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師言重了。”衛珩忙說道,“不過是溫一楓生性狡詐,瞞天過海罷了,豈和老師有關?老師於阿珩有再造之恩,阿珩絕不會怪老師,老師也不必再提此事了。”
那時鄭太傅要跟他決裂,說心中不難受是不能的。但衛珩很快也接受了這個現實,溫一楓是老師看著長大的,加上他那樣會掩飾,將老師蒙騙下去也是極有可能。這手心手背都是肉的時候,他不能要求鄭太傅向著自己,是以也不再糾結,尋思著,既然和鄭太傅無緣,那麽是舍則該舍,隻求溫一楓此次定要被扳倒,否則不僅是他和婉婉,隻怕鄭太傅終有一日也會被溫一楓除掉。
但今日他聽到小廝說鄭太傅病了的時候,還是止不住的擔心起來,被秦婉勸了幾句,趕緊來了鄭府。
“老師老了,眼力勁兒也不如從前了。”鄭太傅低聲說道,想到為了溫一楓給衛珩難堪,還是覺得臉上掛不住,“罷了,你明白我的意思就好了。你與婉丫頭的事兒,太後如何說的?”
不想他話鋒轉得這樣快,衛珩略顯窘迫,半晌不能說話,嚴先生就笑道:“老東西,成日提些什麽事兒?你倒是在府上養著,不知我在那春狩營地裏的難受。和寧郡主如今大了,也不是當年那個非要扯老夫胡子的小女娃了,對你這小徒弟可是寸步不離左右,倘若太後不許,她敢如此行事?”
“嚴先生……”見他這樣直白就說了出來,衛珩輕喚了一聲,“郡主還是個未出閣的姑娘家。”
“你既然知道她未出閣,怎的還能將她留在身邊?”嚴先生冷笑道,“小子,你跟你這師父一樣,可真真兒是別扭。我若是你,就徑直去雍王府提親了。”
衛珩難免臉紅了起來,鄭太傅自然不喜:“去!你這老東西,來我這裏欺負我徒兒作甚?若真要逞威風,滾回家裏去逞。”
嚴先生瞪大了眼:“可不知道是誰病久了,巴巴的要我來給他診治,現下可是翻臉無情不認人。老貨,來日還有你求老夫的時候。”
鄭太傅也分毫不讓,啐他說:“老貨,老夫可不會求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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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我們慢慢的開始步入結婚的序曲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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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著大熙的慣例, 素來都是五月殿試的。而衛珩膝上的傷並未完全複原, 自然是經不住武科的力量較量, 也就隻能放棄武科的殿試, 轉投於文科的殿試。對於這一點,在鄉試、會試兩次被他壓得死死的武科考生那是一番歡喜,根不能跳起來表示自己的歡喜。唯有夏竟成很是悵惘:“我還盼著和衛兄較量較量呢,可惜沒有機會了。”
見他一臉悵惘的樣子,衛珩不鹹不淡的反問:“既然如此惆悵,不如夏兄這次故意輸掉, 三年之後, 你我一較高下如何?”
