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傷勢(1/6)

雖不是說這話的是誰, 但秦婉聽了對方大放厥詞, 心中立時便湧出了陣陣怒意來——現下衛珩被一口咬在了膝上, 舊疾加重, 竟然還有人說他是苦肉計!


越想越氣的秦婉忍不住,正要出去,衛珩則拉住她,柔聲笑道:“我與你說過,旁人怎樣看我不重要,你怎樣看我才重要。你會以為, 是我故意為之, 就是為了讓自己在太後跟前展露自己,而後得了陛下的青眼?”


“你不是這樣的人。”秦婉搖頭, 她是絕對相信衛珩的。前世也好,今生也好,衛珩永遠都是將自己擺在第一位, 哪怕自己會受委屈, 也不會讓自己有可能傷心。


她柔聲說完,和衛珩十指交握。衛珩露出歡喜的笑容來,大掌摩挲她的小手:“你信我就好, 旁人如何作想, 我一點都不在乎。況且,婉婉是女兒身, 若我不能保護你,反倒讓你一個女孩子替我出麵。婉婉給我留一些顏麵吧。”他故作可憐, 笑著撫了撫她的臉兒,“笑一個給我看,好不好?”


秦婉這才笑出來,兩人歡喜非常。而帳子外麵已經鬧得沸反盈天了,方才那話說出來,立時激起了不少人的不滿,以柳穆清和夏竟成為首。夏竟成今日吃了酒,仗著酒意揍了好幾頭狼,但自己也沒得什麽好,廣袖都給狼爪子抓成了破布條。他也來不及回去換,看來頗有幾分說不出的狂野:“你什麽意思?合著有人拿著菜刀殺了人,不去找凶手,反倒是找賣刀的販子了是不是?你現下在這裏大放厥詞,要是沒有衛兄,你都死在獨眼狼王嘴裏了,還能在這裏胡咧咧?”


原來說那話的人是誠國公世子,縱然今日是被衛珩從獨眼狼王嘴下救了,但這廝覺得臉上十分掛不住,現下見衛珩再得皇帝青眼,更是惱怒,就想讓衛珩倒黴,來達到自己心理的平衡。被夏竟成啐了一口,他冷笑道:“夏兄別急著罵我,若非衛珩殺了獨眼狼王,狼群怎會來襲擊營地?春狩每年都來,可有一次聽過被狼群襲擊了?無獨有偶,偏偏是衛珩殺了獨眼狼王之後。一切禍端都是他引出來的,現在因為他救了太後,還要給他記功,那些冤死的人又該如何?”


夏竟成是個紈絝,本就不擅長言辭,瞪著眼睛好半晌沒能說出什麽話來。當即退了一步,單手將柳穆清推了出來。柳穆清也是義憤填膺,但突然被他推出來,還有些發蒙,轉頭見夏竟成一臉為難,也要開口。卻被溫一楓打斷:“罷了,柳師弟不必再說,此事爭論下去也沒有意義。白日衛師弟殺了狼王,未必不會引起狼群記恨,如此致使營地被襲擊,並非說不過去。”


見溫一楓似有幫自己的意思,誠國公世子愈發來了脾氣:“可不是,溫大人可是個明白人。在場的誰不知道,若是沒有狼王被殺,現下大家還聚在一起吃酒吃肉,怎會落得一眾人陰陽相隔!”想到方才的一番驚魂,也有不少人附和。柳穆清咬緊了牙:“溫師哥也覺得,是衛師弟的錯?”


“不是他的錯,誰也沒有想到會有現在的結局。”溫一楓淡淡道,“意料之外的事情罷了,隻是獨眼狼王被殺,隻怕真是此事的誘因,至於還有沒有別的原因……”他作沉思狀,誠國公世子笑道:“溫大人這話說得在理,本就是因為衛珩殺了狼王在先,才有狼群襲擊營地在後。何況今日他這樣好的運數,能救下太後,我可聽說了,太後素來不待見衛珩。保不齊就是他的苦肉計,想要太後改了對他的觀點……”


“你給我閉嘴!”夏竟成暴喝一聲,虎目圓睜的樣子有幾分滲人。誠國公世子張著嘴,聲音被阻斷在喉中了,張著嘴很是尷尬。夏竟成冷笑,環視著幫腔的所有人,道:“你們的意思我明白了,就是今日的禍都是衛兄害的是吧?”他說到這裏,指著眾人:“你們一個個嘴皮子功夫這樣厲害,在白日的時候,怎麽不見一個人去對付獨眼狼王?皆是跟敗兵一樣逃了回來,求禦林軍保護著。”他慢慢看完眾人,而後一拳打在誠國公世子鼻梁上,“你這恩將仇報的小人,也不想想今日是誰救了你!你以為讓衛兄獲罪,你今日被嚇得尿了褲子的事就能揭過去?”


