正雙手環胸,閑閑的看著自己。這讓他重重的咬牙,在心裏給自己打氣,不能輸!絕對不能輸給父君!
念卿已經去叫娘親了,算算路程,如果速度快的話,還有一會兒就該到了。他要堅強!
這樣想著,他重重咬牙,表情變得更加堅定。
兩柱香之後……他開始想哭,望眼欲穿的看著校場門的方向,念卿怎麽還不來?
他的眼神往那邊看,君驚瀾自然是知道他在看什麽。他薄唇微扯,心中也清楚老三大抵是把小女兒也得罪了。這臭小子,當真就沒有一個人是他不敢得罪的,這性子,將來不知道要吃多少虧,多站站也好!
半個時辰之後……
遠遠的,一隻銀色的不知是狐狸還是狼的不明物體,坐在地上搖曳著自己的九條尾巴,對著旁邊酷似自己的神獸感歎:“嗷嗚……”你看見沒有,當年你老爹星爺我,也是被主人罰站過!但是星爺當年英勇啊,站了好久也麵不改色,哪裏像君塵這個沒用的,站了半個時辰,就好像要暈倒了!說到底這世上最牛掰的還是星爺!
小翠翠聽了,崇拜的瞪大眼,看著自家老爹,一下子覺得老爹的身影高大了不少!
結果,後麵傳來翠花的一聲:“嗷!”是的,你當年很英勇,聽花爺的主人說是你看守不力,被罰站五天,最後閃了腰!
星爺憤怒扭過頭:“嗷嗚!”混賬,好漢不提當年勇,這事兒星爺批準你說了嗎?
“嗷!”翠花更生氣,擼了一把穿著蹄子上的皮草,就要打架!怎麽了,就許你吹牛逼,不許花爺說真話?
於是,這兩隻又展開了一場大戰!
這邊打得雞飛狗跳,那邊君塵已經快暈倒!他已經開始嚴重懷疑念卿到底去找娘親了沒,怎麽這麽久都沒有來!
就在他快要放棄和自家老爹叫板,考慮著是不是要來一出跪地求饒的時候,澹台凰終於出現在門口!她一看見君塵手上舉著那麽重的東西,當即麵色一冷,張口就準備對君驚瀾咆哮。
結果,話還沒說出來,君驚瀾就先懶懶的開了口:“聽塵兒說,你覺得瑾宸很男人?”
“呃……?”澹台凰愣了一下,記得這話自己好像是說過,但那也隻是對酷哥的一種讚賞,為毛這貨把這句話酸不溜丟的說出來,就讓人覺得渾身上下那麽怪怪的呢?好像自己是在謀劃出軌一樣!
也是,這家夥從來小氣!君塵這臭小子也是,也不知道什麽話該說,什麽話不該說,這樣想著,她充滿責備的瞪了君塵一眼!生氣是生氣,但是兒子還是要解救,君驚瀾也似乎不太高興,於是她原本將要脫口而出的咆哮,變成了一句溫言細語:“那個,阿塵……”
“聽塵兒說,你認為爺是個土包子?”這一句問得閑散,他笑容更可以稱得上是和藹可親。
“我……”澹台凰表情一秒鍾變得苦逼!扭頭看了君塵一眼,忽然覺得這大嘴巴的臭小子是需要教訓,啥話都敢亂說!就在這兒罰站一會兒也挺好!
於是,她不再試圖求情了,對著君驚瀾幹笑道:“我們的事情回去再說,先教育孩子才是正道!”
教育兩個字,她實在忍不住加重了口吻。這死小子,的確需要好好“教育”!
於是君塵明白了,在自家老爹的變相告狀之下,娘親已經臨陣倒戈!但是他君塵會輕易認輸嗎?顯然不會!
他艱難的舉著鉛塊,十分認真地對著澹台凰大聲胡扯道:“娘親,父君今日多看了他門口的美貌宮女一眼,我聽說是準備納為新妃來著!”哼,我不好過,父君你也別想開心!
“嗯?”澹台凰一秒鍾拉長臉。
君驚瀾的臉色也瞬間黑得厲害,這臭小子還學會了誣告,真是豈有此理!他正想著是先教訓這個臭小子,還是先對澹台凰解釋這純屬胡說八道之時。
澹台凰已經扭頭就走,高聲道:“唉,果然男人都是一樣,到手了就不珍惜了!我還是收拾收拾包袱,哪裏涼快哪裏待著去吧!”
她當然知道君塵是在胡說八道,但是如果假裝一下自己已經相信,而且非常生氣,那君驚瀾就可能不跟她計較什麽瑾宸男人不男人,她說他是土包子,就連自己前幾日打算偷溜出去玩耍的事兒,說不定也一起原諒了。
所以假裝一下生氣,也是很有必要的。
“我……”君驚瀾趕緊跟上,偏頭看了一眼君塵得意的嘴臉,冷哼一聲,“站五個時辰!”
說罷,大步跟上澹台凰的步伐。
雖然是下令這樣體罰這個不知死活的臭小子,但是他心裏也清楚,恐怕他前腳剛走,這小子就把鉛塊扔掉,該幹嘛幹嘛去了。但是不說這句話,就不能令這臭小子明白自己的怒意,日後便更加不知收斂。
於是,又要多站兩個時辰的君塵,也開始不明白自己和父君這一場大戰,是誰贏了誰輸了!
君禦上前一步,拍拍他的肩膀,“如果娘親將這件事情當真了,那個宮女的性命父君不會留,你接下來的日子,也會更加難過!”
他也不明白,阿塵向來很機靈,這次跟父君對戰,怎麽會犯下這種真的會激怒父君的低級錯誤。
“如果娘親生氣到離家出走,父君也許會打斷你的腿!你自求多福吧!”君子悠同情而又恨鐵不成鋼的搖搖頭,說出了自己心中的推測。
如果娘親真的生氣了,甚至氣憤到要離開家庭,君塵被父君打斷腿是很有可能的!
君念卿看了一會兒,也發現這情況不對,而且君塵的表情看起來太辛苦,似乎下一秒鍾就要堅持不住了。又聽了君禦和君子悠這幾句話,於是她哇的一聲哭出來,扭頭就走:“嗚嗚嗚,三哥哥快不行了!念卿去給三哥哥買冥幣……”
君禦和君子悠對視一眼,同時道:“我們也去準備一點吧!”
說完扭頭一起走。
“喂!你們一個都不救我嗎?喂……混賬,喂喂!”君塵氣得跳腳。
等那幾個人走遠,他如君驚瀾所料,一把將手上的鉛塊一扔,旁邊的侍臣們看見了也假裝沒看見,他們其實也很糾結,三殿下總是這樣陽奉陰違,不告訴爺吧,爺知道了會剝了他們的皮,告訴了吧,就會麵臨三殿下足以令他們生不如死的惡整!
活著已經如此辛苦,還要夾在他們父子常年的鬥爭之中左右為難,唉……
“哼!”君塵冷哼了一聲,對著侍從們一通警告,“你們誰敢告訴父君,本殿下剝了他的皮!”
說完,大步就走。雖然他還隻有三歲,但是這警告的話,說得比大人們都有氣勢。
走了沒幾步之後,他喃喃自語:“家裏的日子越來越不好過,得罪了父君那個小氣又不男人的娘娘腔,娘親有了夫君也不管兒子的死活,兄弟姐妹一個比一個無情、冷血、類比禽獸、沒有愛心。唉,以後說不定還有什麽慘日子等著我。我還是收拾收拾,離家出走吧……哎……”
還沒走幾步。小琛子的聲音傳來:“三殿下,爺早就料到您會想離家出走。不過爺說了,說您要是真的敢離家出走,讓皇後娘娘擔心,他就打斷您的腿!”
君塵:“……”
【番外】:在皇後麵前,朕就如同一隻小老鼠
“君驚瀾,我覺得這情況有點不對!”澹台凰躺在床上,翹著二郎腿望著不遠處的絕世美男子,那張明豔的臉上貼著自製的麵膜,一片白花花的如同地獄裏的白無常,一張臉大半都被遮住,隻能看見一雙明媚的鳳眸。
正在看奏折的男人聽了,抬起頭望向她,狹長魅眸微微眯了眯,饒有興味地問:“什麽不對?”
這一問,澹台凰像被打了雞血,一個鯉魚打挺從床上坐起來,因為坐起來的時候實在太激動,以至於臉上的麵膜也隨著她這過於激狂的反應掉了下來,臉上濕噠噠的發亮,麵目卻很是嚴肅,對著他認真地表達:“上官子風你知道嗎?七七說東他不敢往西,說南他不敢去北!”