然而這廝臉色立即就變了:“可別呀衛兄,我在我爹跟前可是立下軍令狀的, 我要是不能高中,就將我交到我姑媽手上。你知道,我姑媽有個毛病不是, 我可不敢在她手上過活, 那打起人來,比衛兄你還狠啊。”
他麵部表情十分誇張,在場的衛珩和秦婉都笑了起來。夏昭華天生神力, 倘若是個男兒, 憑著夏家在軍中的威望,自然從軍建功立業, 來日又是個鮮衣怒馬意氣風發的大將軍。
至於如今麽……自打從春狩營地回來,夏昭華便盡量減少和秦婉等人的接觸了, 縱然大家都知道,她並不是避開秦婉和宋夷光,而是為了避開雍王。但最接受不了的就是雙生子了,夏姨忽然不和自己親厚了,讓兩人很傷心。
若不是那日在行宮之中,夏昭華失手將雍王打橫抱起,太後當即動了心思要撮合兩人,更將夏昭華帶到了營地去。但現下以夏昭華的反應來看,似乎並不想做這個許多人都想做的雍王繼妃。
待轉回之時,秦婉低聲歎了一聲 :“夏姑娘如今避而不見,媛媛和阿羽傷心得要命,卻也無處可說,倒讓我不知如何安慰了。”不管夏昭華做什麽決定,秦婉一律都是支持的。自家父王絕非良配,男人或許一生中不止愛一個女人,但自家父王本性風流,雖然愛重母妃,連側妃都不曾有,但後院倒有好些妾侍。夏昭華若是進門來,倘若是相敬如賓倒是好,但若是做不到,讓夏昭華白白受了委屈……做人不能恩將仇報,夏昭華於她也好,阿羽和媛媛也好,都有大恩,若執意要夏昭華嫁入雍王府,才是真的害了她。
而這件事,在衛珩、柳穆清和夏竟成即將春闈的現在來說,算不得什麽。但自打夏昭華避而不見之後,不僅是雙生子十分惆悵,連帶著雍王似也有些不豫起來,但這種不豫淡淡的,秦婉也不敢貿然開口,生怕觸怒了父親。
而這幾日裏,秦婉抄了不少佛經,一一在雍王妃靈位前焚了。她和弟弟妹妹們不同,她們太小了,根本不明白何為“死”。但秦婉是切切實實的經曆了兩次,但第二次的感覺卻遠遠不如第一次強烈。目睹了母妃的死,前世的秦婉是無助又慌張的,她沒有能力,或許是根本不知道怎麽樣才撐起整個雍王府來,但是她不得不去撐起來,因為一點準備都沒有,所以在孟嵐出現的時候,才會那樣輕易的交托了信任。
可是這輩子,母妃的去世已成定局,再也挽回不回來,但她還有別的人要護著,皇祖母、太子哥哥、父皇和弟弟妹妹,還有衛珩……他們都會成為秦婉的堅持下去的理由。
將手中的佛經燒了,秦婉又給雍王妃磕了頭,便坐在蒲團上,與母親說了一會子話,將這些日子王府的事說與母親聽。其實有時候秦婉也會想,若是母妃還活著,或許現下什麽都不一樣了,但想歸想,日子還是要自己過下去的。
正要從祠堂轉出去,秦婉轉頭則見雍王立在身後,忙行了個:“父王。”
“四處尋你不見,就知道你定然是來了這裏。”雍王望著愛妻的靈位,目光十分溫柔,“方才父王在外麵,隱隱的聽見你與母妃在說話?”
“是。”秦婉頷首,“母妃一人在那邊,多孤單啊。”她雖不知道她為何會重生,但她是切切實實活了過來,但母妃卻並不能有如此的運數了。是以秦婉還是有些傷感的,低頭靜默不語。
“與母妃說了和衛珩的事麽?”雍王撫著女兒的後腦,笑得十分歡喜,秦婉稍稍紅了臉:“父王怎的拿婉兒尋開心?”
見女兒這樣的情態,雍王朗聲笑道:“這樣的事兒,婉兒都不告訴母妃,來日衛珩來敬香之時,總會知道的。”他說到這裏,望向了牌位,低聲笑道:“咱們的婉兒也長大了,再不是那個被你我護在手中的小女娃了。”
祠堂裏並沒有回音,雍王負手而立,似是有些心事。自打夏昭華不再和秦婉等人親厚之後,雍王便時常露出這樣的神情來,秦婉知道自家父王怕是對夏昭華動了情,但這樣的事,做女兒的實在不好問出來,更何況,夏昭華似是對父王無意,她若問出來,豈非讓父王下不來台?