不料會挨這一下,誠國公世子鼻子頓時流出血來,嚇得他連連叫了起來。見他這樣滑稽,夏竟成頓時覺得心情舒暢。見他哀叫連連,不忘補上一腳:“找個地方自己鬼叫去,讓我聽到了再打你一回!”


誠國公世子正要發作,卻見秦桓從不遠處走來,眾人一時噤聲:“太子殿下。”


“今日遭此橫禍,爾等竟還有心思在這裏胡鬧。”秦桓將方才眾人的話聽去了七七八八。狼群無故怎會襲擊營地,怕真是為獨眼狼王報仇來了,是以溫一楓的話並非無理。但誠國公世子一番言辭,說是衛珩的苦肉計,就讓秦桓有些不滿了——衛珩絕不是這樣的人!他的語氣也有些冷淡,掃了誠國公世子一眼:“倘若有些人覺得今日從惡狼嘴下逃生是不應該的,趁早告訴孤,孤賞他一頓板子,讓他好好消受一番。”


誠國公世子立時被唬住,夏竟成這下開心了,哼著小曲兒回去睡覺,柳穆清去瞧了一眼衛珩,也就回去了。帳子的秦婉將外麵的爭執聽了全部,想到夏竟成竟然願意跟大部分人站在對立麵,心中便是慶幸起來。前世能有這樣的好友,衛珩也算是有幸。


兩人耳鬢廝磨了一會子,秦婉到底來了瞌睡,便也就要回去。因為自己的小帳子被毀了,秦婉隻能到太後那裏去歇息。鳳鸞正輕手輕腳的從屏風後出來,見秦婉來,忙笑道:“郡主來了,衛公子可好些了?”


“老樣子罷了,說是要等到今夜之後,傷勢若不曾加重,倒也沒什麽大礙了。”秦婉強笑道,“皇祖母睡了?”


“方才又吃了一碗安神藥,現下睡了。到底是上了年歲的人了,今日受了這一番驚嚇,難免的。”鳳鸞歎了一聲,又引秦婉坐下,“可惜衛公子……這一番傷了腿,文科倒也不說,隻怕武科便要等到三年之後了。”


聽她話中惋惜,秦婉也有些傷感,但也不好過多的表露出來,隻笑道:“鳳鸞姑姑肯為我在皇祖母跟前斡旋,我著實感激不盡。”


“郡主同我說這些做什麽?”鳳鸞笑道,“郡主玉一樣的人兒,我自然該維護著。況且郡主也知道,不是衛公子真的不好,而是太後……”


太後對於趙王母子的偏執,秦婉在前世就領教過了。想一想前世,若非對方發現了太後的執念,孟嵐也不能用一枚玉蟾就陷害了阿羽。加上趙王妃衛氏太會來事,讓太後也恨上了衛家,自然也討厭衛珩。


見她愁眉不展,鳳鸞也不再說了,命人在宋夷光身邊給秦婉鋪了一張小床。宋夷光輾轉反側,一直沒有睡去,悶悶的說:“阿婉,我今日才知道,為什麽媛媛和阿羽會在初一的時候受驚了。離死亡那樣近的感覺,真的不好受。我今日……險些以為自己要被吃掉了,也險些以為柳木頭被吃掉了。”


“都過去了,不要再想了。”秦婉拉著她的手,“咱們的好日子還在後麵呢,你不要再多想了。”


宋夷光應了一聲,兩人都累了,躺在床上不多時就睡了過去。夢裏秦婉似乎又回到了前世,那些日子,她身上一直都不好,更是對衛珩戒心難除。每每夢魘,不管什麽時候,總是衛珩第一個發現,更將她叫醒,命人熬了安神湯來,喂她服下後,將她哄睡,直到她睡安穩之後,這才自己去睡覺。