君驚瀾聞言,點點頭,把奏折放下,看向她,閑閑問:“嗯,所以?”
“還有尉遲風和獨孤城,他們兩個,對淩燕和韋鳳也是千依百順!尤其上次宴會上,你那是沒看見那姿態,她們兩個呀,就瀟灑跋扈的像是慈禧太後,那兩男人活脫脫就是伺候太後的太監!”澹台凰說著,表情更加嚴肅。
“嗯,所以?”他還是重複這三個字,魅眸幽幽看著她,麵上慢慢扯起點玩味的笑意。
澹台凰看著他這笑,心裏就有點發毛,但還是硬著頭皮道:“但是我們家就不是這樣,總是你壓迫我!對比一下其他人的家裏,你覺得我們這樣合適嗎?”
君驚瀾會意,麵上的笑意依舊漫不經心,修長如玉的指尖,輕輕在桌麵上敲打,同時閑閑地道:“朕的皇後,你似乎忘記了,關於爺的懼內之事,早在你我成婚之前,便已經在流傳!整個北冥無人不知,爺對皇後有多麽順從。這天下,更無人不知爺的‘懼內’之名!”
不說這個還好,一說她就來氣!
一口氣堵到胸口,她咬牙切齒的站起身,指著那個臭不要臉的:“你?你懼內?就你還懼內!”
說到此處,她的表情變得苦大仇深,腦海中慢慢回憶自己多年來所受的種種壓迫,想著這賤人的各種自戀和嘴賤,還有自己隔三差五就被氣得幾欲吐血的狀況,千言萬語在腦海中過了一遍,最終匯聚成一句無比粗俗的言語——
——“放他娘的狗臭屁!”
“難道不是麽?爺覺得眾人的認知十分正確,皇後就如同一隻百年難得一見的母老虎,爺就如同一隻小老鼠,每日在虎口旁戰戰兢兢,於風尖浪口上小心翼翼的生存!”無視她一副飽受世人誤解和人間摧殘的模樣,他答得愉悅而閑散,一雙狹長魅眸也懶洋洋的眯了起來,這表情,再配上這一段話,似是對世人的真知灼見,頗為認同且得意。
澹台凰咬牙,覺得自己腳丫子有點癢,看著那個據說活得像小老鼠,小心翼翼又戰戰兢兢的混蛋,甚想一腳踩上他欠扁的臉。
瞪了他半天,看見他麵無愧色,容色坦蕩,仿佛那些鬼話描述的都是實情,她惱火的躺回床上,把剛剛從臉上掉下去的麵膜撿起來,重新貼回臉上,咬著牙冷笑一聲:“您活得真不容易,實在是太委屈您了!”
說完,閉上眼,不欲再看他。
他聽了,認同的點頭,麵無愧色地道:“的確很是辛苦,難得你還有這項認知!”
忍無可忍,無需再忍!澹台凰飛速睜開眼,隨後一光速脫掉自己的鞋子,正準備對著他的方向甩出一個拋物線,讓這賤人知道知道自己的脾氣!
他卻忽然重新拿起奏折,微微偏了偏身子,道:“其實,皇後想改變這種情況,體會一下做太後,讓爺做太後身邊的……嗯,隨侍。也不是不可以!”
做太監?他還真說不出口,也接受不了,那就隨侍吧。
嗯?
澹台凰挑眉,揚高的手忽然收了收,把鞋子暫且放下,等著他的下文。
他身子又偏了偏,完全不再看她,方才開口問道:“子風、尉遲風、獨孤城,他們三人,每日心情愉悅,麵有紅光!又對楚七七、韋鳳、淩燕,伺候得如同祖宗。朕的皇後,你知道這說明什麽嗎?”
澹台凰眉頭一蹙,有了不好的預感,總覺得這家夥狗嘴裏吐不出象牙!但既然問了她,她還是按照自己的思維模式,並夾雜了一些對自己有利的言論,將他的問題認真的注解了一番:“因為他們生活愉快,也說明當妻奴,對妻子言聽計從,是有好處的,可以令人身心愉悅,麵色紅潤,身體健康!”
“不。這說明他們夫妻日常生活和諧,在床笫之上亦必然配合良好,於是對自己的妻室格外滿意且敬重!但是作為一個終日欲求不滿,多做幾次就要被皇後冷麵相迎數日、甚至扔出鋪蓋卷的男人,爺實在難以對皇後滿意,並言聽計從!”他說著,表情很是平靜,似乎談論的不是什麽關於睡覺的猥瑣話題,而是在認真的談著一件公務。
澹台凰聽完,不好的預感落實,臉色也被噎得變了幾變,有一秒鍾真的開始檢討自己,其實床底生活不和諧,常常是很多夫妻生活發生矛盾的重要原因。而一段好的婚姻,不僅僅需要愛情,還需要認真經營,按照他這個說法,她是不是太自私了一些些?
就在她自我反思的當口,他又平靜地道:“如果皇後願意將自己的言詞做一些適當的更改,比如將不要了改成還要,將慢點改成快一些,將滾蛋改成再來一次。爺一定很願意做一隻表裏如一的小老鼠,對皇後致意最崇高的敬意,和最體貼的侍奉!”
澹台凰聽完,臉色紅了又黑了,最後白了。要是真的聽他的,她還能安全的活到正常死亡的那一天嗎?
瞅著他的臉色,那張永遠一眼看去,就能將人迷出暈眩感的如畫容顏。此刻他表情淡淡,一點都沒為自己說出來的不健康言語感到羞愧,兩次偏身,似是在表示他心裏的確是對澹台凰在這方麵的表現,極為不滿,所以根本不想看見她似的。
半晌之後,她黑沉著一張臉,總算找到了一句合適的話來描述他,順便挽回自己的麵子:“你簡直低俗!”她不過是提一下家庭領導權的問題,他馬上就能想到床上去,滿腦子都是不健康的有色思想,這就是那個啥,啊,對了——三觀不正!
他眸色寵溺含笑,卻沒給她瞧見,開口犯賤道:“嗯?低俗。那我們來討論一些高雅的話題,比如女戒,再比如……婦德,順便再對照皇後平日的凶殘和不女人、以及種種類比母老虎的言詞和行徑,客觀公正的作些比較?”話一說完,她的鞋子飛奔而來!
他微微側頭,沒被打到。嗯,方才的兩次偏身,果然是明智的,不論她從哪個角度出擊,在這個方位躲開鞋子,都很是便捷。
沒打到賤人,澹台凰很是惱火!一把將臉上的麵膜扯下來,伸出一隻手指了他半天,簡直氣得發抖,最終怒氣衝衝地道:“行,我是母老虎!我委屈您老人家了,我每天欺壓您這隻可憐又柔弱的老鼠,現下母老虎收拾包袱滾蛋,小老鼠您從此解脫了,再見!”
說完惱火的起身,準備走人,沒走幾步,被鐵臂攔腰,困入一個帶著君子蘭芳香的溫暖懷抱,緊緊圈住。
賤人帶笑的聲音,自頭頂響起:“爺有被虐傾向,就喜歡被母老虎虐待!”
“你——”澹台凰氣得火冒三丈,母老虎,去***母老虎!
見她真的動怒,他終於不再犯賤,劍眉微微蹙著,一副極認真的樣子,開口道:“不過,即便是母老虎,皇後也是一隻溫柔、善良、典雅,很適合母儀天下的母老虎。皇後不僅容貌出色,而且品行端莊,心地更是豁達善良,能夠娶到這樣的母老虎,是爺的榮幸!尤其皇後表麵上是一隻母老虎,其實內心極為含羞帶怯,是絕對是淑女典範,‘乖順的貓’這般形容,也不足以描述皇後溫婉的十分之一二!”
殿內殿外的宮人侍婢,聽見他們的陛下那些見鬼的胡說八道,嘴角不斷的抽搐,隻覺得這個世界已經玄幻了。如果皇後那樣的女漢子,都能算得上是內心羞澀的淑女典範,那男人們不穿女裝也可以自稱淑女了!
旁觀者都是無語的,但是澹台凰聽了他的話,卻覺得這番言論將自己描述的很是實事求是,於是滿意的點頭,胸口的怒氣總算是平息了下來。
“算你識相!”
