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傷勢(4/6)

挲著她的小手,一麵蹬鼻子上臉。原本他傷腿知覺也沒有,被嚴先生幾針逼出了毒血,倒也漸漸有了知覺。膝上的傷口雖然疼,但衛珩寧願疼,也好過感覺不到自己腿的存在了。他輕聲撒嬌,讓秦婉心兒都酥了,重新舀了藥喂他。夏竟成早就被柳穆清和宋夷光給膩壞了,叫了幾聲:“知道你倆是未婚夫妻,可要不要現在就洞房花燭了?”將兩人臊得麵紅耳赤,這才轉頭看衛珩,“衛兄養傷呢,你倆要不先出去……”


尚未說完,見這頭也是情濃,夏竟成撇了撇嘴:“成、成,倒是我討厭了。”說罷,他扭頭就走,嘴裏還嘟囔:“還沒成夫妻呢,就這樣膩歪,來日要成了夫妻,指不定膩成什麽樣。”


見他似有些不平,衛珩笑得厲害,柳穆清也滿腦子想嚐嚐宋夷光的小嘴,不多時就拉了她出去。待眾人一走,帳子裏隻剩了衛珩和秦婉。喂完了藥,秦婉轉身取了蜜餞要喂他,才一轉身,就被坐起來的衛珩抱入懷裏:“我不要蜜餞,我要你。”


“你不要,我自己吃。”秦婉瞋了他一眼,自行將蜜餞納入嘴中,甜香味立時在口中四濺。秦婉雖然並不喜歡吃甜的,但被衛珩抱在懷裏,他以那樣溫柔的目光注視著自己,讓秦婉覺得好像泡在了蜜罐子裏,是以吃得很慢,紅著臉兒直扭:“讓人看了像什麽樣子?”


“現下都去看溫一楓了,怎會有人來看咱們?”衛珩笑道,見她紅著臉兒的樣子很是誘人,假作傷了腿,低呼道:“婉婉好狠的心,分明知道我受了傷……”


信以為真的秦婉再不敢動,要查看他的傷,還未出聲,就被衛珩壓在了懷裏:“既是傷了我,那婉婉可要賠我才是。”


明白他是詐自己,秦婉惱得錘他,被他輕巧的接了,向下壓了壓,鼻尖輕輕蹭著她的:“婉婉還想逞凶?”說到這裏,又含住她的雙唇,舌尖靈巧勾勒她的唇瓣。


不得不說,衛珩的吻技愈發的高超了,往日他就跟一頭小狼一樣,隻知道啃咬,如今已然漸漸會顧及她的感受,變得溫柔了許多。秦婉掙紮了兩次無果,還是摟著他脖子,乖順的任他親吻。感覺到秦婉的順從,衛珩覺得十分滿意,輕輕的咬著她豐潤的唇瓣,柔軟的觸感讓他欲罷不能,愈發的暢快了。


好半晌之後,兩人才分開,還牽出了一絲曖昧的銀絲。秦婉愈發羞赧,衛珩大笑不止,又蜻蜓點水般在她唇上親了親:“這蜜餞的味道真好。”又俯身親她小巧的耳垂,“婉婉的味道更好。”


被他低沉的嗓音給撩撥得渾身發抖,秦婉扭了扭身子,嬌嬌的撒嬌:“你壞……”其實有時候想想,她像是將衛珩了不得的一麵給發掘了出來。前世因她體弱,衛珩對她從來隻有嗬護,就像是在嗬護暴風雨中的一株小樹。他從來都不會以任何粗暴的方式對她,哪怕在床上,他都是極盡溫柔,甚至於她就算隻是稍微露出一些疲態,他也會馬上停止,柔聲將她哄睡了,再去淨房之中衝涼水自己紓解。


而這輩子麽……也不知道是是不是衛珩年齡比起前世小了許多,他看來還有些許孩子氣。盡管他舉手投足間已然能見到前世的風範了,但秦婉依舊很慶幸,她能在衛珩最艱難的時候陪著他。不管他再累再苦,至少轉頭之時,能看見自己和他同在。


“婉婉在想什麽?”發覺了她的心不在焉,衛珩細密的吻落在她白皙的脖子上,每一個吻落下來,秦婉渾身都是一麻,聲音也是愈發軟膩:“衛珩,不要了……”她臉兒脹紅,看來極是嫵媚,衛珩愈發喜歡,唇舌一路蜿蜒而上,輕輕壓上她的唇,輕聲笑道:“婉婉,我好生喜歡你……”


乖順的任他親吻,秦婉摟著他脖子:“我也喜歡你。”


正是清濃,帳子外麵忽的響起了秦桓的聲音:“婉兒在其中?”


