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傷勢(2/6)

個遍,這才心滿意足的放了她:“你既然不願離棄我,我也不會退讓半步。”說到這裏,他拉著她的小手,“你寬心,即便再難,我也會再站起來的。”


外麵聲音漸漸近了,秦婉來不及細想,忙躲進了屏風後麵,見後麵還有幾件男人寬大的衣裳,一時也是窘迫起來。鳳鸞替太後掀了簾子,帳子裏麵彌漫著一股子藥味。太後皺了皺眉,旋即望向了衛珩,後者欲起身:“太後。”


“躺著吧。”太後話中似有幾分譏諷之意,看著衛珩半晌不曾言語,自有人搬了嵌琺琅紫檀木墩子來請太後坐下。待落座之後,太後才望向衛珩被包紮得明顯粗了一圈的腿,淡淡道:“哀家也不是那等子忘恩負義的人,你為救哀家才被咬傷,哀家自然應該來看看你。”


“多謝太後記掛。”衛珩低聲道,太後則環視著帳子裏,笑問道:“婉兒不在你這裏?這倒是奇了,這丫頭睡到了巳時,不過一個眼錯,她便不見了蹤影,竟然沒有來瞧你?”


衛珩立時尷尬,抿唇不言語。鳳鸞笑道:“郡主年輕,貪好玩在附近逛上一逛也是有的,不一定來看衛公子了。”


“老貨,你也偏幫著這些小的。”太後笑啐了她一句,鳳鸞也不惱:“太後若不這樣喜歡,我也不幫著郡主。”


主仆間竟然鬥起嘴來,衛珩愈發尷尬。太後冷笑道:“現下營地中都傳遍了,說你為了給哀家賣好,故意殺了狼王,引得狼群襲擊,而後你來救了哀家,讓哀家對你心生感激。說不準,讓哀家一時歡喜,還能做主將婉兒許配與你。”


不想這話已然傳到了太後耳中,衛珩蹙了蹙眉,卻並不十分上心:“太後若是真的相信這些風言風語,衛某也無話可說。若太後要問,衛某還是昨夜的話,不過是為了和寧郡主而已。”


若非為了秦婉,他是絕對不會去救太後的,他不願意讓婉婉傷心這才會救下太後。至於誠國公世子所說,全然是誹謗之語而已。


太後挑著眉看他,半晌不曾言語。衛珩坦然的任太後打量,並不說什麽。太後忽的冷笑:“你果真那樣喜歡婉兒?並不因她是郡主之尊?”


“衛某如今,寧願她不是郡主。”衛珩思量片刻,脫口說道。他喜歡婉婉,並不是因為婉婉是郡主,而是從一開始,她就從來沒有像旁人一樣,以一種高高在上的不屑姿態對他。婉婉一直是以平等來對待他的,對他更是無微不至的關懷。在衛珩發現自己對於接近她的男人都有一種想揍死對方的衝動之時,他就知道,自己這輩子怕都離不開婉婉了。尤其是當柳穆清和溫一楓先後出現的時候,他感到了從未有過的自卑。還好,婉婉也是喜歡他的。


若婉婉不是郡主的話……便不會有這樣多的事了,更不會有因為太後討厭衛家,讓他和婉婉至今無法光明正大的在一起。


他如此想著,也不曾隱瞞這件事,讓太後蹙了蹙眉,冷笑連連:“你倒是豁達。”說到這裏,她又細細的端詳起了衛珩,“你這雙眼睛,跟你娘真像。轉眼,你娘都死了十幾年了,趙王夫妻和錢貴妃,也伏誅十一年了。如今老了,孰是孰非、孰真孰假,也都不想去在意了。哀家承認,是低看了你幾分。你縱然是衛家人,卻並不像衛氏一般鑽營,更不是她那等小人。你好生養傷,此次殿試參加不了也不打緊,三年之後總有機會。”說罷,又起身要出去,臨要出門之際,轉頭望向了衛珩:“哀家可以給你一個機會,但醜話說在前頭,你衛家若敢讓婉兒受半點委屈,哀家是要將你衛家滿門抄斬的。”


品味出了太後話中之意,衛珩渾身一顫一時欣喜若狂:“太後……”這話之意……是他可以跟婉婉在一起麽?