他輕笑不語,也算是明白了為何楚長歌那般男子,女人緣能如此之好。原來昧著良心說些和事實完全不搭調的鬼話,真的是很能哄女人開心的。當然,即便是昧著良心說些讚揚人的鬼話,他也隻願意說給懷中的小女人聽而已。
不過,至於她希望的他如同……太監,將她伺候成太後之事。
他微微蹙眉,認真思索。從來習慣掌控,自然不習慣順從,但既然是這小狐狸所希望,他還是要努力克服一番才行。伺候便伺候,他伺候起夫人來,還能比不過子風他們不成?
他在想這個,澹台凰自然是不知道的。
她氣順了,倒是想起一件事,皺眉問道:“君驚瀾,為什麽你一點都不操心孩子們的事情,太學院的考核十分嚴格,你就不擔心他們沒法進去?”
說起這個,澹台凰也是頭大。修改教育製度,是她提出來的,不以身份貴賤決定入學,也不限製入學男女性別,這樣就可以增加孩子們受教育的機會,為國家培養更多的人才。
並且為了讓這個思想不引起朝廷上大臣們的反彈,她表示自己所生的皇子和公主,也將以這樣的方式入學。她這一項建議提出來之後,君驚瀾略一思索,就表示肯定,頒布了下去,同樣的也就因為她公布對幾個孩子的決定,沒有一個朝臣對這項政令表示反對。
隨後,那些辦學者慢慢自學成才,將學院劃分成三六九等,不再以身份定下入學的門檻,而是以資質。如今辦得最好的,就要數皇城的太學院,三歲便能入學。而如今貴族中不少人都以能將孩子送入裏頭念書為榮。
但是到了這會兒,她也有點擔心自己家的小兔崽子們考不上,如今他們都三歲了,太傅雖然在教導,但按照年紀來看,也該送到學院學習了。
君驚瀾聽了,環抱著她閑閑笑了聲,懶洋洋的答話:“何須操心?禦兒聰明過人,算是遺傳了爺,豈會考不上?子悠像你,雖然笨了些,但對詩詞歌賦甚為喜愛,也算是勤奮,尚可笨鳥先飛。至於阿塵和念卿,每每太傅教他們念三字經,就怠倦的趴在桌上,兩顆腦袋如同上貢的豬頭,皇後大可以放心,就是太學院的牆倒了,他們兩個也翻不進去!”
這話一出,澹台凰的臉馬上就黑了,這個毒舌的王八蛋,總是這樣擠兌她就算了,連自己的孩子也這樣形容?
什麽叫子悠像她,還笨了些?
什麽叫腦袋如同上貢的豬頭?
什麽叫牆倒了,都翻不進去?
她正想發火,卻忽然耳尖微動,聽到一陣響動。抬頭看見他嘴角狐狸般的狡詐笑容,很快的明白了點什麽,於是配合道:“所以你一點都不操心?”
他點頭,輕笑,“既然已經知道結果,還何須操心?”
接著,那點響動聲更大了。
沒過一會兒,就聽到離開的腳步聲,因為內力極為深厚,所以能清晰的聽見遠處傳來的聲音。
兩個成功偷聽到父母講話的小包子,憤恨的離開。君念卿可愛的娃娃音帶著嚴重的不滿,一雙眼睛染上水光,小嘴氣得撅起來,惱火地道:“父君瞧不起人,哼!”
“本來打死小爺也不想去什麽太學院,但是……”君塵小朋友狠狠的攥緊了拳頭,用力的捏著自己手上的扇子,憤怒地道,“小爺一定得考上太學院,給那個該死的娘娘腔看看,誰的腦袋才是上貢的豬頭,誰才會翻牆都進不了那狗屁的太學院!”
從上次被父君聽到了他的誹謗和辱罵,又重重的罰了他之後,“該死的娘娘腔”已經成為他憤怒時,私底下對父君的稱呼!那個小氣得不像男人的男人,就是個娘娘腔,哼!
君念卿小丫頭這會兒也開始磨牙,握緊了小拳頭,大步往書房奔去,一雙小腿邁得飛快,讀書去也,一定要向父君好好的證明自己,讓他為他自己的鼠目寸光深深羞愧,並充分的使他明白,他對她君念卿的認知全部都片麵到無知!
等他們兩個都走遠,澹台凰聽著聲音,看著他們離開的方向,艱難的咽了一下口水!她以為是君驚瀾毒舌,連自己的孩子也要言語摧殘,到這會兒才明白,不是毒舌,是腹黑,腹黑到連自己的孩子也要算計!
而且算計得如此成功,充分的利用了這兩個孩子雖然貪玩,卻在任何時候都不願意服輸的個性,還有骨子裏的心高氣傲,激得他們回去發憤圖強,考上太學院!
對自己和君驚瀾的基因,她是相信的,所以對這兩個孩子的智力,她也是有信心的,隻要好好讀書,一定能考上。
但——
她也沒有忽視一個嚴重的問題,從君塵那個不知輕重的小兔崽子說了“該死的娘娘腔”這個形容之後,她周圍的氣氛很快的冷了下來,整個房間的氣壓,也變得相當的低。
“那個啥,阿塵年紀還小,他不懂事,那個……”這三年來,這些話她已經不知道為那個不懂事的小兔崽子說過多少次了,她自己嘴巴都快說出繭來了,君驚瀾的耳朵八成也早已聽出繭。但是即便如此,卻還是不得不說。
於是,她也很聰明的趕緊轉移話題,也說出自己心裏的困擾:“啊,不過,你這次是算計到他們了。不過我總覺得他們這性子……”
他自然明白她是想轉移話題,也很配合的避開了這個問題不言,回道:“性子不服輸,一激就上當。不過,等他們考上太學院,來爺麵前得意的時候,爺就會將自己今日的謀算全盤告知他們……”
澹台凰嘴角抽抽,那時候那兩個小家夥八成會氣死。但好處是……
“告知他們的好處……這一次被爺算計被告知,得到了教訓,他們日後自然會學聰明。不會再如此莽撞,讓人隨便一激,就輕易上當!”他語調悠閑,步步設局,籌謀得極為妥當。
澹台凰癟嘴,已經是完全拜服了!阿塵想跟他這千年狐狸一樣的老爹作對,還要修煉不少年……
她癟嘴之間,他閑閑撥弄著她的頭發,由著她的發絲從指尖穿過,同時輕聲道:“獨孤渺如今在北冥皇城,他對你誤解頗深,如你想化開這誤解,爺可以幫你!”
“不必!”澹台凰搖頭拒絕,隨後淡漠道,“棄我去者,昨日不日不可留。不論當初是為什麽,事實是我殺了殷嫣歌,而他事後也在外惡意中傷我。彼此之間的傷害已經造成,誤會即便能夠化解,也早已經回不到當初,友情早已在這過程中麵目全非,何必再回頭糾結。於我,他如今隻是一個陌生人而已!”
她從來豁達明朗,獨孤渺的事情,起初難過,但如今早已看淡。這不是不重視友情,而是她做不到那麽聖母瑪利亞,能當之前獨孤渺在外說的那些話不存在,能將那些如同利刃穿心的傷害遺忘。而獨孤渺,也永遠不會忘記是因為她,殷嫣歌才因為誤解而走向那樣的結局。
他們都不可能再從心底原諒彼此,也無法心無芥蒂的回到過去,那麽不如就當從來沒有認識過!
不糾結,不作繭自縛,學會把從前重要的人,放到不再重要的位置,也是一種成長和智慧。
她的答案,並不在他的意料之外,的確如她所言,她和獨孤渺,即便能化解誤會,也因為那些傷害,再不可能回到當初,那也不如就這樣相忘於江湖。
生命中有些人注定是定格,會一生相伴左右。而有些人注定是過客,隻能消失在記憶的長河。
這沒什麽,隻要抓住並珍惜還在同行的人,於人生來說就已經足夠。
已經得到答案,他自然也不再多話。卻忽然回頭說起方才的問題:“你說的是,阿塵年紀還小,難免說錯話,作為父君,爺應該原諒他!但凰兒,你的年紀似乎不小了,若非你對阿塵說瑾宸才是真男人,他似也不會說爺是個……”
娘娘腔?!
“呃,那個啥,其實我的年紀也不是很大哈!”裝嫩是王道。
他抱起她,起身,往她剛剛躺過的地方走,並點頭道,“嗯,你的年紀不是很大,但也不小了!”
眼見離床榻越來越越近,她太明白接下來要發生什麽,但還是垂死掙紮:“那些話是阿塵說的,不是我說的啊,冤有頭債有主……”
為了自己,還是賣了兒子吧,反正他也不會真的宰了那小兔崽子!
