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傷勢(3/6)

,溫一楓便兵不血刃的除掉了心腹大患。


這樣陰毒的人,焉能再留!


秦婉如此想著,正要去向皇帝和秦桓說明原委,秦桓身邊的內侍總管忽的過來,笑道:“和寧郡主,太子殿下請郡主過去呢,說是有位高人來治衛公子了。”


*


看著麵前的白胡子老者,秦婉總是覺得有些麵熟,卻怎麽都想不起來。老人麵容清臒,胡子雪白,隨著動作微微拂起,很有些仙風道骨。秦婉進門的時候,他正拆了衛珩膝上的繃帶,細細看著他血肉模糊的傷口,聽了有人進來,隻轉頭看了一眼,行了一禮:“和寧郡主長高了不少。”


著實想不起他是誰,但對方又一眼就知道自己是誰,秦婉還是欠了欠身以示尊敬。雙方見了禮,老者繼續去看衛珩的傷口,時而蹙眉沉思,時而撫著胡子。到底更為掛心衛珩,秦婉將告發溫一楓的事按捺住,問道:“這位老先生是……”


“婉兒不記得了?”秦桓笑道,“你小時候但凡要吃藥,總是磨著嚴先生給你製成糖藥片,都忘記了?”


兒時稀薄的記憶湧了上來,秦婉恍然大悟:“原來是他……”秦婉小時候雖然乖巧,但因為太後偏疼,素來是個無法無天的性子。有時候和四公主打了架,出了一場透汗,沒幾個時辰就發起高燒來,這種時候總是時為太醫院正的嚴先生為她診治。偏偏她年歲小,也不懂事,有時候揪著嚴先生的胡子不放,非要嚴先生給她製糖片。


嚴先生那時在京中聲名赫赫,素來有“點頭華佗”之稱,他若是不點頭,閻王也別想收人去。後來在六歲的時候,嚴先生辭官歸隱,秦婉委屈的跟皇帝和秦桓連哭數場,非要嚴先生回來。


自打嚴先生辭官之後,再不問官場之事,秦桓竟然能將他請來為衛珩診治。


“多謝哥哥了。”秦婉十分感激,打定主意待衛珩脫了險境,便要將一切告訴秦桓,求皇伯父為衛珩做主。經曆了前世之後,秦婉很明白權力的重要性。前世的她就是不知道利用自己身份所帶來的優勢,這被逼得退無可退。


“婉兒可不要謝我,待回京了,去謝謝鄭太傅吧。”秦桓含笑道,秦婉微微一怔,嚴先生轉頭看了一眼兄妹倆,笑道:“要不是那老匹夫從今日早上就坐在我屋裏不走了,非要我出馬救他的寶貝小徒弟,我可不來這裏。這樣關切,也著實不怕一楓和柳小子吃醋。”


鄭太傅是個童心未泯的人,偏偏又強,當年在朝為官,和嚴先生來往十分密切,是以能請動嚴先生也是意料之中的事。秦婉一時對於鄭太傅十分感激,忙問道:“那衛公子的傷可還有救?”


嚴先生沉吟片刻,望著秦婉笑道:“這小子是郡主什麽人?”他蒼老的眸子十分銳利,秦婉頓時紅了臉:“我……”


秦桓忙為妹妹打圓場:“婉兒是女孩子,臉皮薄,嚴先生不要拿婉兒開涮……”


這有些欲蓋彌彰的舉動讓嚴先生露出幾分意味深長的笑容來,隻對衛珩笑道:“你這小子倒是有些洪福,可不知怎會有這樣多人為你如此。”頓了頓,”你到底能給她什麽?“


“因為我也會為他們如此。”衛珩坦然回答,望著秦婉發紅的小臉,愈發喜歡,低聲道,“我什麽都給不了她,但我會一輩子愛她疼她。”


嚴先生靜默不語,隻是伸手用力按了按衛珩的傷處:“可有什麽感覺?”