太後並不回答他,轉身出去,留了個意味深長的背影給衛珩。衛珩掙紮著想要起身,鳳鸞笑道:“衛公子還是不要問了,太後上了年歲,可很少服軟,衛公子若問,惱了可就不好了。”又指著屏風後笑道,“可要與郡主說說呀。”


看她的模樣,是早就知道秦婉躲在屏風後了,衛珩忽的一笑,低聲道:“多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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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就是這樣,太後鬆口了,我醋缸的春天即將來臨。


某人也即將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蹊蹺


待太後一走, 秦婉便從屏風後麵出來。方才聽了太後的話, 秦婉心中一片溫軟。誠如鳳鸞所言, 太後如今上了年歲, 是愈發的不肯服軟了。此次竟然會承認自己的確輕看了衛珩,讓秦婉十分感念。


見秦婉出來,衛珩忽的展眉一笑,示意秦婉來自己身邊,又將她抱在懷裏。生怕碰到他的傷,秦婉忙不迭要躲, 還是被衛珩按在懷裏, 低聲呢喃:“太後都同意了,婉婉還想避?我可不依。”他一邊說, 一邊俯身吻她,“別怕,我的傷腿現下一點感覺也沒有, 你別擔心。”


細密的吻落在臉上, 又被他半壓在軟榻上,臉兒一時滾燙,也不敢看他, 扭著身子要躲:“正是因為你傷腿, 沒了知覺,我才更擔心。”


哪怕再嚴重的傷, 隻要有知覺,就還有痊愈的可能。但衛珩現下腿沒了知覺, 讓秦婉很是擔心,隻怕果然如太醫所言,往後怕是再也站不起來了。


越想越覺得心酸,秦婉還是強笑出來,衛珩並未察覺,如今太後肯鬆口,表示願意給他一個機會,這已然讓他喜不自勝。就是衝著這一點,他也一定要痊愈,得了狀元,而後才能和婉婉成親。


這樣想著,他心中發熱,將秦婉抱得愈發緊了。


而隨行之人的嗅覺何等靈敏,聽聞太後來過,尋思著隻怕今日的流言並未讓太後感覺有什麽,忙不迭的向衛珩表示關切。短短半日,已然十數波人來看他,衛珩隻想與秦婉好好說話,被這些人阻斷,讓他煩不勝煩。


是以雙生子樂顛顛的牽著夏昭華和雍王進來的時候,被衛珩陰鷙的臉色給嚇得哇哇亂叫,雙雙躲在夏昭華身後,誰也不肯先上前去。


不想將兩人嚇成這樣,衛珩也是愧疚,夏昭華哭笑不得,忙笑道:“不是媛媛和阿羽要來瞧瞧珩哥哥的麽?怎麽不肯上來了?”


兩人抽抽噎噎的望了衛珩一眼,苦著小圓臉:“珩哥哥要吃人了……”又一臉委屈的看著衛珩,“珩哥哥乖乖,不要吃人,不好吃的。”


兩小如此天真,讓衛珩失笑。雍王安撫的摸了摸他倆的小腦袋,又關心了衛珩幾句。秦婉一直乖巧的立在一旁不曾言語,雍王看了女兒幾眼,到底還是說不出什麽苛責的話來:“婉兒想好了?”


“婉兒想好了。”從一開始,她就想好了,此生此世,她絕不會背棄衛珩的,不管如何。


雍王一時語塞,他又不是傻子,女兒一直對衛珩諸多不同,現下衛珩受了傷,更是寸步不離左右,倘若不是男女之情,便也沒什麽原因能說的過去了。作為小兒子,他沒有如皇兄一般經曆過錢貴妃和趙王的磋磨,是以對於兩人並無太多怨念,加上衛夫人是阿湄的閨中密友。所以,他並不反對兩人來往。


但不反對,卻也並不看好。婉兒是郡主之尊,更是自己的掌上明珠,雍王到底不想她如此低嫁,還是認為如溫一楓一般的人更能配上婉兒。更不說衛珩現在可以說是注定殘廢了,若是再讓女兒去吃這份苦,來日九泉之下,他有什麽麵目去見發妻?