秦婉給唬得渾身一顫,縱然秦桓從不反對她和衛珩在一起,但若是這個姿勢給秦桓看了去,難保秦桓不覺得衛珩欺負了自己。她當即翻身坐起,理了理自己的辮子,轉頭橫了衛珩一眼:“色胚,都是你鬧得!”


衛珩挑著眉,柔聲笑:“婉婉不喜歡?”他一雙桃花眼含著笑意,就那樣望著她,坐起身將她摟在懷裏,臉兒與他相貼:“真的不喜歡?”秦婉臉兒發熱,聽得外麵秦桓和紫蘇的交談聲,轉身忸怩的錘他堅實的胸膛,聲音小小的:“喜歡……”


衛珩笑得很是暢快,低聲笑道:“我也喜歡,我最喜歡婉婉……”


紫蘇打了簾子進來,見兩人這樣的姿勢,早就見怪不怪了,低聲說:“郡主,太子爺請郡主出去,說是有要事相商。”


秦婉忙應了,起身還不忘點衛珩的腦門:“你是愈發無法無天了。”待出去,秦桓看著妹妹臉兒發紅唇兒也有些腫的樣子,心中忽的有些不悅。固然知道他二人兩情相悅,但作為哥哥,他還是覺得衛珩不該如此,兩人連議親都不曾,便這樣親密,未免過了些。但妹妹目泛春情,他也實在不好說什麽。


將耳邊的碎發掖在耳後,秦婉低聲笑道:“哥哥有什麽事要說?”


秦桓示意她跟上自己的腳步,聲音很慢:“溫一楓現下已然疼昏了過去,太醫說,他的症狀,和衛珩是一樣的。衛珩既是中毒,他隻怕也是。”


秦婉靜默不語,昨夜衛珩再疼,卻也不曾昏迷過去,看來溫一楓的底子的確不如衛珩甚多。如此想著,她輕聲笑道:“這是他自己咎由自取。”


若非鄭太傅請動了嚴先生,衛珩現下連知覺都不曾有。衛珩從未與溫一楓為難過,他就這樣陰毒,招招都要讓衛珩永世不得翻身,是以秦婉對他,一點同情也沒有,反倒是覺得心中痛快。


更何況,前世那個氣死太後除去阿羽使雍王府落入孟嵐彀中、再轉而嫁禍秦桓的毒計十有八/九也是此人的手筆。新仇舊恨,秦婉若還能對他生出同情的心思來,隻怕枉為人!


她眼裏露出幾分憤恨來,秦桓望在眼裏,心中生出幾分擔憂來:“溫一楓的事,隻怕是婉兒的手筆吧?”他曾經借過一個暗衛給秦婉,也一直不曾要回來。衛珩剛被人下了毒,溫一楓也被人下了毒。溫一楓在朝中風評很好,除了秦婉,秦桓根本想不到誰會做這種事。


“是。”秦婉頷首,“哥哥覺得我不可理喻?還是不信婉兒所言?”如今溫一楓對衛珩下了這種毒手,讓秦婉險些氣瘋,就來了個以彼之道還施彼身,在方炳華製藥的時候,命人將衛珩剩下的膏藥換了進去,這才讓溫一楓中了毒。


“為兄的不是不信你。”秦桓一時語塞,他眼裏,秦婉還是當年那個柔弱的小姑娘,仿佛瓷娃娃一樣精致,若無人精心嗬護,很容易就碎了。但現在,妹妹展露出來的手段,實在讓他有些發蒙。“罷了,往後可不要再做這樣的事,溫一楓是父皇寵臣,你是知道的。”


“皇伯父被溫一楓蒙蔽,他雖有才,但哥哥容得下他?”秦婉問道,“溫一楓也好,衛珩和表哥都好,這樣的年輕,來年若是皇伯父馭龍賓天了,遲早會成為哥哥的肱骨之臣。哥哥容得下這樣生性善妒為人陰毒的重臣?他今日能如此算計衛珩,來年會不會算計到天家頭上?”