他聽罷,再次點頭,溫柔的將她放到床上,開始行雲流水般的寬衣解帶,並懶洋洋地道:“的確,那些話是阿塵說的。但是如皇後所言,阿塵還小,不應該跟他計較。所以爺就隻有退而求其次,教訓一下始作俑者了,相信皇後會非常喜歡爺的教訓方式……”
她飛快提醒:“你不是還有奏折沒批完嗎?”
他笑容玩味:“已經批完了。”
她咬牙告誡:“小琛子待會兒可能有公務找你!”
他漫不經心:“他知道什麽時候該找爺,什麽時候不該找!”
她漫天胡謅:“我忘了告訴你,我來了大姨媽,嗯,大姨媽就是月事!”
他似笑非笑:“皇後,你的月事,三天前才走。不僅不注意言行,教壞孩子,還不知悔改,妄圖欺騙爺!所以……懲罰加倍,教訓程度加倍……”
“唔……君驚瀾,你混蛋!”
他點頭:“嗯,隻會愛你的混蛋……”
她怒罵:“是不要臉的混蛋!”
……
【番外】:你們相信我是個正常的男銀嗎?
“你幹什麽?”冷子寒點漆般的雙眸微微眯起,看向門口那某人。
墨冠華抖了抖背上的包袱,神秘一笑,道:“反正我們已經這麽好的關係了,二十幾年的交情,一起住住沒問題吧?”
說罷完全不顧冷子寒鐵青的麵色,扛著包袱就往冷子寒的屋子裏頭走。
下一秒,一強大的罡風刮過。
墨冠華臉色一僵,沒想到他居然如此暴力,一時不察,腳步一個踉蹌,連人帶包袱一起被卷出門外!
隨後,“砰!”的一聲,門關上!
冷子寒狂傲的聲音從屋內傳出來:“滾出去!本尊是個正常的男人,有需要你去找別人!”
墨冠華:“……有需要?”他能有什麽需要?他不過是來逃難,因為驚瀾那小子要自己給君禦做太傅!
他墨冠華本來就不是什麽喜歡管閑事的人,當年收君驚瀾做徒弟,也不過是因為師父無憂老人算計。如今再做君驚瀾兒子的太傅?還是算了吧!
隻是君驚瀾那臭小子,青出於藍而勝於藍了。論起心計,他都要自歎弗如,為了避免自己被那小子算計,所以就收拾了包袱來冷子寒這裏借住,但是這個人想到哪裏去了?
他有需要?
難不成他還以為自己扛著包袱,其實是來找他冷子寒同居不成?
嘴角抽了抽,眸中卻閃過惡作劇的光芒,上前一步,在門口可憐兮兮地叫道:“子寒,不要這麽無情嘛,我對你可是真心實意!”
門內的冷子寒通身一抖,渾身的雞皮疙瘩已經豎了起來,頗為想吐。卻也沒說話,也沒理會門外那人!
似能感覺到門內之人的惡寒,墨冠華麵上欠扁笑意更甚,接著捉弄道:“子寒,雖然我不想承認!但是我這二十多年,可都是為你,上次你說寧可選皇甫夜也不選我,你可知道我多傷心!”
這樣胡說八道著,他自己險些沒憋住,率先噴笑出聲。
冷子寒皺著一雙劍眉,強忍著惡心感,聽著門外之人的“深情告白”,沉吟了半晌之後,終於對著門外道:“墨冠華,你回去吧!今日的話,本尊可以當做什麽都沒聽到,明日再見,你我還是好友!”
墨冠華咬牙,險些狂笑出聲。但還是死死的憋住,用力的忍了忍,接著又深情並茂地道:“子寒,我並沒有別的意思!我隻是想跟你在一起,隻是想看見你而已,如果你再不開門,我就去殺了皇甫夜,讓你再也看不見他!”
哈哈哈……
墨冠華說完,捂著嘴兀自偷笑成了一個傻逼,沒想到捉弄冷子寒的感覺,如此之爽!
就在他一個人在門口笑得左搖右晃的時候,耳尖忽然聽到一陣響動,是咽口水的聲音,他臉色忽然怔了一怔,心裏有了不好的預感。
回頭一看,就看見了一直隱藏氣息,就是那一下下沒忍住,咽了一下口水,以至於被發現的澹台凰等人。
最先說話的是南宮錦:“我就知道你們的關係不簡單,這麽多年,總是能隱隱看見四射的基情,沒想到真的是這麽回事!”
“不……”墨冠華想解釋。
“三年前看見即墨離和笑無語和好的時候,我就一直想撮合你們來著,但是一直沒敢。擔心你們沒有這方麵的意願,反而生氣,所以我就憋著了!”澹台凰咽了一下口水,表情和南宮錦差不多的呆滯。
墨冠華更加著急的想解釋:“不是,你們……”
“難怪多次想給墨師父尋一門親事,師父也不答應!”君驚瀾了然點頭,但比起南宮錦和澹台凰的完全相信,他眸色微微偏暗,那眸色,令人一眼看去,不知道是在想什麽。
可表情卻玩味得像隻狐狸,墨師父喜歡冷子寒師父?打死他不信!隻是,頭一次看見他這一副百口莫辯的樣子,捉弄一番也很有趣不是麽?尤其……倒也能借此,讓墨師父答應給禦兒做太傅。
君驚瀾這樣一說,墨冠華更加頭大,趕緊道:“那是因為……”
還有此番正好前來訪友的皇甫夜,邪魅的桃花眸眯起,揮著鎏金扇的手也早已頓住:“看來本王這是無故中標,以後要多注意安全才是!”
如今,他因為身份早已被揭開,是澹台凰的皇叔,而北冥和漠北早已合並,君驚瀾又賜封了親王之位。
墨冠華更憋屈:“那個……”
這一秒他忽然覺得自己很是苦逼,想當年自己作為千騎古城的城主,是何等風華絕代,何等神秘莫測,即便天下君主也不敢輕易開罪,但是到了如今……
他怎麽就覺得自己這麽遜?解釋個問題也解釋不清楚。
就在他夾在中間,看著那些人一副“原來如此”、“果然如此”、“居然是這樣”等,形形色色的目光,忽然有種六月飛雪的感覺,最讓人憂傷的是,這雪還是他自己向老天爺求來的!
就在這會兒,冷子寒的房門被打開!
這一秒墨冠華眼睛一亮,看來自己將要得救,冷子寒終於還是念著多年的交情,要幫自己說幾句話!
結果……
冷子寒開門之後,冷冷地道:“那隻是他一個人一廂情願,跟本尊沒有任何關係!”
墨冠華:“……”他今天終於明白什麽叫自作孽,不可活!
“我們今日可以當做什麽都沒看到,但墨師父應該知道該怎麽做!”君驚瀾眉眼含笑,如同一隻狡詐的狐狸。
墨冠華嘴角抽了抽,又抽了抽,他很想大氣恢弘的胡說八道,說自己就是個斷袖,並且表示自己根本不在乎那些世俗眼光和流言蜚語!
但是想想,若是這樣做,結果是自己終日被奇怪的目光洗禮,冷子寒這個唯一的至交好友,以後必然看見自己就奔出十萬八千裏保持距離,皇甫夜這貨還要擔心他的生命安全,時而不時防備的看著自己。
最重要的是,其實他也是個正常的男人!
看著君驚瀾那臭小子的模樣,再對比一下若是擔下這聲名的下場,他終於認命一樣,開口,“不就是做太傅麽,反正我很閑!”
他見鬼的很閑!當年的天下第一謀士,天下第一美男子,神秘莫測無人能猜墨冠華,多年之後,居然被自己挖個坑埋了!
澹台凰和南宮錦,還是很願意相信墨冠華是有猥瑣企圖的,但是既然君驚瀾都這樣說了,她們兩個自然也不好再說什麽,唉,這件被藏了二十多年的秘密,她們還是當做什麽都不知道吧,要是被墨冠華殺人滅口怎麽辦?
她們這樣想著,墨冠華問:“你們相信我是個正常的男人嗎?”
她們腦後滑下冷汗一滴,想想殺人滅口的事情,同時點頭:“相信!”不怕人殺,就怕人惦記著殺。那樣日子會過得很忐忑,需要每日防備!
“我們還有事,先走了。你們繼續!”你們繼續,這四個字說得多麽別有深意!