“毫無知覺。”昨夜鑽心的疼痛讓他險些死過去,而到了天際發白之時,隨著疼痛漸漸消失的,還有他傷腿的知覺。現下即便是將他的傷腿砍下來,隻怕他都感覺不到任何痛楚了。


“這樣厲害的毒,不曾蔓延到全身已然是你命大。”嚴先生板著臉,說到自己擅長的領域,難免嚴肅了起來,又取了銀針刺入盛在錦盒中的藥膏,銀針須臾間就變黑了,嚴先生臉色愈發難看,“如今的太醫這般無用,連這點手段都看不出來?”


實則也不難想象為何,昨夜太醫就說了,衛珩的傷勢可能加重。就憑這句話,溫一楓才定下這番計策來——試問衛珩的傷勢本就可能加重,那麽若是加重了,又有幾個人會懷疑是因為上了藥才導致了傷勢加重呢?


但也不排除另一種可能,那就是太醫之中,有人被溫一楓收買了……


秦婉咬緊了牙,如今雖然恨溫一楓,但衛珩能好起來才是更要緊的事,低聲道:“那……嚴先生能救麽?”


“若是我說,救不了呢?”嚴先生撫著胡子微笑道,“你是不是心裏恨死老夫了?”


見他和自己玩笑,秦婉笑道:“自然是不會的。”說到這裏,她話鋒一轉,“不過我要再扯一次先生的胡子。”


嚴先生撫掌笑道:“多大的人了,也能說出這話來?一點兒也不知羞了?”待玩笑完,這才正色看著衛珩,“你倒是造化,幸而這毒對你損傷並不大,否則老夫也救不了。”說罷,取了針囊出來,銀針連刺衛珩腿上幾處大穴,下針之快,用力之準,生平僅見。


從眾人的隻言片語之中,衛珩自然明白,婉婉小時候是個頑皮性子,且與嚴先生十分親厚。想到自己並不曾見過婉婉兒時的模樣,衛珩難免生了幾分嫉妒的心思,抿著唇望向秦婉,神色略有幾分委屈。秦婉和他心心相印,自然是明白的,當即以微笑安撫他。


兩人正是清濃,嚴先生卻渾然無視了這件事,摸了一把匕首出來,徑自在衛珩傷腿上連割幾刀,唬得秦婉忙不迭上前,見衛珩傷口涓涓流血,一時心疼不已,難免多了幾分質問:“先生這是做什麽?”


“無礙的,我不疼。”這幾日事情著實太多,秦婉也難免焦躁了起來,衛珩拉著她的手,柔聲哄道。秦婉知道自己失態,低聲道:“是我關心則亂,先生莫怪。”


她一邊說,一邊看向了衛珩的傷口,卻見嚴先生新割出來的傷流出的血竟不知何時變成了黑色,一時也是震驚。嚴先生撫著胡子笑道:“你以為我要害了這小子不成?且不說你如何,就是他那好師父也定不與我善罷甘休。”歇了歇,“這毒厲害得緊,即便今日能夠解毒,但還要好生調養一段時日方可徹底複原。我雖早已不理官場之事,但也知道你的名聲。此次殿試,若是文科也就罷了,武科你是萬萬不能參加,否則一旦殘毒入了骨髓,就是大羅金仙都救不了你。”


聽罷嚴先生的話,衛珩頓感失望,但能夠這樣快就找到救治的法子,已然是意料之外的驚喜了。但旋即,他就想到今日婉婉取了一些藥膏去的事,明白她定然知道自己給人做了手腳。


這世上跟自己不對付到要將自己變成廢人才肯罷休的人,除了溫一楓,還有誰?


如此想著,衛珩握緊了拳,指節都有些發白。時至今日,他仍然看不懂溫一楓,甚至也看不懂他有些事是為了什麽。但衛珩很清楚,溫一楓從來不做對自己無益的事。從選擇秦儀到放棄秦儀,還有刻意向婉婉示好的事,怎麽看都是帶著目的性的舉動。


這次更是要讓自己徹底站不起來,何等可惡!


也不知是否他太過激動,早已失去知覺的雙腿忽的像是麻了一下,旋即便有些微的酥麻傳來。幾處傷口已然隱隱流出鮮紅的血液來,嚴先生神色一變,立時將刺入大穴的幾根銀針起出,隨著銀針的拔出,幾處新傷鮮血噴湧,清晰的疼痛傳來,衛珩悶哼了一聲。嚴先生又一迭聲讓人那止血的藥膏進來,一時整個帳子裏都被攪動了起來。


見衛珩不再有事,秦婉鬆了口氣之餘,忙拉了秦桓出門,將自己發現的事告訴了秦桓。


秦桓聽罷之後,立時蹙緊了眉:“你說是溫一楓?”見秦婉頷首,他始終覺得有些難以置信:“溫一楓……竟是這樣的人?”