秦桓抿唇:“我自然容不得他。”這等包藏禍心的臣子,誰敢隨意重用?


秦婉微微笑道:“那咱們就想法子,讓皇伯父也懷疑他!”



等到溫一楓醒轉過來之時,左臂還痛得要命,嚴先生立在床前,神色凝重。溫一楓試著動了動手臂,鑽心的疼痛讓他痛呼出聲,額上再次滲出了汗來。


他都不知道,這毒原來這樣霸道,現下這痛,讓他恨不得砍了左臂,至少長痛不如短痛。


“一楓醒了?”嚴先生轉頭看他,“你們師傅那老匹夫也不知道是做了什麽孽,才會讓你二人師兄弟都中了如此劇毒。若柳家小子也遭了毒手,定然是你那好師父克的。”


溫一楓已然無心說笑,他敢斷定此事和秦婉脫不開幹係。否則,即便衛珩生疑,他是沒有勢力如何的,但秦婉身為湯沐邑位比親王的郡主,手下有些能人也是應該。


溫一楓額上冷汗涔涔,尋思著這小丫頭是愈發要命起來了,若非現在無暇分心,他定要讓秦婉付出代價來!


想到這裏,他輕聲問:“嚴先生,晚輩這傷……”


“你得忍著,將這時間過了才成。”嚴先生低聲道,“現下毒侵蝕著你的左臂,但凡碰一下就是鑽心的疼痛,遑論開幾道口子了。即便老夫有這個能耐,你也受不住。不等毒血流出去,你就能先疼死。”


溫一楓悻悻稱是,咬牙忍著手臂上的劇痛。嚴先生神色依舊凝重:“一楓,老夫得與你說實話。你身子底子不如衛珩,這毒性太烈,你的傷,就會難治太多。老夫並無萬全把握能救治你。若是毒性滯留,你的左臂……輕則失去知覺,重則會一輩子如現在這樣,隻要輕觸便會疼痛難忍,淪為殘廢。”


溫一楓神色驟然冷了下去。


狀告


溫一楓的傷勢當日就傳遍了整個營地, 眾人皆是心驚。溫一楓在朝中風評很好, 加上又是位高權重, 一時間眾人皆是惋惜。不少世家都想與溫一楓結親, 但忽聞溫一楓左臂恐怕要廢了之後,也都生出了自己的計較來。


誰願意將自家的姑娘送去跟殘廢過日子?


懷著這樣心情的眾人,看向溫一楓的目光便透著同情了。自打得勢以來,從未有過如此落差,溫一楓恨得要死,知道秦婉定有後招, 但現下他左臂疼痛難忍, 勉強能穩住自己不叫出來,著實分不出心來對付秦婉和衛珩。


秦桓得知此事後, 前去向皇帝稟告了此事。寵臣成了這樣,皇帝自是心痛,當即決定當日轉回京中, 一來讓葬身狼口之下的死者早日入土為安, 二來,也要趕緊想法子醫治溫一楓與衛珩。


和秦桓說了話,秦婉也就回去太後跟前了。因為受驚, 太後也有些憔悴, 見秦婉回來,笑道:“方才還說呢, 現下不就回來了?”又讓鳳鸞端了一碗糖蒸酥酪給她。宋夷光坐在一邊吃得正香,見她回來, 含糊不清的說:“我說就是時也命也,溫大人那手,要真治不好可怎麽得了?不知京中多少貴女的芳心要碎了呢。”


若溫一楓手好得了,才不知道有多少人要遭難了。秦婉這樣想著,並不說出來,抬眼則見宋夷光的小嘴似乎豐潤了許多,順口問道:“嘴怎麽腫了?”


宋夷光臉上頓紅,大口吃著糖蒸酥酪:“沒有,才沒有腫呢。”這話儼然是欲蓋彌彰,秦婉略一沉吟,想到柳穆清將她拉走的神情,頓時明白兩人怕是一番難舍難分了。自然也像衛珩壓著自己要親親的一樣,柳穆清隻怕也是對宋夷光“動嘴”了。


兩人一個漲紅了臉,一個含笑不語,太後也是那個年齡過來的,如何不懂,撇嘴笑道:“是不是柳家小子欺負你了?哀家看他是皮緊了,還沒將你娶進門,便敢欺負起你來。”


一番故意為之的問話讓宋夷光脹紅了臉,忸怩萬分:“沒、沒欺負我……”


她臉兒滾燙,太後忍俊不禁,故意板著臉問:“果真沒有?”