澹台凰說完,手一揮,拉著大家一起離開。
所有人都走了,墨冠華看了冷子寒一眼,“冷子寒,剛才是我……”開玩笑的。
“這報應還舒坦嗎?”冷子寒嘴角扯起狂傲的笑,輕蔑邪肆的很。想捉弄他冷子寒,墨冠華聰明,他冷子寒能是蠢貨麽?
說完,廣袖一揮,大門闔上。
留下墨冠華一個人背著包袱石化在風中……果然這年頭,整人者恒被整!
他在這裏風中凋殘,君驚瀾等人已經走遠。
原本是君驚瀾今日處理完了政務,早先就答應了澹台凰一起出門踏青,一下子南宮錦摻合進來,趕不走,於是幹脆多帶了些人,把踏青改成了集體郊遊、野炊,原本準備叫上冷子寒他們一起,沒想到聽到墨冠華的“深情表白”?
但是隊伍之中,百裏瑾宸是被南宮錦硬拉來的,他與往常一般,麵上無任何表情,容色淡淡,一雙月色般醉人的眼眸輕掃,看不到絲毫溫度,但身上的寒氣,卻十分驚人。
這模樣,讓澹台凰和南宮錦都有點疑惑,但也深知此人太酷,就連南宮錦這個做娘的,都不敢輕易詢問。
君驚瀾倒是沒在意,攬著澹台凰的腰,跟著往前走,時而不時低下頭看她一眼,其他人的事情,他完全沒關注。
倒是澹台凰發現差了點什麽,於是扭頭看向夏卷:“對了,你家夜鷹呢?”
“昨天有個姑娘摔倒,他扶了一把!現在傷重,在床上躺著!”夏卷神色淡淡,表情很是平靜。
澹台凰其實很想問一句,扶了個姑娘一把,為毛就傷重了,但是看見夏卷那個表情,估計這個傷重是因為家庭暴力!
她這話說完,在場的男人們似都有了一點腿抽筋,腳步怔了怔,腦後也有一滴巨大的汗水。
澹台凰對夜鷹還是很了解的,於是實事求是地對夏卷道:“我覺得應當隻是隨便扶了一把,不會有什麽背叛家庭的行為!”
夏卷恭敬的低頭,然後虔誠的詢問:“奴婢敢問皇後娘娘,如果有人摔倒,爺會去扶嗎?”
“呃……”澹台凰瞄了君驚瀾一眼,估計是不會。倒不是因為怕她,而是因為他的潔癖,而且他從來不會做可能會令她誤解或不悅之事。
於是,澹台凰拍了拍夏卷的肩膀,讚同道:“你教訓的很是,他以後一定不敢了!”
“他昨夜也指天發誓,再也不敢,否則揮刀自宮!”夏卷容色驕傲,對成功的調教了男人,很是滿意。
男人們聽見揮刀自宮的時候,腦後的冷汗又大了一些。
獨孤城、炎昭和尉遲風這會兒,頗有種想捂住淩燕、韞慧和韋鳳耳朵的衝動,這要是教壞了,還是跟著學……但是他們似乎忘了。
澹台凰、淩燕、韋鳳、韞慧,這四人才是當代得到廣大人民群眾承認的——傑出的母老虎!其他女人跟她們比比,都不過小巫見大巫……
澹台凰咽了一下口水,但她也是很有自知之明的,深深的明白自己和韋鳳、淩燕幾人是不能拿來當教材的,容易讓人跟著學習後更加殘暴。於是扭頭看了墨初一眼:“春卷,你就該學學墨初,稍微溫柔一些,太殘暴了其實並不好!啊,對了,墨初,淩羽怎麽也沒來?”
夏卷哭泣:“是夏卷,不是春卷!”
“昨夜他生辰,爺給他放假三日!他晚上和幾個兄弟喝了很多酒,最後走錯了房間,去了公子房裏躺著!最後被晚歸的公子扔了出來……”墨初表情依舊溫婉。
嘎?
所有人嘴角一抽,扭頭看向百裏瑾宸,大抵是明白了他今日容色為何如此是之臭,還有一身冷氣。
看這樣子,雖然一回來,進屋就把淩羽扔了出來,但是他老人家的心情還是受到了很大的負麵影響。
這不,這話出來了,百裏瑾宸雖然還是麵無表情,但額角的青筋狠狠的跳動了幾下。若是從前,淩羽走錯房間,出現在他床上,直接扔出去便罷了,倒還不至於生氣。
但是,在笑無語和即墨離的事件之後,還有今日墨冠華和冷子寒這一出,讓他隻要回憶起昨天晚上回房,床上躺著一個男人,他整個人都是不好的。
最終澹台凰會意點頭:“是瑾宸下手太重了,淩羽摔傷了對嗎?”
墨初更加溫婉:“嗯,公子將爛醉如泥的他扔了出來,骨頭摔斷了兩根。隨後,我懷疑他可能有斷袖的傾向與意願,作為一個溫婉可人、善解人意的妻子,昨夜我拿著大木棍捅了捅,滿足了他的斷袖意願,估計短期內他是出不來了!”
“估計出來也是走螃蟹步……”韋鳳接話,想起三年前那日,即墨離被笑無語壓成螃蟹步,跟著她們上船。
這會兒所有人的腳步齊齊頓住,尤其澹台凰看向墨初的眼神,已經……就是在心裏想著要不要給淩羽準備幾根蠟燭。
夏卷拍了拍墨初的肩膀,讚美道:“皇後娘娘說得不錯,墨初是一個溫婉的好姑娘。我應該多多像她學習!”
淩燕表情冷冷,“出血了沒?”
這一秒鍾,百裏瑾宸覺得也許自己昨夜下手應該更重一些,若是淩羽直接被自己摔死了,恐怕還好一些。便也不會麵對如此下場,昨夜在自己的娘子手下發生“意外”,今日還遭人如此談論,即便是死,亦定當死不瞑目。
獨孤城咳嗽一聲,對淩燕道:“人家夫妻之間的事情,你我還是不要過問的好!”
話是這樣說著,臉色都有點發白。
其實不僅僅是他,在場所有男人臉色都有點古怪,從前他們倒隻還知道應該和女人們保持距離,以維持家庭和諧,到今日才知道原來跟男人也要保持距離!
這樣一想,原本靠的很近,稱兄道弟的炎昭、司馬清、獨孤城三人,各自退後一步,保持一定的距離。
這會兒,君驚瀾也隱隱覺得,以後自己與瑾宸說話,還是注意一些的好。
就在男人們集體感歎才蒼天不仁之時,一隻信鴿,破天而來。而那信鴿,不是對著他們飛來的,而是對著百裏瑾宸。
百裏瑾宸淡漠的接下,打開信鴿腿上的信件,見幾人都看著他,他淡薄道:“楚玉璃的請柬,半月之後,大楚冊立太子。太子人選,是楚長歌和皇甫靈萱的長子。”
這話音落下,君驚瀾的表情有點玩味,澹台凰的表情更納悶。
南宮錦點頭:“嗯,楚玉璃那小子倒不愧是我們的親家,不日之前就已經給我和你爹發了請柬,倒也還沒忘記你!”
“本王也收到了請柬!”皇甫夜笑容邪魅。
幾人說完,見君驚瀾和澹台凰表情有點不對,南宮錦心裏咯噔一下,看向那兩人:“呃,你們不會沒收到請柬吧?”
“還真的沒有!”澹台凰無語回話,按理說,他們不應該是第一個收到請柬的嗎?不管是出於朋友之誼,還是國家之間政治上的交流。
君驚瀾魅眸含笑,懶洋洋地道:“或許是楚玉璃打算一並冊立皇後,若是你去了,未免尷尬。加上皇後如此凶狠,難免讓人懷疑楚玉璃的品味,所以幹脆不請我們前往!”
惡意揣度情敵,他從來很在行。
澹台凰臉一黑:“我怎麽覺得是因為你這個人太欠抽,嘴巴又討人嫌,連帶我一起被人嫌棄?”
君驚瀾笑笑不說話,隻是那笑怎麽看怎麽欠扁。
最後君驚瀾沒什麽懸念的被澹台凰甩了鞋子,沒有受到楚玉璃的邀請,讓澹台凰一整天都很是納悶。
倒是黃昏之時,眾人回程。
澹台凰鬱悶的回了自己的屋子,君驚瀾一人站在禦書房的窗前,看著遠天的了落日,手中拿著一張請柬。
邀北冥皇前往!