朝中眾人,誰不稱讚溫一楓溫潤如玉?但妹妹絕不是一個隨意誹謗別人的人,秦桓眉頭皺得生緊,轉頭看向了身邊的內侍總管:“你且命人好生盯著溫一楓,切不可打草驚蛇。”又轉頭看向秦婉,“婉兒且隨我來,將方才的話,說與父皇聽。”


倘若真是如此,以帝後的安危陷害別人,這是何等的大逆不道!


兄妹倆正要去皇帝的帳中,督太監正進去通報,尚未得到讓進的答複,又有人飛奔而來,伏在帳子前道:“陛下,營地裏又有人被狼咬了——”


報複


經曆了昨夜狼群夜襲的事, 營地裏可謂是風聲鶴唳, 狼這個字眼可謂是能不必就別提。秦婉和秦桓齊齊蹙緊了眉, 秦婉心中愈發煩躁, 想到被溫一楓鎖在櫃子裏的那頭幼狼,眉心突突直跳。


昨夜雖然將狼群打退,衛珩更帶傷殺了狼群中僅剩的一頭狼王,但到底有幾頭逃了出去。不知這些畜生可會記仇……更何況溫一楓櫃子裏鎖了狼王的幼崽,狼是一種凶性難除的生物,保不齊還能引出一番血腥來。


不知妹妹在想什麽, 秦桓忙問:“誰給狼咬傷了?”


對方還未回答, 督太監打了簾子出來,笑盈盈的說:“三位請, 陛下宣三位進去呢。”


昨夜一番變故,皇帝今日精神也有些不濟,正坐在桌前閉目養神, 閉著眼問道:“方才誰大呼小叫, 說是有人被狼咬了?”


前來通稟的那人立時跪在地上:“陛下恕罪,小的是因為情況緊急,這才造次了些。”


“誰被狼咬了?”皇帝睜眼望著那人, “可有太醫去診治?”


“是溫大人……”那人慢慢說道, 似乎生怕皇帝震怒,“溫大人回去之時, 不知從哪裏躥了一頭狼出來,將大人的左臂咬傷了。”


“又讓狼進了營地, 禦林軍如此無用,不如盡數撤了,也好過讓臣子看天家的笑話!”皇帝驟然大怒,想到昨夜,狼群竟然在眼皮子底下進了營地,還險些讓太後喪命其中,皇帝便氣不打一處來。現下竟然又有狼進了營地,還咬傷了自己的寵臣,皇帝自然勃然大怒。嚇得禦林軍首領伏地請罪:“是臣馭下不嚴。”


眾人一時噤若寒蟬,秦婉心卻漸漸沉了下去。剛要在皇帝跟前告發溫一楓,後腳溫一楓就被狼咬了。他一向陰毒,可不知道是不是苦肉計,要讓自己的嫌疑被排除在外。倘若真是如此,她在皇帝跟前告發溫一楓,會不會引起溫一楓的反撲呢?此人的手段防不勝防,若是一擊不中,他雖不敢對自己下手,但衛珩可就慘了。


皇帝瞥了禦林軍首領一眼,並不說話,將看顧衛珩的太醫撥了幾個出來去看顧溫一楓。料理了這些,皇帝才望向秦婉,笑道:“真是稀奇,婉兒竟然來瞧瞧皇伯父了?可是衛珩好一些了?”