秦婉還記得,前世自己被診出有孕那一日,這人就跟小孩子一樣,將她抱著連轉了幾次,因為孕吐,秦婉本就胃上難受,他又偏偏這樣孩子氣,被吐了一身也不惱,趕緊去清洗了自己,這才回來抱著她,低聲說著情話。


還有他最後一次出征前,在城門抱著她,說:“乖乖在家等我,在寶寶會叫爹爹之前,我一定會回來的。”


可是,她沒有等到衛珩回來的日子。


秦婉驟然從夢中驚醒,額上早已冷汗密布。帳子外麵冷風怒號,聽來有些可怖。還未等她出聲叫人,紫蘇便飛快的閃進來,低聲道:“郡主,衛公子的傷勢加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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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婉可以說是連滾帶爬趕到衛珩身邊的,隨行的太醫已然都圍在衛珩身邊了,雖然被眾人層層圍住,但仍有痛苦的呻/吟從其中傳出。衛珩絕非有一點疼痛便痛呼的人,所以不難想象他現下膝蓋疼成了什麽樣子。秦桓也從外麵趕來,忙問:“方才還好好兒的,怎的傷勢突然就加重了?”


幾個太醫忙將秦桓圍住,七嘴八舌的說起了衛珩的傷勢。秦婉也無暇去聽,忙撲到衛珩身邊,見他俊臉蒼白沒有一絲血色,皺著眉不住的痛呼。秦婉咬著下唇,將他的手掌撫上自己的臉,低聲道:“衛珩,衛珩……”


他勉強掀開眼,見秦婉一臉擔憂,因為睡眠不足,她眼中淨是血絲。衛珩勉強露出一個笑容來:“我沒事,別怕、別怕……”他尚未說完,又死死的咬著牙,但不再有聲音發出來。他的掌心都滲出汗來,足以見得膝傷到底有多疼。


那頭秦桓給一群太醫鬧得頭疼不止,怒喝道:“好了!一個一個說!”一番話將眾人唬住,左院判忙道:“回太子殿下的話,衛公子本來一直都好好兒的,臣等也每隔一個時辰為衛公子換一次藥。誰想方才衛公子膝疼不止,本已止住的血又流了起來……”迎上秦桓和秦婉不善的臉色,左院判擦了擦額上的汗水,“煩請太子殿下和郡主借一步說話。”見他如此謹慎,兩人也不得不往出了帳子,左院判頂著一腦門子冷汗,低聲道:“以衛公子現下的傷勢來看,隻怕、隻怕往後再不能如常人一般行走了……”他額上汗如漿出,愈發的為難,“輕則走路瘸拐,重則傷腿再無任何知覺。”


秦婉晃了一下,險些栽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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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哼,歡歡不給你們虐一虐你們還以為歡歡隻會當狗糧製造機╭(╯^╰)╮


咱們主基調甜寵啦~小虐怡情,大虐傷身~你們懂得~


春狩是轉折點~這個轉折點當然是指很多啦~比如太後啦,比如溫大人啦


看我真誠臉,我們是甜寵,跟著大壯念,甜~寵~


鬆口


狼群襲擊的事鬧到了半夜, 好容易囫圇睡了一覺, 秦婉現下精神不濟, 又聽了左院判的話, 身子一顫,險些摔倒在地。秦桓眼明手快將她扶住,屏息望向左院判:“沒有一點轉圜的餘地?”


月色下,幾位太醫額上的冷汗反射出一片晶瑩來,就像是額上頂了一片白布。他們麵麵相覷,低聲道:“臣等也不知, 隻能盡力施救。”倘若衛珩隻是會元, 現下就算是殘廢了,被皇帝問責, 卻也沒什麽過多的大礙。但現下這位可是今非昔比啊,從惡狼嘴下救了太後娘娘!剛抬回來的時候,連陛下都守在帳子外麵等著情況。若是真讓衛珩殘廢了……幾人縮了縮脖子, 恐怕這次, 項上人頭就保不住了。


秦婉失魂落魄的被秦桓拉著手臂,衛珩還不到二十歲,若是這個年齡落下殘疾來……秦婉自然不能接受, 緊緊咬著下唇:“本來還好好的, 怎會成這個樣子?”