楚玉璃,其實邀請了他,但是真的沒有邀請凰兒。君驚瀾笑笑,有點玩味,他自然不會認為楚玉璃是真的要冊立皇後,否則那人也不會冊立楚長歌的兒子為皇儲。
可獨獨不邀請凰兒是為何?恐怕這答案,隻有楚玉璃自己心裏清楚。而對楚玉璃的心思,他似也猜得到些眉目。
但不論如何,他笑笑,將請柬扔到一邊。不邀請是好,他也並不希望情敵總在麵前晃……
【番外終章】:男皇女帝,盛世傳奇!
“母後,你的表情為什麽懨懨的?”君念卿眨巴著水汪汪的大眼睛,看著澹台凰。
澹台凰的表情的確很難看,雖說王兄的腿好了,雲遊之餘又傳來消息,說澹台逸很是聰慧,雖然才四歲,但很懂事。王兄將他的身份告知於他,他知曉了一切,和關於澹台滅和娜琪雅的事情,並未心懷怨懟。如今他們在蒼山雲遊,她完全可以放心。
但,這件事情她是放心了,可沒有收到楚玉璃的請柬,讓她的心裏非常鬱悶,最近這幾天一直在想自己是不是啥時候不小心做了什麽過分的事兒,讓楚玉璃想跟她友盡!
但是,做了啥過分的事兒呢?她真的一咪咪印象都沒有!三年前在邯鄲,在皇宮見過之後,她就再也沒有見過他了,後來去楚國看望皇甫靈萱,也沒機會再見到他,所以根本談不上得罪,因為連得罪的機會都找不著。
她也等了好幾天,在心裏想著也許是信鴿慢了,也許是來使晚了,也許……但是眼看那冊封大典都要開始了,南宮錦已經出發前往,但請柬她還是沒收到,這下想自我安慰對方不是嫌棄她也是不行了!
隨著這件事兒,最奇怪的是,君驚瀾那家夥,忽然要出門南巡?南巡?而且找了一大堆理由,說來說去就是不要她跟著一起去,他要獨自去體察什麽民情。難道他這是結婚三年就提前得了皮膚病,開始七年之癢?所以已經不想再看見她了?還是……
胡思亂想之中,聽見君念卿這麽一問,關於她的表情為何懨懨的,她慢慢扭過頭,正準備回話,君塵就將話接了過去:“這還不簡單嗎,父君不在,娘親一個人太寂寞。有些事情也得不到滿足,所以……”
“砰!”澹台凰臉一綠,毫不留情的一巴掌甩過去,並發出一聲怒喝,“君塵!你在說些什麽東西?”
她這吼聲很大,直直的把一旁的君念卿的一張小臉嚇得慘白慘白的!
澹台凰這會兒一張綠了的臉,已經氣紅了,惡狠狠的瞪著君塵!這種話是一個三歲的小孩子應該說的嗎?尤其是對著自己的親娘胡說八道,簡直是豈有此理,現在的孩子都怎麽了?怎麽了?!
君塵摸著自己被敲疼的腦袋,眼淚汪汪的看著澹台凰,癟了癟嘴就有點想哭,一雙桃花眼眯著,看起來好不可憐。
這小模樣一出,澹台凰開始有點心疼,心疼之後也慢慢冷靜了下來,雖然是有點後悔自己方才揍他的時候下手太重,但那一雙鳳眸卻還是毫不留情的狠狠地盯著他,相當惱火地道:“你說說看,這種鬼話是誰教你的!”
一個小孩子,絕對不可能懂這些,肯定是有人唆使,帶壞小孩子!
君塵一聽這一問,當即就是一個激靈!伸手捂著嘴巴,看著她,不肯說。但隨著時間的推移,澹台凰的表情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越發猙獰,小家夥想想父君有時候嘴賤,最後被娘親毒打的場景,一下子也不敢造次,於是咽了一下口水之後,怯怯懦懦地說了:“是……是幹爹!”
百裏瑾宸?
澹台凰皺完眉頭之後,整個人完全僵硬住,低頭認真的看著君塵,見這家夥的表情也不像是說謊,開口確認:“真的是百裏瑾宸?”
“是的!”君塵認真點頭。
他點頭完畢,澹台凰也不再理他,轉過身飛快出門。準備去找百裏瑾宸那家夥好好交流一下,好好探討一下關於長輩應該如何教育孩子,千萬不能把自個兒的寶貝兒子們,一個不小心沒看顧好,在百裏瑾宸的帶領下,變成君驚瀾那樣的流氓!
但她似乎忘了,君驚瀾雖然流氓,但也隻對她一人流氓而已。
一路上她很是奇怪,百裏瑾宸那樣的悶騷,怎麽會教孩子們這種玩意兒?這也就是她聽完君塵的告發,還要確認一下的原因,但君塵一口咬定是百裏瑾宸,說這話的時候,那小子的表情也不像是在說謊。這讓澹台凰相當納悶!
而這一次楚國冊封太子的事兒,百裏瑾宸也受到了邀請,但是這家夥生來就不喜歡湊熱鬧,所以也沒有跟著南宮錦同往,現下正住在宮中。
君念卿看著澹台凰就這樣一把火一樣的衝出去,扭頭看了君塵一眼,結結巴巴地問:“真的……真的是幹爹告訴你的嗎?”
君塵點頭:“真的!隻不過……”
……
澹台凰出門之後,繞過了皇宮的無數回廊,宮人們多次屈膝行禮之後,終於到了百裏瑾宸的寢宮附近。
門前一片空寂,倒是有一個亭子,立在高處,重疊在假山之上。
亭子邊上的欄杆之上,坐著一人,斜靠在柱子上。那人容色淡薄,五官精致,長劍隨手放在腳邊靠著,一條膝蓋屈起,月色般的眸望向虛空,似是在看什麽,卻又像什麽都沒看。
他這樣子,對於澹台凰來說,是很常見的,這家夥就慣於這樣裝深沉擺酷。
她也沒管那許多,直接大步的奔上亭子。
身後有腳步聲傳來,百裏瑾宸好看的眉微微皺了皺,但並未回頭,憑借他的武功,單單聽腳步聲便已經知道是誰來了,頭也不回地詢問:“有事?”
語氣淡淡,話是在問,語氣卻不像在問。
澹台凰惱火,也從來直來直往,上去就是一句:“當然有事!你看起來一副不食人間煙火的樣子,但身為孩子們的幹爹,怎麽告訴塵兒那些東西?要是不小心把塵兒變成君驚瀾那樣的……”流氓可怎麽辦?
“什麽東西?”百裏瑾宸淡淡挑眉,偏頭看她,眸色孤絕,看樣子是真的不知道。
“什麽寂寞,什麽某些方麵,什麽滿足……”畢竟對方是個男人,澹台凰也沒把話說得太直白,但她相信以百裏瑾宸這家夥的智商,一定能聽懂她的意思。
誰知,百裏瑾宸聽完,眸色頓了頓,那臉色慢慢有點發紅,上下打量了澹台凰一會兒,沉默了半天,卻似乎很為難。看那樣子,就像是努力在想著如何拒絕啥似的。
寂寞?某些方麵?需要滿足?來找他?!
澹台凰嘴角一抽,一看這神情就知道他誤會了,無語開口:“別誤會!我沒那個意思,也不敢有,你更不會有,隻是剛剛塵兒對我說這些,說是你告訴他的!所以我來問問。”
她這樣一說,百裏瑾宸慢慢露出了放心的表情,隨後似想了一會兒,腦中回憶幾分之後,也明白了過來,淡淡地道:“塵兒問我,如何打敗他父君,我並無良策。他又問我他父君可有弱點,我便憶起三年多前漠北,半夜裏他將我抓來為你看診……”
漠北,半夜,看診。
澹台凰歪著腦袋開始回憶三年前的事情,當她終於想起來當年是發生了什麽事情之後,臉全紅了,看百裏瑾宸是表情更是無比尷尬!她還記得那時候,百裏瑾宸吐槽了君驚瀾縱欲過度,用力過猛來著。
“我告訴他,君驚瀾唯一弱點大抵是床弟之事,隻是你們在一起已然四年,他當早已掌握些精髓,未必還是弱點。”百裏瑾宸說完,白玉般的麵色又有點淡淡熏紅,顯然談論這種問題,他並不是很好意思。
澹台凰臉又紅了紅,這丫的意思不就是在說這麽多年了,君驚瀾已經有了經驗啥的嘛……站在原地尷尬了一會兒,雖然百裏瑾宸對三歲的小孩子說這些,肯定是不對的。但是已經涉及到如此尷尬的層麵,她也不好意思再接著探討了。
到底是百裏瑾宸先開了口,“到底是我疏忽,忘了他才三歲。十年內,我不會再對他說這些。”
說完這話,他自己嘴角抽了抽,怎麽說的好像他很喜歡說這個,但顧慮到君塵的年紀,所以先憋著,十年之後再給上課來著?