兩個小的扭糖一樣纏著衛珩,被夏昭華抱了去:“珩哥哥有傷在身,可不能胡鬧。”兩人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夏昭華笑道:“好孩子。”


雍王望了她一眼,心中說不出的感覺。他素來是喜歡弱柳扶風的女子,也自認不會再有像阿湄一樣的女子來撥動他的心了。上一次被夏昭華打橫抱起的事可謂是讓他丟了大臉,本該再也不想看見夏昭華,但每一次見她,都覺得她給自己帶來了驚喜。


她看來如此嬌小柔弱,卻力大無窮;她出身武將之家,卻無半點將門的大大咧咧,反倒是比自己這個做爹的還細膩,能夠輕易的覺察出兩個小孩子的心思。


若是阿湄還在,也會是和現在一樣的光景吧。


看著雙生子吊在夏昭華身上,雍王一時說不出的感覺,兩人嚷著要夏昭華舉高高,夏昭華笑眯眯的各舉了一次,偏偏秦媛瞄上了夏昭華脖子上的玉墜子,小胖手摸了上去:“真好看。”


到底是女孩子,都喜歡這些。夏昭華也不吝嗇,將玉墜子給了秦媛。秦羽撅著嘴,看著孿生姐妹拿了玉墜子而自己沒有,秦羽臉兒皺起,可憐巴巴的望著夏昭華:“阿羽也想要……”


驟然失笑,夏昭華蹲下身子:“可是沒有了怎麽辦呀?”秦羽一聽這話,眼巴巴的有些想哭,秦婉忙打圓場說:“拿姐姐的去,好不好?”


秦羽搖了搖頭,小聲啜泣著。夏昭華眼珠一轉,忙笑道:“那夏姨給你支個招好不好?保管阿羽得到一個和媛媛一樣好的玉墜兒好不好?”秦羽可憐兮兮的點了點頭,夏昭華則笑眯眯的指著坐在軟榻邊上的雍王,“去問父王要去,好東西都在父王身上。”


聽了這話,秦羽破涕為笑,忙上去纏住雍王,秦媛自然也不肯示弱,兩人纏在雍王身上,萌萌的叫著“父王”,雍王哭笑不得,轉頭見夏昭華笑得眼睛都彎上了,嬌小的麵容雖不十分美豔,但勝在精致無窮,一股子說不出的美。雍王一時直了眼,偏偏雙生子並不知道父王怎麽了,踮著腳伸出小手在父親眼前晃了晃。雍王這才回神,意識到自己的失態之後,一時窘迫起來。


秦婉看著父王的模樣,頓覺得苦中作樂也算是人生幸事,抿嘴笑了笑,又覺得小手一熱,低頭見衛珩握著自己的小手,粗糲的指尖不住的在自己手上摩挲。當著雍王還在,他竟然如此行事,秦婉立時臉紅了,轉頭橫了衛珩一眼,他偏偏綴著笑容,一臉的不明所以。秦婉咬了咬牙,無聲啐道:“色胚。”


衛珩笑意更濃,反倒是撓了撓她的掌心,讓秦婉臉兒更紅,將手從衛珩手中抽了出來。衛珩一時輕笑連連,全然不見方才的鬱結。


夏昭華忙來拉了秦婉,笑著讓她跟自己出去。衛珩和雍王皆是一驚,齊齊問道:“你二人哪裏去?”


夏昭華笑盈盈的反問:“這話可是奇怪,我與郡主說上一些女兒家的私密事,王爺和衛公子也要聽?”


兩人靜默不語,夏昭華又囑咐雙生子不要頑皮後,這才拉了秦婉出去。昨夜慘事折騰,營地裏還有些蕭索。陽光灑在人身上,頗有幾分說不出的溫暖,好像讓人心情都舒暢了許多。夏昭華行了不多時就問道:“衛公子那腿……”今日一早醒來,她就聽說衛珩怕是不好了。兩人相識一場,夏昭華自然為衛珩惋惜,但除了惋惜衛珩之外,更多的是惋惜秦婉。


跟秦婉這樣多次的接觸,夏昭華很明白,秦婉縱然年輕,卻勝在有主意,更明白自己要什麽。而她既然傾心衛珩,隻怕想讓她改主意就是難了。


“夏姑娘也看到了,太醫說也不知何故,忽的傷勢就加重了。說怕是傷到了經絡。這才會忽然沒了知覺。”秦婉苦笑一聲,想到衛珩被咬的那一瞬間,心中又酸又痛,恨不能代為受之才好。


“傷到了經絡?”見秦婉麵露淒苦之色,夏昭華喃喃道重複了一次。明白秦婉關心則亂的心,夏昭華沉吟片刻,忽的低聲問道:“郡主不覺什麽地方有些不對?”