“果真沒有。”宋夷光忸怩的說道,見太後眼底淨是笑意,知道太後是詐自己,一時跺腳嚷道:“太後娘欺負人,我不依了。”


太後笑道:“哀家心疼你,你反倒是不依了,是不是要哀家對你不管不問了,你就要依了?”說到這裏,太後還是掌不住笑起來:“你這樣小孩兒心性,來日做了柳夫人,可又怎生是好?你二人雖然議親,卻也不要忘乎所以,傳了出去,你二人都不好做人。”


宋夷光一時更為忸怩,秦婉忍俊不禁,笑得十分歡喜。太後反倒是施施然望向她,低聲道:“衛珩如何了?”秦婉忽的一激靈,轉頭見太後似是不著息怒的臉,一時噤若寒蟬:“好上一些了。”


太後“嗯”了一聲:“好上一些就好。”說到這裏,她這才有了些笑容,“婉兒,皇祖母問你,你對衛珩是真心的?真心想要嫁與他為妻?”


這話是之前秦婉想都不敢想的事,在此次春狩之前,太後厭棄衛家,自然也十分不願意秦婉和衛家有所接觸。但自從今日一早,太後說願意給衛珩一次機會之後,倒是顯得開明了起來。秦婉沉吟片刻,還是點了點頭:“是,婉兒是真心想要嫁給衛珩為妻。”


“也好。”太後低聲說道,“衛珩倒是讓哀家發覺了衛家人的某些不一樣,讓哀家有些刮目相看。你若喜歡他,也就罷了……”


太後聲音幾不可聞,秦婉隻能聽清一些,但太後的確是對衛珩生出幾分好感來。秦婉所求不多,隻要太後對衛珩有那麽一點好感就夠了,隻要不是全然厭惡,這樣就不會讓溫一楓這等小人有任何可趁之機了。


當日下午,眾人啟程回京。雙生子樂顛顛的將夏昭華拉入了雍王的馬車中。兩人對坐,夏昭華尚不覺忸怩,雍王卻滿腦子想著當日被她打橫抱起的事。這嬌小的身子,軟軟的,卻有那樣大力氣……


不知道,她抱起來是什麽樣的感覺……


滿腦子想入非非,秦羽率先鑽入了他懷裏坐好,將夏昭華讓給了秦媛,兩人一時十分歡喜。秦媛坐在夏昭華懷裏,笑得歡天喜地的:“最喜歡夏姨了。”又見父王望著自己,秦媛皺了皺小臉,小胖手搓來搓去的:“父王,夏姨跟媛媛說,人不能自私的。父王如果孤單的話,可以給媛媛找一個新母妃,可是、可是……等母妃回來的時候,父王不能不要母妃的。媛媛還是更喜歡母妃多一點……”


她有些委屈,怕是又想到母親去世的事。雍王喉中一哽,一時無話。秦媛和姐姐一樣,都和雍王妃十分相似,她甚至比秦婉更像雍王妃,是以雍王對她諸多偏疼。那一日在行宮之中,雙生子哭得肝腸寸斷,表示不要新母妃,讓雍王幾欲落淚。但現在,年僅四歲的秦媛竟然說出這樣懂事的話來,讓雍王一時難受至極,摸了摸她的小腦袋:“父王不會不要母妃的……”想到去世的發妻,他也有些哽咽,旋即對夏昭華笑了笑:“你、你將他們教得很好。”


“王爺客氣了。”夏昭華笑了笑,對雍王依舊不熱絡。縱然那一日她將雍王抱起,太後似也有些想成全兩人的意思,但夏昭華從來沒有想過要跟雍王在一起。但兩個小的需要一個繼母給予母愛,秦婉也需要一個繼母操持王府,如此才能出嫁。


兩人一時無話,眾人浩浩蕩蕩回到京中。鄭太傅得知溫一楓也和衛珩一樣,險些昏過去,趕緊來瞧了徒弟。眼見兩個小徒弟都成這樣了,難免就對皇帝這個大徒弟就有些不滿:“好端端的跟著陛下出去,怎的一個二個全成了這般模樣?”