澹台凰的嘴角也抽了抽,“就算他大些了之後,你想教他明白一些這方麵的知識,也斷然不要再拿我和君驚瀾的事情說,這樣我們做父母的會既尷尬又難為情,好吧,君驚瀾臉皮厚,他不會難為情,但是我會!”
“嗯。”百裏瑾宸其實想說自己根本沒什麽興致教孩子們這些,但是他太明白麵前的女人,要是觸動了她說話的神經,她便一定會雞婆到令人無法容忍,便也索性不說話,隻嗯了一聲。但望她說完之後會離開這裏。
澹台凰倒是不曉得百裏瑾宸是這樣想的,反而十分驚奇於這貨今日怎麽如此好說話,她一說他就答應了!於是,想想自己前幾日的困惑,看這丫今天這麽好說話,說不定也會回複她,於是問道:“百裏瑾宸,我發現給王兄治好了腿之後,你就一直有點怪怪的,你是不是失戀了?”
百裏瑾宸嘴角一抽,有點無語的看向她,但也懶得問她覺得他失戀了的原因,徑直便道:“想太多了。”
“還是喜歡上誰家姑娘?或者是公子了,正在苦惱如何表白?”她從來就有一雙是善於發現奸情的眼睛,所以不會看錯的。
百裏瑾宸起身,準備拿劍走人,將這個聒噪程度令人無法容忍的女人,隔絕在自己的三丈之外。
澹台凰才終於歎氣:“好吧,我其實是心裏有點煩躁,所以捉著你調解一下心情!看雪山臉破裂,其實很有成就感,嘿嘿。君驚瀾他……”
百裏瑾宸腳步頓住,如今他和澹台凰的關係,還算是不錯的嫂子和弟弟的關係,加上也希望君驚瀾幸福,於是便也淡淡問:“你相信那些傳聞?”
傳聞,是的,最近很多傳聞。
因為北冥的皇帝陛下,從來是到哪裏都不離開皇後的,唯獨這一次南巡,儀仗早就出了皇城幾日,卻沒帶上皇後。一次異樣,令宮中流言四起。
版本之一,是最簡單的皇後失寵。
版本之二,是皇上此次名為南巡,實則為了選妃。
還有版本三、四……
澹台凰笑著搖頭,眼神看向遙遠的南方,輕聲道:“沒真正往那方麵想,我隻是在想,他是不是去楚國了!”
時間如此湊巧的南巡,想不懷疑都難。隻是為何瞞著她?
百裏瑾宸頓了頓,淡薄道:“也許不想讓你見楚玉璃,便……”
“是!”澹台凰笑著點頭打斷,“你說的很有可能,也的確像他尋常會做的事,便是楚玉璃邀請我們,他刻意不讓我知道,自己一個人去,不想讓我和楚玉璃見麵。但也有可能……”
“是楚玉璃隻單單不想見我,隻邀請了他,他怕我多心了心情惡劣,便幹脆不說。”如果是前者,那並沒什麽,但如果是後者,她的確想不明白。
楚玉璃不肯娶親,就證明他還在愛。既然愛,為什麽不想見她?倒不是她覺得人家喜歡她,就一定要纏著見麵,隻是她擔心有什麽不知道的誤會,所以楚玉璃才會如此!
“多想無益。”百裏瑾宸留下四個字,大步離開。
澹台凰怔了怔,隨後笑笑,的確是多想無益,事情已經這樣了,她就算知道原因,就算煩悶再多,又有什麽用處?
伸了一個懶腰,得了,不想了。不見也好,希望楚玉璃能早日放開。
扭頭看去,卻發現那邊有點異樣……
……
楚國,高高宮殿台階之上,並排站著兩人。
一人如燦燦烈日下的奪目天光,令人不敢逼視。一人如高山流水暈出的水墨畫卷,叫人不忍褻瀆。
兩人一同看向遠天,白雲之下翻覆的飛鳥,卻也不約而同的回憶起當初在漠北,他們比箭術,最終卻激怒了澹台凰的事情,也便引發了隨後一起演戲,混入尉遲風的軍營之事。
想起往昔,加上如今楚玉璃對他們隻是祝福,也再沒了什麽情敵間的爭奪,兩人便都是淡淡一笑。沉寂半晌之後,是君驚瀾先開口,打破了這寂靜:“冊立太子,卻偏偏不請她,玉璃兄此番為何?”
楚玉璃聽了這一問,也並不覺得奇怪,微微一笑,溫聲道:“這原因,驚瀾兄不是知道麽,何須再問?”
君驚瀾聽了,劍眉微蹙,偏頭看向他:“那麽,一生都不再見?”
他的確能猜到原因,但如果是這樣的原因,楚玉璃恐怕一生都不會再見她。
風拂過,吹起楚玉璃的發絲,撩動前鬢那一縷白發,那是當年聽聞她染毒,一夕之間白的發,三年來雖然有黑發長出來,但那一縷白,還是隱在發間,清晰可見。
如同那隱忍而刻骨的愛情,盡管他們已經三年不見,那斬不斷的情絲,卻還是那般……清晰可見。
他淺笑,溫聲道:“對,一生不再見!”
君驚瀾看他一眼,似是想說什麽,最終笑道,“罷了,你不見她也好,勸情敵去見自己的女人,絕不是什麽明智的事!”
所以,他便也不勸了。
他這般一說,楚玉璃便也是笑,氣氛也緩和不少,忽然他溫聲道:“你做的準備,也該差不多了罷?”
“是差不多了!”君驚瀾點頭,倒也不避諱。
楚玉璃慢慢開口:“中原畢竟不比漠北,漠北可以有女皇,中原卻無人能接受女子當權,即便漠北因此與北冥分裂,也無人會接受這樣的事情。這三年來,你命人四處說書為她造勢,做任何利於民之事,也都是以她的名義。任何時候,隻要開倉放糧,救濟百姓。聖旨中總有一句,皇後諫言,聖上深以為然。故而百姓對她亦無比愛戴!”
說到這裏,他忽然微微一笑,似是想起了什麽極好笑的事,笑完又道:“還有不少人說她是轉世的觀世音菩薩,與君王一起,為天下人謀福祉!”
這笑,便是想起當年在大楚,聽下人稟報,她為了紫羅珠,冒充觀音……
君驚瀾聽著,魅眸含笑,卻並未說話,卻看了楚國皇宮的高牆一眼,顯然也是想起那件觀音事件。
最終,楚玉璃道:“如今她在民間威望極高,甚至隱隱有超越你的架勢。再想讓她當權,與你共享江山,百姓定當可以接受。最終若是成功,你為此籌謀三年的苦心,她可會知曉?”
“何須知曉?她隻要受著便是!”君驚瀾輕笑,有點漫不經心。顯然是這場宴會已經參加到不耐,開始想念家中的小狐狸,和那一群小兔崽子了。
楚玉璃一怔,隨後點頭淺笑。的確,她隻要受著便是!
兩人沉默半晌之後,他開口道:“玉璃兄,貴國太子冊封大典已經結束,朕也該告辭了!”
楚玉璃點頭……
……
“你們在幹什麽?”澹台凰有點納悶的看向門中。
繡娘們嚇了一跳,趕緊扭過頭,便看見了澹台凰,一下子表情都有點慌亂。澹台凰蹙眉:“你們怎麽了?”
“沒……!”她們終於反應過來,一同跪下行禮。
澹台凰往屋內瞄了一眼,桌子上是衣服,繡娘們像是在趕工,她隨意問道:“那是什麽東西?”
“回稟皇後娘娘,是春秋節將至,陛下明奴婢們準備的衣物!”繡娘終於鎮定下來,極冷靜地回答。
澹台凰點點頭,一眼看去,的確是幾件衣服,上麵繡著龍紋,估計是君驚瀾的,但是她有點好笑:“弄這個麽,那你們看見我這麽慌張做什麽?”
繡娘支支吾吾的好像不知道怎麽解釋,澹台凰也沒為難她們,笑了笑:“好了,起來吧!”
她說完之後,倒也沒再管她們,轉身大步走了。心裏也有點鬱悶,她看起來真的有這麽可怕嗎?