自昨夜衛珩傷勢忽然加重以來,秦婉就幾乎寸步不離左右,現下竟然來了這裏,想必是衛珩好上了一些。皇帝當即也是鬆了口氣,衛珩昨夜為了救太後而負傷,本就是居功至偉,皇帝也著實不忍看著衛夫人唯一的兒子再也站不起來。現在見秦婉肯離了衛珩,知道定然是沒什麽大礙了。


他話中揶揄,秦婉笑得乖巧:“皇伯父拿婉兒開心,婉兒不依了。”


早就知道這兩人之間情愫暗生,皇帝哈哈大笑。縱然衛夫人當年轉頭嫁給了衛老將軍,讓皇帝痛失所愛,但這樣多年以來,皇帝並未忘記過當年的感覺,是以對於衛珩還是有些偏愛的。雖然溫一楓相貌家世人品都實屬上乘,婉兒若是嫁與他定然也是很好。


但若是婉兒不喜歡,皇帝可不想讓自己的寶貝侄女淪為大人們期待下的犧牲品。


兩人玩笑了一陣,秦婉這才正色道:“今日婉兒來,其實還有些事兒想向皇伯父說明的,也求皇伯父為衛珩做主。”她一麵說一麵向皇帝行了個大禮。秦桓也忙說道,“今日鄭太傅請了嚴先生過來為衛珩診治,現下衛珩已然無恙了。但嚴先生之意,是衛珩昨夜傷勢忽然加重乃是人為,並非冥冥天意。衛珩他……是被人下了毒。”


“下了毒?”皇帝立時警覺起來,“有證據麽?”如今營地之中,人多手雜,加上帝後、太後還有雍王等一眾皇親都在。若真有人下毒,這可是茲事體大的事,畢竟隨行之人幾乎都是各家的世家子,動輒牽扯出勢力盤根錯節的世家,到時候可不是能夠輕易了事的。


秦桓正要再說,被秦婉拉住手腕,衝他搖了搖頭。縱然不明所以,但秦桓還是不說話了。秦婉這才笑道:“是,嚴先生親口說了,說是衛珩的藥膏之中被人摻了毒。因為敷了藥,昨夜半夜,衛珩毒發之下,傷腿才會失了知覺。若非嚴先生相救,隻怕衛珩……”她並不說下去,想到若是衛珩再不能行走,心中便一陣苦澀。


皇帝蹙著眉頭,半晌不語。明知衛珩救了太後,乃是居功至偉,竟然還敢對其下藥,這安的是什麽心思?好似太後被衛珩所救,讓下藥之人十分不滿一般,這才要下藥報複。更有甚者,如今營地還在修整,一時半會不能啟程回京,倘若是任由此人發展下去,今日被害的是衛珩,倘若是害到了太後身上……


這懷疑的閘門一開,自然就不能輕易的關上了。皇帝神色十分複雜,腦中將眾人都給過了一次,低聲道:“給衛珩配藥的是哪個太醫?”


督太監忙含笑上前來:“是方炳華方太醫。”又得了皇帝的一個眼神,笑得十分妥帖:“奴才明白了。”


被皇帝盯上的臣子,從來沒有一個能有好的。


見皇帝有意追究,秦婉見好就收,不再過多言語,反倒是行了個禮:“多謝皇伯父,如此,婉兒就先下去了。”


皇帝“嗯”了一聲,又令秦桓帶他下去,兩人出了帳子,秦桓才望向了妹妹:“果真不將溫一楓的事告發?”


“告發了也沒用,皇伯父未必肯信。”秦婉歎了一聲,“哥哥也知道皇伯父何等寵信溫一楓,現下他被咬了,我們反倒是說他有問題,難保皇伯父心中不會埋怨你我。”她說到這裏,又壓低了聲音,“我倒是無礙,可是哥哥……”


若讓皇帝認為太子構陷重臣,秦桓勢必會失了聖心的。秦桓若真失了聖心,秦儀必將卷土重來!


秦儀一時靜默,半晌後問道:“倘若真如你所想,此事和溫一楓脫不開幹係,就這樣不追究了嗎?”


想到衛珩這一日以來受的苦,秦婉對溫一楓恨不得食其肉寢其皮,如今不管為何,總是不能告發溫一楓,既然如此,秦婉便要用自己的方式,讓溫一楓付出代價來!