皇帝何嚐不是又急又愧,長歎了一聲,轉頭則命人將方炳華押入了刑部大牢,命刑部尚書嚴加審訊,如是不肯吐露實情,可以用刑。


作為鄭太傅唯一安然無恙的徒弟,柳穆清、夏竟成並秦婉、宋夷光一起將衛珩送回去。進門之時,衛老將軍見兒子成了這樣,禁不住老淚縱橫,二房中人雖是一臉的幸災樂禍,但還是輕輕的嗚咽了幾聲。柳穆清出麵寬慰衛老將軍,將衛珩抬入了房中,小廝趕緊過來給衛珩換藥。自打衛夫人去世之後,衛老將軍深受打擊,身子也漸漸步入從前,未免他傷感,柳穆清也就請他回去了。


這兩日秦婉也沒有休息好,此刻倚在小幾上,有些昏昏欲睡。夏竟成抱胸在外麵等著,聞著愈發濃烈的藥味,說:“這二房到底怎麽回事?我瞧著衛兄受了傷,他們似是十分歡喜的樣子。”


“知人知麵不知心。”秦婉淡淡說道,想到前世與二房的恩怨,還有衛琰和衛苑雅兄妹的德行,秦婉就覺得愈發齒冷。本該是親近的二叔一家,卻深刻的詮釋了什麽叫“人心隔肚皮”。


“這衛家倒是很有趣。”夏竟成露出笑容來,“我看等衛兄中狀元了,他們又要撲著趕著前來巴結了。”


可不就是巴結呢,還跟不能變作衛珩身邊的狗前來表忠心。


正想著,小廝從其中出來,不多時,衛珩就蹣跚著走了出來。秦婉倒吸了口氣:“你腿上還有傷……”


“不礙事的。”衛珩微笑,不知何故,他臉有些發紅,好容易坐下,宋夷光才不明所以:“你一個大男人臉紅什麽?難道是方才上藥,覺得被自家小廝看去了,所以臊得慌?”


衛珩抿唇不語,隻是望了秦婉一眼。和衛珩心有靈犀,秦婉當即明白了他什麽意思——隻因他不願讓自己為他擔心罷了。嚴先生為給他放血,新割了幾道傷口出來,配的藥勁力又太好,難免很疼。為不叫出來讓自己擔心,他一時忍著,這才將一張俊臉都給憋紅了。


夏竟成上下看著衛珩,鬆了口氣:“衛兄既能下地,想必傷勢也不打緊了。這次的武科的殿試,衛兄還是不要參加了,免得又傷了腿。我聽說這是給人下了毒不是?”他說到這裏,扯了扯嘴角,似嘲非嘲的說,“溫大人如今怕就不好過了,毒性至今未解,左臂形同廢了,聽說連嚴先生也沒有完全的把握能治好他。連點頭華佗都如此說,隻怕溫大人是真的氣數已盡了。往後咱們這位玉郎,可就成獨臂玉郎了。”


他說出的話竟然這樣刻薄,秦婉和宋夷光雙雙一驚,皆是看著他。後者跟她倆莫名其妙的對視,暴躁的擺了擺手:“兩位郡主看我做什麽?我往日對他有諸多欽佩的心思,隻是昨日當著那樣多人,他張口就說出的確是因為衛兄殺了獨眼狼王才引得狼群襲擊營地。嗬,我京中人人稱道的溫潤君子竟然落井下石,更不說衛兄是他的小師弟,如此品行,讓人齒冷。偏偏還有一群人覺得溫一楓敢說旁人所不敢說的,給了他臉!衛兄昨日被咬傷,還不知道腿能不能保住,他就開始煽風點火,生怕衛兄死不了,要那些紈絝子弟用唾沫星子淹死衛兄。”


他越說越氣,秦婉和衛珩卻相視一笑。夏竟成這人雖然也是個紈絝,但十分的講義氣,此番能說出溫一楓不是個好東西這番話來,已然是和眾人都不一樣了。宋夷光聽得一愣一愣的,作為被溫一楓收買的服服帖帖的一員,方才夏竟成的話讓宋夷光深以為然,不免也開始懷疑起了這位京中眾人所稱道的謙謙君子。


眾人一時無話,不多時柳穆清折回來,說是要再去看看溫一楓,宋夷光忙跟他一起去了,兩人出了門,都還能聽見宋夷光嬌俏的聲音:“死木頭,今日太後娘娘都笑話我了,你要再敢跟我動嘴,我、我就打死你!”