回了自己的寢宮,就開始收拾東西。
宮人們都沒吭聲,每年到了這時候,還有冬至,皇後娘娘都會收拾東西,出宮去一趟東陵故都,祭拜東陵皇。往年皇上都會陪著一起,今年皇上正好南巡,看樣子是不能作陪了。
澹台凰收拾了東西,也沒跟誰打呼,孩子們雖然還小,但也早已懂事,所以不會尋她。有魔教的人保護,她自己也武功高強,不必擔心安全,背了包袱,便跨上馬,出宮而去。
幾日策馬奔馳之後,到了東陵的故都之前。她坐在馬背上,看著城門口,忽然笑了笑。
恍惚之中,似乎想起來,是誰在這裏,送她離開。緩兵幾月,卻隻求她,好好活著。
又是誰,背負了一身殺孽,擔下了暴君罵名,隻為了予她最好的成全!
三年了,今日,又是皇甫軒的忌日。
每年到這時候,她總會來祭拜他,君驚瀾也常常跟著,一言不發。卻握她的手握的死緊,生怕她跑了一般。想起這些,她心裏有了淡淡的暖。
騎著馬,準備好了祭拜的東西,一路到了原東陵的皇陵。
那是他的墓碑,上頭有她當年親手刻下去的字:皇甫軒,一世知己,願你長安。
她蹲下身子,在他墓前放上一束花,隨後坐在墳前,伸手拂過他的墓碑,輕輕的笑:“皇甫軒,我曾想過,若我不曾遇上君驚瀾,或許我真的會愛上你,畢竟你們都那樣好,對我也好。所謂來世,其實都是騙人的,但我一直都在後悔,當初竟連一句騙人的話,也來不及說給你聽。但現在想想,沒聽到,或許是老天想為我們留個懸念,答案,都隻能到來世去找……”
“君驚瀾他很在意,在意你在我心裏的位置,雖然他不說,但他心裏的別扭我一直知道。可即便這樣,我還是堅持每年來祭拜你,靈萱遠在楚國,我若不來,就沒有人來看你了。”
說到此處,澹台凰紅了眼眶。這處皇陵,雖有人把守,但並沒有禁止外人進出。可當初,他將自己塑造成暴君,沒騙過軍隊的人,卻騙過了百姓。百姓們對他恨之入骨,自然沒有一個人肯祭拜。而幸存的軍人,也不能擅離職守。
她說到此處,慢慢揉了揉眼角,站起身,輕聲道:“皇甫軒,我一直怪你不該那麽傻,卻忘了謝你,謝謝你的成全!我如今很好,你在天堂,也要好好的!”
隻是,這世上真的有靈魂嗎?真的有天堂嗎?她希望有!
說完,她笑笑,翻身上馬,揚鞭而去。
皇甫軒的人情,她還不起,也沒辦法還了。如今能為他做的,隻剩下祭拜。君驚瀾那家夥也是知道這些的,所以從來不攔著她,還願意陪著她來,但他心裏的不舒服,卻從來都不遮掩。這次他正巧不在也好,省得他又堵心。
一路上,迎著這風,她深思。她這一生在很多人的眼中都像是傳奇,但她心裏清楚,這些傳奇,是多少人共同為她締造。
王兄,予她最初的保護,和至高無上的漠北王權。
楚玉璃,三十年壽命,隻為換她安然無虞。飲鴆自盡,求的是她忘記他和皇甫軒,然後幸福。
皇甫軒,緩兵兩月,隻求她好好活著。最終帶著遺憾,握著那鳳令離去,給了她最大的成全。
還有……君驚瀾!岩漿之下以身相互。雪山之上,讓楚玉璃帶她走,卻獨自倒在血泊。梅林之外,以命換她,囑咐她一個人,也要好好的活。
還有很多……
還有,很多人!
她一生何其幸運,能遇見他們。所以,她要狠狠的幸福,才對得起他們給的幫助,和守護!
……
她走後,皇陵中紫銀色的衣擺掠過。
君驚瀾負手站在皇甫軒墓前,看著墳前那一束花,他知道今日她必然會來祭拜,所以從楚國回來,他沒有回皇宮,便直接來了這裏。隻是他來晚了,他到了,而看樣子,她已經先回去了。
望著那墓碑,沉默半晌之後,他忽然笑笑:“皇甫軒,有一句話,爺對她說過了,卻憋了很久沒有告訴你!”
“今生也好,來世也罷,爺並不打算將她讓給任何人!她答應的都不算,嗯,對不起,我是她夫君,有權替她做決定!我們夫妻二人決定耍賴,來世她還是我的,沒許給你,現下通告你一聲。還有,來世我們最好不要見,雖然爺確定來世也不會輸給你,但是你太卑鄙,爭不過爺,居然想這種辦法在她心裏留下一席之地!”
“爺素來光明磊落,不喜歡你這樣卑鄙的情敵!”
這樣說著,他魅眸中卻有懷念的情愫。當初如煙的婚禮上,他們三個人打了一架,臉上似還有火辣辣了痛感。如果真的有來世,再相遇,他希望他們能成為朋友,不像今生一般被彼此身份束縛。
最重要的是,朋友妻不可欺,他們若是朋友,皇甫軒也就不該再覬覦他的女人了!他如此這般在心裏打算盤……
暗處的東籬默默抹了一把麵條淚,爺,您能不能不要這麽幼稚……
看了一會兒之後,他終於笑笑,上前去了一炷香,隨後去追澹台凰的步伐。
她重情重義,自然必來祭拜皇甫軒,他雖然吃醋,卻並無責怪之心。因為他清楚,如她在皇甫軒墓碑上刻下的文字,皇甫軒於她,隻是知己而已,他才是她所愛。
……
春秋節,對北冥人來說,是個大日子,也是個好日子。
不少特殊的好日子,人們都習慣選在今天。比如皇家冊封典禮,比如百姓家的婚嫁。
澹台凰也是一大早就被拉起來,梳洗打扮,並且在迷迷蒙蒙之中,被換了一身衣服。君驚瀾這家夥,“南巡”回來之後,啥話都沒說,就拉著她在榻上翻雲覆雨。
其實每年這時候都是差不多的,每次祭拜完皇甫軒回來,這家夥總會這樣鬧別扭一樣的在她身上找存在感,嘴上說不吃醋,但行為卻醋得很。非要她說上幾千遍,他是她唯一所愛,他才能開心。
雖然這家夥相當鬧騰,不過這種鬧騰的感覺,卻令她覺得甜蜜。
閉著眼睛讓宮人替她穿衣梳洗,打扮完之後也沒太在意自己現下是啥模樣,就打著哈欠出去了!可是這一出去,就嚇了一跳!
門口跪了一群官員,迎接她。
她嘴角一抽,春秋節皇家祭祀罷了,需要搞這麽莊重嗎?一群官員在門口迎接是搞什麽飛機,又不是她的登基大典!
正在心裏吐槽之間,眼角的餘光卻發現一點異樣,她寬大袖袍之上的紋飾,不是鳳紋,而是龍紋!
她一愣,想起不日之前,腦中忽然想起那些容色古怪的繡娘,看看自己這一身衣服,再看看跪了一地表示臣服的這些人。
心裏明白了點什麽,一抬頭,便看見君驚瀾緩步而來。
他眉間朱砂妖嬈,笑意懶散,一路走來,懶洋洋地道:“當年爺還是太子的時候,皇後就曾說過,作為女皇嫁給爺,身份地位之上,倒是嫁低了!這話,爺一直銘記於心。今日,朕的女帝陛下,你可滿意?”
他說罷,伸出手,等著她將自己的手交出去,如同當日大婚一把,將自己交托給她。
她怔然,已然明白了他的意思,男皇女帝!她當初不過一個玩笑,卻讓他一直記著,到今日給她一個這樣的回應!
隻是,漠北人能接受女子當權,中原這些迂腐的人,怎麽可能答應?可她眼神掃過,官員宮人們都恭敬跪拜,無人不服。
她眼眶一紅,不必問一知道,為了今天,為了這些人不反對,他一個人默默做出多少努力。
抬眼,望向他狹長魅眸,她輕輕笑著開口:“願與君相識,夢魂與君同。願與君相知,一生不相負。願與君相守,白首不相離……”
他如玉長指伸出,將她的手扣入掌心,握著她的手,步向權力之巔。
刺目的陽光灑下,卻遠不及他耀眼。
他懶懶輕笑,一字一頓,回應她的話:“願與卿相識,恩愛不相疑!願與卿相知,一世共繁華!願與卿相守,生生世世,永不分離!”
唯願與卿長相守。
生生世世,永不分離!
本章已閱讀完畢(請點擊下一章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