不對勁?秦婉一怔,旋即苦笑:“從昨夜開始,又有什麽事情是對勁的?”從昨夜狼襲開始,一切都失控了,衛珩傷到了膝蓋,舊疾複發,凶險異常;有人指責衛珩刻意向太後賣好,乃是居心叵測,還有夜半忽的傷勢加重……秦婉現在,都有幾分疲於應付了。


她分明是關心則亂,夏昭華歎道:“我說了,郡主可不要惱。自秋闈之後,衛公子大放異彩,一路異軍突起,保不齊有人將他視為眼中釘肉中刺。”


秦婉忽的怔了怔,旋即看向夏昭華:“夏姑娘是說……”誠國公世子不就是最好的證明?能恬不知恥的反咬衛珩一口,又有什麽事做不出來?


如此說來,衛珩半夜傷勢突然加重,莫非也是因為……


見她陷入沉思,夏昭華又說:“這幾日事多,郡主受驚之下也不曾休息好,加上此次傷到的是衛公子,郡主一時想不到也是有的。縱然太醫們說傷到了經絡,這才讓衛公子的腿失了知覺,但為何抬回來的時候不曾,反倒是過了幾個時辰後,才出現沒有知覺的情況?”


見她與自己的想法不謀而合,秦婉立時沉思。若真是自己所想的一樣,那麽衛珩半夜忽然傷勢加重就不是偶然,而是必然!


她神色驟然難看起來,衛珩如今今非昔比,仇視他的人定然不少。連為其所救的誠國公世子都能如此反咬他一口,在場的人當然都有嫌疑。


手段這樣陰毒,儼然是要廢了衛珩,隻怕是……


秦婉心中計較,夏昭華見她如此,忙問道:“郡主是不是已然知道是誰了?”


“……怎會?”秦婉笑道,一著打在七寸上,手段更這樣陰毒,這是溫一楓一貫的手法。但秦婉沒有證據,不能貿然說出來。溫一楓溫潤如玉的形象深入人心,一旦打草驚蛇,自己會十分被動。


雖然明白她大抵沒有說實話,但夏昭華也不深問。兩人很快就折了回去,雙生子正吊在雍王身上,萌萌的叫著“父王”,見夏昭華回來,立時舍了父親去拉她。秦婉笑著進來,與雍王請了安,又不動聲色的將擱在三聯櫃上的藥膏收到懷裏。


如今衛珩身邊伺候的人都是黃門內侍,任憑溫一楓手再長也伸不到宮裏的,倘若他真是做了手腳,那麽藥膏才是最好的方法,若是事敗,也隻會問責太醫,和他溫一楓溫大人沒有半點幹係。


她不動聲色的舉動落入衛珩眼中,衛珩是個聰明人,知道秦婉不會無緣無故拿走自己的藥膏,隻怕是發現了什麽。待秦婉退回來,他拉著秦婉的小手:“婉婉?”


他粗礪的指尖摩挲著秦婉的小手,秦婉有些窘迫,偏偏又是當著雍王做這些小動作,一時臉兒頓紅,瞋了他一眼。偏生衛珩十分受用,更撓了撓她的手心兒,惱得秦婉無聲啐了他一句:“色胚!”