*


溫一楓現下被好幾個太醫給團團圍住,左臂小臂上留著四個深深的齒痕,正涓涓淌血。以太醫院左院判為首的太醫正給他上止血的白藥,溫一楓蹙著眉,神色陰鬱非常。


昨日衛珩殺了獨眼狼王之時,他就知道草叢之中定然有什麽東西在,是以故意落在最後,想要一探究竟。待撥開草叢,他才發現,其中藏著一頭嗷嗷待哺的幼狼。不必細想,定然是獨眼狼王覺察到了威脅,生怕孩子受了傷,這才跳了出來威懾對方,不想給衛珩兩箭殺了。


想到獨眼狼王的體型,溫一楓很輕易就斷定了那定然是狼群的狼王之一。而狼群首領素來為一對配偶,是以另一頭狼王一定會尋找這頭幼狼,將幼狼抱回了營地。當夜,狼群果然來襲。本想借著狼群襲擊之事將罪名讓衛珩吃不了兜著走,不想他竟然為救太後而負傷,溫一楓自然是又急又氣的,轉頭便想了個法子,趁著前去探望衛珩之時,在膏藥之中做了手腳。


然而,這頭幼狼,他一直來不及處理。如今營地之中戒嚴,一旦惹人生疑便是百口莫辯。故此溫一楓無奈之下隻能將幼狼鎖在了櫃子裏,誰想今日,就給幼狼撞開了櫃門,在他左臂上狠狠的咬了一口,逃之夭夭了。


白藥灑在傷口上,立時被鮮血浸紅,眾人手忙腳亂的給溫一楓止了血,這才慢慢的給他簡單包紮。待包好之後,左院判擦了擦額上的汗:“溫大人這些日子仔細一些,傷口不要碰到水了。飲食也清淡一些,腥辣不利於傷口複原。”


“多謝諸位。”溫一楓試著活動了一下雙手,除了鑽心的疼痛並無大礙,這才稍微放下心來又假意問道:“衛師弟如何了?”


“鄭太傅請了當年的嚴太醫前來診治,說是如今已無大礙。”左院判慢慢說道,身為太醫院當值的太醫,承認技不如人是很難的事,縱然這是事實,也難免覺得臉上掛不住。溫一楓略一驚訝,旋即笑道:“衛師弟很有福氣,竟然能讓嚴先生出麵診治。”心中一時深以為恨,若得點頭華佗診治,區區中毒罷了,又有什麽了不得的?


他神色隻有片刻的陰鷙,旋即笑得十分妥帖,好似真的為衛珩即將痊愈而歡喜。左院判笑道:“溫大人且好好休息,我等暫且去配藥,一會子再將藥送來。”


溫一楓親自起身相送,又轉頭看向身邊的小廝:“有沒有什麽人懷疑?”


“不曾。”小廝回答,“如今一點眉目也沒有,即便真有,也是太醫的錯處,不會懷疑到大人身上來。”


溫一楓冷笑道:“謹慎一些總沒有什麽錯處,咱們那位小郡主,心眼多著呢。”


而不過頓飯功夫,溫一楓被咬的事便傳遍了整個營地。他在朝中名聲極好,是以來看他的人絡繹不絕。太醫配好了藥,取了個錦盒要裝,耳邊忽的風聲一響。太醫渾身一激靈,轉頭卻空無一人。太醫專司治病救人,本也不信這些,但昨夜一場慘劇,誰又不怕,加之藥房之中空無一人。太醫縮了縮脖子,趕緊將擱在桌上的藥膏填入了錦盒之中。


而溫一楓帳子裏正是熱鬧,太子秦桓和雍王都來了,還有一眾世家子正在玩笑。見太醫拿了藥膏來,眾人忙讓了太醫進來。小廝就給溫一楓拆了繃帶,上了藥之後才包紮好。


待上藥完,溫一楓這才笑道:“讓諸位看了笑話。”


“豈有笑話可言?”秦桓笑道,就這樣望著溫一楓,他實在想不到,看來如此溫潤的溫一楓,竟然會那樣心狠手辣,非要將衛珩置之死地方才罷手,“昨日之事尚未解決,今日溫大人又給狼害了,著實讓人心痛。最遲明日,隻怕就要轉回京中,容死者家人好生安葬了。”


溫一楓笑盈盈的,卻無端覺得傷口火辣辣的,好像燃起了一團小火苗,還未等他說出不對來,傷口旋即劇痛,痛得他額上汗如漿出。


他臉色驟然慘白,將在場眾人給唬了一跳,皆是關切的看著他。小臂仿佛是給人砍斷了一樣,痛得溫一楓痛呼出聲。帳子裏立時慌了手腳,送藥來的太醫也不料有如此變故,忙不迭上前去拆了包紮,見溫一楓傷口血流如注,痛得連手上的青筋都擰到了一起,嚇得他額上冷汗涔涔,一時更為慌亂。


秦桓和雍王相視一眼,怒斥道:“究竟是怎麽了!”