眾人麵麵相覷,左院判麵帶愧色:“臣等也不知何故。原本衛公子身體強健, 傷口雖深,但止血很快。不曾想, 忽的就加重了傷勢。”正說著,帳子裏又傳出幾聲難耐的呻/吟,聽得秦婉幾欲垂淚。秦桓生怕她扛不住讓臣子見了笑話,忙說:“你進去替為兄看一看衛珩,做哥哥的還要問上幾句,待父皇醒了,上報給父皇才是。”


擦幹了眼角的淚,秦婉這才進了帳子,衛珩雙目緊闔,額上汗水密布,喉結上下浮動,原本要脫口而出的痛呼變成了一聲聲悶哼。婉婉一向體弱,今日受了驚嚇,現下又趕到自己身邊,必然是沒有休息好,若聽了自己的痛呼,再為自己擔心,萬一身子支撐不住……還不如他多忍忍,讓婉婉安然無恙的過了今夜。


柔弱無骨的小手撫上額頭,衛珩幾乎連眼睛都給汗水打濕了,掀開眼見秦婉眼睛紅紅的,似是哭過了,一時心疼萬分:“婉婉別哭,我不疼,真的——唔……”他哼了哼,到底沒有忍住,呼吸粗重的喘了幾聲,還是強擠出一個笑容,伸手撫上她的小臉:“婉婉乖,我不疼,你乖乖的,我沒什麽大礙。不哭了,笑一個給我看。”


饒是泫然欲泣,秦婉還是擠出一個笑容來,俯身親了親他的額頭:“你這色胚……”


*


直到天際泛出魚肚白,衛珩膝上的痛楚才減輕了些。自醜時起便一直疼痛難忍,就是鐵打的都受不住,衛珩當即沉沉的睡了過去。太醫院幾個太醫趕緊進來,又是查驗傷口又是號脈查藥方,一時好不熱鬧。秦婉陪了衛珩大半宿,臉兒泛著菜色,那模樣看來十分可憐,秦桓於心不忍,讓人將秦婉送了回去,囑咐道:“你擔心衛珩我明白,但你守在這裏也是於事無補,還是回去歇一歇吧。”


秦婉乖巧萬分,隻是回去歇息了。又囫圇睡了一覺,醒來已然是巳時了。昨夜損失慘重,營地正在修整,衛珩傷勢加重的消息今晨就傳遍了整個營地。柳穆清和夏竟成趕緊要去瞧這個好兄弟,偏偏誠國公世子冷笑道:“看看,連老天爺都知道這人心黑得很,這才讓他傷勢加重的。”


夏竟成當時勃然大怒,正要動手,誠國公世子便冷笑道:“姓夏的,別仗著是武將世家出身,就狂得沒了邊際。我誠國公府也不是吃素的,你再敢打小爺一次,小爺就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夏竟成哈哈大笑:“巧了,小爺也想看看,你這忘恩負義的狗東西怎麽才能讓小爺吃不了兜著走。”說罷,他又是一拳打在誠國公世子的鼻梁上,昨兒個才被打得流鼻血,今日又挨了一著,誠國公世子立時高聲叫了起來。那滑稽的樣子,讓夏竟成冷笑連連:“窩裏橫的東西,你給小爺記好了,往後小爺見你一次打一次!”


連挨了兩次,誠國公世子臉上再也掛不住,灰溜溜的走了。夏竟成和柳穆清慌忙去看望衛珩,才一進門,就見衛珩並不在其中,取而代之的是溫一楓,而屏風後麵傳來水聲響動。縱然夏竟成是個紈絝,但極重義氣。雖然他也知道,狼群襲擊營地八成是因為獨眼狼王被殺之事。但溫一楓在誠國公世子指責衛珩的時候說出這個原因,讓夏竟成對他不滿已極,覺得往日自己對他的敬佩渾然是眼瞎所致。是以見衛珩不在,當即板著臉問道:“溫大人將衛兄弄到哪裏去了?”


“衛師弟昨夜傷重,出了一身的汗,陛下指派了幾個黃門內侍來給衛師弟擦洗身子。”溫一楓並不去管夏竟成的不喜,微笑道,“昨夜我來看衛師弟之時還好好兒的,太醫也說若是如此,定然不會有恙,好端端的,怎的傷勢又加重了?”