衛珩掌不住笑意,往日婉婉罵他色胚,他還要緊張,後來發現,婉婉的“色胚”二字更像是調情,每每說出,就讓人心中癢癢的,是以衛珩愈發喜歡聽她嗔自己。


絲毫不知道衛珩心中所想,秦婉令紫蘇來身邊,附耳說了幾句後,紫蘇會意出去門去了。秦婉則坦然立在衛珩身邊和他說話。


雍王作為其中被撇下來的人,左看了一眼雙生子和夏昭華,右看了一眼衛珩與秦婉,忽的覺得自己仿佛是多餘出來的一樣。呆了一會子,也自討沒趣,抱了雙生子便要出去,夏昭華跟上。望著四人的背影,秦婉稍微有些恍惚,隱隱就想到了母妃還在的時候。


“婉婉怎麽了?”衛珩這才關切問道,拉著她的小手,“是不是遇著了什麽事?”他並不傻,秦婉出去一次回來,臉色就這樣不好,隻怕是遇到了什麽事。


“無礙,不過是有些累了。”秦婉強笑,見衛珩將信將疑,親了親他的臉,“你這樣不相信我?”


“若遇到事,不要憋在心裏。”知道她一向很有主意,若不願意說出來,衛珩也不勉強她,拉著她的手兒:“別為我擔心,不會有事的。我一定會再站起來的。”


如今太後都表示願意給他一次機會,那麽衛珩自然不會輕易放過,勢要跟婉婉修成正果,如此不負此次機會。


見他如此說,秦婉展眉一笑,兩人又寒暄了一陣子,衛珩讓秦婉去睡上一會兒,秦婉聞言出去,卻去尋了太子秦桓。


“衛珩可能給人做了手腳?”對於妹妹的話表示驚詫,秦桓低呼道,“這話是要有證據的,婉兒可有證據?”


秦婉靜默搖頭,從懷中取了盛藥的錦盒給秦桓:“我心中便有如此想法,卻也得不到證實,這才來求哥哥幫我。”倘若這藥膏之中真有問題,隻要查出來,衛珩的腿說不準還有救!


秦桓蹙眉道:“倘若衛珩真是給人害了,隻怕此事就不能再善了。我明白你的心思,但也不可莽撞,此事是否屬實尚屬未知之數。”說到這裏,他喚來身邊的內侍總管,叮囑了幾句,秦婉正要將膏藥給他,被秦桓製止,重新取了個小巧的玉瓶,撥了些藥膏裝進去,這才將錦盒還給秦婉:“咱們不要打草驚蛇,敵明我暗,小心一些才是。別將對方逼得又生了什麽歹毒心思。”


秦婉頷首稱是,打定主意要將藥盒放回去。辭別了太子,秦婉隻回去將錦盒放下,又回了太後那裏睡了一覺,醒來已然是申時了。睡了一覺,隻覺得神清氣爽。醒來沒有聽說衛珩病情加重的事,也就鬆了口氣。


剛傳了飯,忽的見紫蘇從外麵進來,頗有幾分急切:“郡主,有些眉目了。”


秦婉聞言忙令伺候的人下去,帳子裏隻剩了秦婉和紫蘇杜若兩人,紫蘇忙說:“我今日聽郡主的,對溫大人留了些心。若真要說什麽反常,雖不多見,但有一事很是奇怪。今日溫大人不知什麽緣故,倒像是獨愛肉食,命人送去不少,還有些隻烤得半生不熟,上麵還帶著血。”


杜若驚呼道:“哎呀!這人不會是被狼妖咬了,自己也染上了野獸的習□□!”


狼王


杜若說得煞有介事, 好像溫一楓真的被狼咬了之後染上了野獸的習性。秦婉好笑萬分, 紫蘇見她越說越不像樣, 橫了她一眼:“是呀, 變作了狼,要來吃你。”


杜若沒好氣的哼了哼,轉頭告狀說:“郡主,你瞧她笑話我。”


秦婉笑盈盈的製止了兩人:“可不要鬥嘴,都說正經事。”說到這裏,她問道, “好端端的, 溫一楓喜歡吃生肉?”


“我也不知道。”紫蘇搖頭,“今日送飯菜進去的人, 還在私下裏說溫大人是不是有胡人的血統,這才茹毛飲血的。這話偏偏被我撞破。說來也是可笑,他們人後編排人可厲害, 卻不敢讓人知道, 我稍微詐了詐他們,便是竹筒倒豆子。”


今日想透了衛珩可能是被人動了手腳,而手段如此之狠, 要將衛珩置之死地的, 除了溫一楓,秦婉都想不出是誰了。所以這才命心思縝密的紫蘇去盯著, 果不其然發現了些許端倪。


可是好端端的,溫一楓怎會喜歡吃帶血的半生不熟肉類?若是這話傳出去, 堂堂吏部尚書,茹毛飲血,莫說名聲保不住,恐怕會被人當做是怪物殺了的。


除非,吃生肉的並不是他,而是別的什麽人……


如此想著,秦婉渾身一激靈,腦中立時湧出怕人的念頭來,起身說道:“溫一楓現下可在帳子裏?”