被驟然喝問,太醫渾身顫抖,擦了擦額上的汗:“溫大人、溫大人這症狀……和衛公子昨夜是一樣的啊!”


殘廢


帳子裏麵本來就圍滿了來探望溫一楓的人, 聽太醫說完這話, 立時像是死一樣的沉寂。溫一楓俊朗的五官都疼得擰到了一處去, 蒼白著臉色, 看來就像是垂死掙紮的病人一樣,白皙的小臂上青筋虯結,看來滲人至極。


太醫額上冷汗涔涔,好似隻要一下,他就要就此倒下去。衛珩的事還沒個結果,現下溫一楓又來了一次, 還都是在上藥之後, 倘若有心之人將此事推到自己身上可又怎生是好?


不等眾人開口,溫一楓悶悶的哼了一聲, 旋即雙眼一翻,昏了過去。衛珩縱然凶險,但大多人都在睡眠之中, 並不知道出了什麽事, 但溫一楓現下昏過去,可是眾人實打實的看著,一時紛紛亂了手腳。秦桓和雍王兀自鎮定, 命人來將溫一楓抬上床。前來送藥的太醫方炳華已然嚇得伏在地上, 他素來極善治療此類創傷,但接連傷了兩個皇帝的寵臣, 嚇得不知道該如何是好了。


見他如此,秦桓怒道:“你軟在這裏作甚?你是太醫, 你癱在這裏,難道要雍王叔和孤來救溫大人?”方炳華這才振作,行到床前給溫一楓號脈,好半晌後,才望向了雍王和秦桓,“脈象芤澀,乃是失血亡陰,陽氣上浮所致,除此之外……”他說到這裏,苦著臉,“太子殿下,雍王殿下,這、這和衛公子是一樣的啊!”


“一樣的?”秦桓蹙眉問道,嚴先生今日是當著他的麵給衛珩診治的,是以他是知道衛珩中了毒,而依著婉兒的說法,下毒之人八成是溫一楓。但現下這始作俑者中了毒,卻又是什麽緣故?秦桓腦中千回百轉,半晌不曾言語。雍王則道:“可還有救治的法子?”今日去見了衛珩,那躺在軟榻上的可憐模樣,連他都於心不忍,現下溫一楓在再這樣躺下去……


方炳華神色如喪考妣,重重的搖了搖頭:“臣著實是無能為力了……”


溫一楓傷勢突然加重,立時就將整個營地都給攪動了起來。此時,秦婉、宋夷光並柳穆清、夏竟成都在衛珩的帳子裏,秦婉舀了藥吹涼了,將其送到衛珩唇邊,並不去評價此事。倒是宋夷光撅著嘴:“衛珩還沒能好起來,怎的又傷了一個?”說到這裏,她又轉頭看著柳穆清,神色緊張得很,“你可不要被傷到了!”


“我怎會被傷到?”不知她為何會想到這個,柳穆清十分奇怪,又見她扭糖似的挽著自己手臂也是笑了笑:“好端端的,我不會被傷到的。”


“怎麽不會?”宋夷光尖著嗓子說道,“你且想,先是你衛師弟被狼咬了,而後傷勢加重,再是你溫師哥被狼咬了,現下傷勢也是加重。你這老二夾在中間,不被咬一次然後傷勢加重多說不過去啊!”她一麵說,一麵哼哼唧唧的:“我不讓你被咬……”


她這番嬌憨的樣子,讓柳穆清滿腦子想入非非,若非當著外人在,定要將這丫頭按在懷裏狠狠親一次。兩人情濃,衛珩瞥了兩人,也是好笑,悄悄拉著秦婉的手,後者一驚,輕聲問:“那你自己吃藥?”


“要你喂。”衛珩一麵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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