夏竟成沒好氣的說:“倘若我們知道,衛兄傷勢也就不會加重了。”


他如此說話,讓柳穆清有些尷尬,隻能強笑道:“溫師哥,夏公子沒什麽惡意,隻是關心則亂。”


“無礙的。”溫一楓徐徐望向夏竟成,“夏公子惱我也是應當,昨夜我受驚之下,說了些混賬話,讓衛師弟險些被懷疑,本就是我的不是。”他說到這裏,一臉的懊悔,反倒是讓夏竟成無所適從了,搓了搓自己的臉,還是梗著脖子不理溫一楓。屏風後麵的水聲漸漸停了,又有人將衛珩抬了出來。衛珩換了一件幹爽的衣物,到底不習慣有人這樣伺候自己,他俊臉有些發紅,夏竟成忙扯著大嗓門道:“衛兄,你還有沒有什麽大礙?”


衛珩眉眼間陰鬱非常,低頭看了一眼傷腿,他如今,甚至都感覺不到自己的腿了,就像有人將自己的腿給砍掉了一樣。但他不知應該如何說起,隻是搖了搖頭。現下營地之中,除了衛珩自己不知道之外,其他人都明白衛珩的傷勢如何,但沒有一個人告訴他。柳穆清拉了夏竟成一把,示意他不要再說了。夏竟成悻悻住了嘴,一番長籲短歎。衛珩何等聰明的人,見他這番模樣,心中已然有了些計較。


莫非……自己再也不能痊愈了?


想到自己可能再也不能站起來,衛珩心中發苦。若是失去了行走的能力,形如廢人,又如何能和婉婉長相廝守?一路奮鬥到此,就不再有任何意義了。越想心中越發悲涼,衛珩無聲歎息,合眼躺在軟榻上,似乎並不像說話。眾人問了幾句,見他不曾回答,也都識趣了,紛紛告辭。臨走前,溫一楓笑盈盈的安慰說:“衛師弟寬心就是了,好好養傷,比什麽都重要。”


他笑得溫潤如玉,衛珩對上他的眸子,隱隱覺得其中含了幾分譏誚。心中陡然湧出厭惡的情緒來,衛珩冷笑道:“我必會如你所願,盡快好起來的。到時候,溫師哥可不要後悔。”


溫一楓朗聲笑道:“師弟這話,為兄的就聽不明白了,師弟能好起來,為兄才很是歡喜,怎會後悔呢?我隻是替師弟惋惜,隻怕參加不了五月的殿試,隻能等到三年之後了。”他說到這裏,語調愈發輕緩,若不細聽,都聽不出他在說什麽,“這三年之中,衛師弟可要好好韜光養晦呀,保不齊又有什麽未知之數。”


他隱隱有些威脅之意,讓衛珩氣不打一處來。溫一楓微笑著頷首:“師弟好好將息。”說罷才要走,剛打了簾子,就見秦婉進來。她一襲淺桃色對襟襦裙,襯得身材窈窕,溫一楓微笑:“和寧郡主。”


“溫大人。”秦婉淡淡的應了一聲,不由自主的覺得溫一楓來定沒有什麽好事,若是讓衛珩被他害了……她如臨大敵,溫一楓笑道:“郡主這是怎了?好似臣是洪水猛獸一般。”秦婉淡淡的瞥了他一眼,後者笑道:“罷了,今日衛師弟有些不快,約莫是心中鬱結所致。郡主還是勸勸師弟吧,心中鬱結,難免於傷勢恢複不利。”


秦婉信以為真,行至軟榻邊上,見衛珩換了一件幹淨的衣物,蹙著眉頭滿臉不豫,忙問:“衛珩……”


“他說什麽你就信、就去做,比聖旨還快些。”衛珩淡淡說道,若是他的腿是完好無損的,他方才就要將溫一楓給扔出去。別說讓婉婉跟他說話,就是看一眼都不行。被他一頓嗆,秦婉頓時委屈,微垂眼簾不說話。見她如此,衛珩立時後悔不迭:“婉婉,我……”


“無礙的。”秦婉笑道,“你心中不歡喜也是有的,若在我跟前你都不能盡情發泄,更不必指望旁人了。”


“我不值得你這樣對我。”衛珩無聲歎息,方才狂躁的心也慢慢平複了下來,“我往後,可是再也站不起來了?”