她起身太快,將紫蘇唬了一跳,忙說:“我方才過來之前,見黃門內侍來宣,怕是陛下有要事相商。”


“不在正好。”秦婉笑道,“你們二人隨我去溫一楓帳子裏好好看一看。”


紫蘇和杜若不知道秦婉要去看什麽,但生怕郡主出了什麽岔子,趕緊跟在了身後。營地昨日被襲擊,正是一片廢墟,殘陽如血,顯得營地裏更是蕭索。而皇帝似乎將營地裏大多數人都叫了過去,除了巡邏的禦林軍之外,營地裏並無過多的聲音。來到溫一楓的帳子之前,天色漸晚,隱隱的聽見了沉悶的撞擊聲,在空曠的營地裏顯得十分滲人。杜若嚇得身子都蜷成了一團,躲在秦婉身後:“昨兒夜裏死了好些人,會不會……”


“會不會有鬼?”秦婉轉頭笑問了一句,見杜若擔驚受怕的點頭,也是笑了笑:“怪力亂神的東西,可不要多信。”


往日秦婉也相信這些鬼怪之說,但重生一世,她就不信了。所以雖然也被這撞擊聲給唬了一跳,但秦婉並沒有過多的在意。寬慰了杜若幾句,三人這才發現這撞擊聲是從溫一楓帳子裏傳出來的,聲音並不大,但聽來十分詭異。杜若說什麽也不肯進去,隻站在外麵給秦婉望風。紫蘇咽了口吐沫,趕緊擋在秦婉跟前,生怕裏麵衝出什麽不好的東西來。


比起平時的住所,帳子裏麵十分簡陋,不過一張書案,一間上鎖的櫃子,圍屏之後定然是床。帳子裏麵的撞擊聲愈大,似是有什麽東西在櫃子之中,讓櫃子不停的被撞得顫抖,好似要摔在地上一般。櫃子裏麵還傳來似嚎非嚎的聲音,讓秦婉也難免心驚了幾分打著膽子靠近。那立櫃中的東西似乎聽見了腳步聲,發出了粗喘,秦婉白了臉兒,握緊紫蘇的手,立櫃又被撞得搖晃了一下,秦婉忙站定,櫃門被衝擊力撞出了一道細縫來,秦婉忙向其中張望。櫃子裏的生物也在看她,張著嘴呼出了腥風,低吼著警示秦婉。


秦婉當即被嚇得倒退了一步,一股寒意頓時從腳底升騰到頭頂。


那是尚且稚嫩的狼嚎!溫一楓在櫃子裏,鎖了一隻幼狼!


咬著下唇,秦婉臉色蒼白,紫蘇隻當她是被嚇著了,忙將她扶了出去。剛出了帳子走出不遠,秦婉忽的吐了出來,那架勢全然是恨不能將膽汁全吐出來。嚇得紫蘇杜若忙不迭給她撫背,好半晌後,秦婉才直起身子:“走,隨我回去。”


蘸了青鹽漱口後,秦婉現下恨得要死。狼群就算是夤夜襲擊營地,也不可能會帶著一隻幼狼,隻怕是那隻獨眼狼王的幼子,昨日衛珩殺了獨眼狼王,溫一楓落在了後麵,定是那時,將幼狼抓了回來,鎖在了立櫃之中。而狼群素來怕火光,定然不會為了給獨眼狼王報仇而襲擊營地。


因為生還的幼狼不見了蹤影,這才讓狼群不惜冒著火光前來襲擊!帝後險些被襲,因為衛珩殺了狼王,這樣一番罪名,足以讓衛珩永世不得翻身。倘若不是機緣巧合之下,衛珩救了太後,隻怕現下早就說不清楚了。而衛珩被咬傷了膝蓋,更給溫一楓提供了便利,就算衛珩沒有被皇帝處罰,但隻要他再也站不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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