夏竟成有點尷尬,轉頭見秦婉坐在衛珩身邊,兩人似是也有話想說的樣子,一時惋惜:“罷罷罷,你和柳兄都是出雙入對,獨剩了我這孤鬼兒。等來日我有了心悅的女孩子,也不再與你二人玩了。”


他說罷,也就先出去了。秦婉笑得厲害,見衛珩傷腿還有些不便,低聲道:“現下還像上午一樣鑽心的疼?”


“不疼了,真的。”衛珩伸手撫上她的小臉,指尖細膩的觸感讓他欲罷不能,當即親了上去:“別擔心,我很快就會好起來的。”


“我一點兒不擔心。”秦婉笑道,乖順的任他親吻。如今衛珩痊愈指日可待,但溫一楓……不是秦婉心狠非不饒他,而是以溫一楓的性子而言,若是此次不將他徹底除掉,必將後患無窮。他隨手施為,就能逼得衛珩退無可退,一旦給了他喘息的機會,再來一次,衛珩怕是招架不住。


“你不擔心我,擔心溫一楓?”他陰惻惻的在耳邊發問,秦婉惱了,轉頭拍他:“又說混賬話!”小手被他輕易接住,順勢往懷中一帶,秦婉撲在他身上,撅著嘴不說話。他低笑:“打我做什麽?同你說正經的呢。難道婉婉要告訴我,溫一楓左臂近乎殘廢的事,不是婉婉的手筆?”秦婉梗著脖子不肯承認,衛珩換了個舒服的姿勢將她抱在懷裏,將臉埋入她頸窩,貪婪的吮吸她的馨香,“婉婉不承認也不要緊,我都是知道的。你做的夠多了。往後我來會會溫一楓。我雖不濟,但撕了他偽善的麵具,我還是做得到的。”


“你要怎麽做?”他溫熱的呼吸噴在頸窩,秦婉渾身酥麻,他的雙唇似又淺啄自己的脖子,秦婉呼吸漸漸重了,扭著身子要跳下來:“我再不理你了,你就欺負我。”


她脖子都泛著誘人的粉色,衛珩笑得得意,輕聲道:“婉婉,溫一楓此人在朝中威望頗高,若要扳倒他,咱們勢必是要付出一些代價的。”他說得很慢,目光漸漸深了。溫一楓在朝中根基太深,從皇帝、太後,再到如鄭太傅一類的元老,下至柳穆清一類的新秀,人人都以溫一楓為傲,是以想要扳倒他,並不容易。可能無形之間,會得罪很多人,失去很多東西。


秦婉忽的笑了:“我若是害怕,就不會令人對溫一楓下手了。”


衛珩將她抱在懷裏:“婉婉,有你真好。”


*


次日,秦婉進宮向皇帝請安,滿心想著衛珩究竟要如何對付溫一楓。撇開溫家是大熙的世家這點,光是溫一楓本人的聲望在朝中便是頗高。上至皇帝下至世家高官,無一不對其稱道有加。如今若是要將此事鬧大使皇帝對溫一楓生疑,勢必要站在朝野上下的對立麵。衛珩尚未殿試,如此鬧起來,隻怕也得不了好。


太後這些日子精神不大好,今日在禦花園裏散心後,忽的玩心大發要摸骨牌。秦婉和宋夷光並皇後相陪,皇帝則坐在一旁,出了彩頭看誰能贏。偏偏秦婉是個臭手,接連輸了好幾把,苦著臉說:“我不玩啦,皇祖母和皇伯娘都幫著夷光欺負我。”


宋夷光朗聲大笑:“哎喲喲,沒見過你這樣的人,自個兒玩不好,就是太後和皇後幫著我欺負你了。”玩笑著,手上也一點不含糊,又贏了秦婉一局,眾人一時間笑聲連連,將皇帝也引得歡喜不已。


不多時,就見督太監從外麵回來。皇帝隨口問道:“溫一楓和衛珩如何了?”


“溫大人還是老樣子,沒什麽起色,左臂依舊疼痛難忍,嚴先生說,實在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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