秦婉渾身一震,心中大駭,此事她一直不敢告訴衛珩,就怕衛珩知道了自暴自棄,現下被衛珩一問,她額上冷汗都滲了出來,詭辯說:“不……”


“婉婉當我是傻子?”衛珩苦笑,伸手撫上她的臉兒,“我的傷腿如今一點知覺都不曾有了,若不是往後站不起來,還能有什麽?”他出奇的平靜,秦婉硬著頭皮說:“太醫如今正在想辦法,你又何必如此篤定此事?”


“凡事做好最壞的打算。”她眼圈發紅,衛珩心疼不已,低聲道:“婉婉,你不要哭,我希望你好好的。倘若我的腿不能再複原,你便聽太後的話,我不能害了你,我給不了你的,要讓別人給你。除了溫一楓,誰都好。”


秦婉忽的冷笑出來:“好呀。”她神色冷冽,自相識以來,衛珩從未見過她這樣的神情,一時心中空落落的,咬著牙並不說話。兩人一時相顧無言,帳子裏隻聽得見呼吸聲,兩人離得近,鼻尖全是秦婉清甜的香味。好一陣子,秦婉才問道:“你真的不要我了?”


“婉婉……”衛珩低聲喚她的名字,她是郡主,天之驕女,自己若真是成了殘廢,有什麽麵目讓她委屈求全?


“你既然不要我了,就不要叫得這樣親昵。”秦婉冷冷的看著他,語氣愈發冷淡,“抱也抱了,親也親了,哄得我一心想著你,轉頭便要和我恩斷義絕。你衛家的人,果真都是好樣的。”見他靜默不語,臉色發青,嘴角抿得生緊,秦婉又放柔了語氣,“若是……有一日我纏綿病榻,成了藥簍子,隨時都能病死的時候,你會舍棄我麽?”


衛珩靜默著搖頭,秦婉頷首:“這就是了,那你做什麽要讓我舍棄你?”她稍稍紅了臉,“你更該知道一件事,我往後是嫁給你,並非是嫁給你的腿。”


前世自己被害得體弱多病,動輒大病不止,一直都是衛珩親自照料自己,藥補食補,各種法子都想盡了,這才換得她漸漸好起來。若非前世聽了柳穆清的死訊,受驚之下小產,她也不會血崩而死,還會和衛珩有一個可愛的孩子。


一時無話,衛珩忽的長長歎出來:“罷了,若要我看著你嫁與旁人,也是萬萬不能的。”盡管他不想害了秦婉,但想到她可能會嫁做他人婦,衛珩就一肚子火氣,把那廝給亂刀砍死才是正經。


他這樣口是心非,秦婉冷笑道:“我說呢,你這醋缸子也能這樣大度。你倘若真是這樣大度,我表哥當日夜不會平白無故挨你數記眼刀了。”衛珩臉上脹紅,將秦婉抱在懷裏,柔聲道:“我就是醋缸子又如何?將婉婉骨頭給泡軟了,來日才再也離不得我。”他聲音本就低沉,呢喃出這話來,秦婉當即軟了身子,假意推了推他,哼哼說:“你這色胚。”兩人一時情濃,秦婉喂衛珩吃了一盞藥,忽見杜若風風火火跑來:“郡主可趕緊避一避,太後娘娘過來了!”說完這話,又生怕給人看去了,忙閃了出去。


秦婉登時一驚,太後素來不待見衛家的一切,自然也包括衛珩。加上對於秦婉未來的夫婿,太後更屬意溫一楓,心中認定了是衛珩這廝不知廉恥哄了秦婉。縱然如今被衛珩所救,但人心複雜,誠國公世子都能毫無心理負擔的反咬衛珩一口,若是太後也是鐵了心要讓衛珩好看……


越想越覺得害怕,倘若是讓太後發現自己在此……秦婉不敢再想下去,見衛珩目光灼灼的望著自己,忙俯身給吻了吻他的唇:“我先避一避,你要仔細。”


衛珩嘴角揚了揚,伸手按住她的小腦袋,將豐潤欲滴的小嘴給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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