父女倆沉默了好一陣子後,雍王才開口問道:“婉兒想要有新的母妃麽?”秦婉略一驚訝,低頭不言語,雍王低聲道,“為父往日以為,孟嵐模樣像你母妃,又有這一場血緣在其中,自然會善待你們姐弟,殊不知……知人知麵不知心。為父的也不敢再娶,唯恐你姐弟三人受了委屈。”
說到這裏,他長長的歎了一口氣,似是傷感到了極點:“連有血緣的表姨都能對你們做出這樣的事來,為父也不敢想象這世上還有人會善待你們姐弟。”
“隻是夏姑娘,著實讓父王刮目相看?”知道他想說什麽,秦婉低聲說道,雍王沉默了片刻,複笑了起來:“是,她的確是讓為父刮目相看的。”不僅是因為她處處都維護著雙生子,還有她的細心,連自己都發現不了的事,她卻能麵麵俱到。如此想來,雍王神色愈發悵惘起來,轉身看著雍王妃的牌位:“為父這輩子,什麽事兒都沒瞞過你母妃,這件事,自然也不會瞞著她。”
話雖如此,但他還是有些擔心的。他素來喜歡溫柔小意的姑娘,也從來沒有想過會有一個人像阿湄一樣撩動他的心弦。但如今,他卻喜歡上了將門出身的夏昭華,連他自己都著實沒有想到。想到那日夏昭華將自己打橫抱起的事,雍王抿緊了唇,望向了雍王妃的牌位。
“婉兒是姑娘,更是做女兒的,實在不好說什麽。”秦婉想了好久,還是不去接這話,“隻是母妃在天之靈,自然希望父王能夠歡喜,婉兒和阿羽媛媛也能歡歡喜喜的,不被任何人欺負。”
雍王雖然不說話,但看得出,臉上的神色稍稍鬆愜幾分。隻怕心中已然是有了些計較,秦婉沉吟片刻:“婉兒也希望夏姑娘能一輩子快快樂樂的。父王若真的喜歡她,就不要以強權壓她,徒徒惹得夏姑娘生厭。”說到這裏,他向雍王行了個禮,自行轉身去了。
自打溫一楓的事兒鬧了出來,太後似乎就對自己的眼光產生了些許懷疑,但唯獨對夏昭華,卻是鐵了心的要娶回來做兒媳婦,宮中的人在夏府出入了幾次,給人看了去,加之前些日子傳說雍王和夏昭華之間的風流事兒,一時之間,讓當日的桃色流言再次甚囂塵上,好似雍王和夏昭華成婚在即一樣。
而這件事兒鬧了不久,雍王便親自去夏府拜訪了,雙生子又哭又鬧,非要跟著一起去,雍王無奈之下,隻好將兩人也一起帶去了。夏昭華正在花園之中喂魚,雍王本不願打擾她,但兩個小的很久不見夏昭華,早就樂得跳起來,一路蹣跚的跑去,嘴裏脆生生的叫道:“夏姨!”
夏昭華渾身一激靈,轉頭見兩人跑得風風火火似是要跌倒的樣子,忙將兩人抱在懷裏,兩人七嘴八舌的說著想她,最後齊齊放聲大哭:“夏姨都不來看媛媛和阿羽。”
他倆哭得這樣可憐,夏昭華也是失笑,忙將兩人抱在懷裏:“夏姨不是故意不來看你們的……”正因她知道定然會鬧成現在的局麵,所以她愈發的不願跟雍王接觸。不是雍王不好,而是因為這位斷弦的親王太好了,太後的親兒子,皇帝唯一的親弟弟,若真能結親,何等的殊榮?大熙女子素來出嫁早,大多女子在及笄之後就出嫁,她已然是二十出頭的老女,雍王卻正值盛年,世人隻會以為是她高攀。誰不是清清白白的一個人,誰願意去受這份閑氣?
故此,夏昭華是愈發的不想跟雍王接觸了。
但現下,看雍王帶了雙生子來,她本能的覺得不好,想轉身稱身子不適離開,又不忍扔了兩個哭哭啼啼的小家夥,一時也是不舍,隻能硬著頭皮行了個禮:“雍王殿下。”
“夏姑娘,你我有些日子不見了。”縱然眼前的女子身量小得可憐,看來嬌弱非常,但當日在營地,夏昭華一腳踹飛了一頭狼,讓雍王歎為觀止,那速度和力量,即便是自己,都未必能夠做到。
“多謝王爺記掛。”夏昭華淡淡說道,反倒是被雙生子拉著一起喂魚,三人好不自在,全然無視了身後的雍王。雍王難免尷尬,但見三人笑得很歡喜的樣子,也覺得自己十分歡喜,隻坐在石桌邊吃茶,並不去打斷他們。兩個小的笑得很是開心,在夏昭華身邊扭著身子:“最喜歡夏姨了。”
夏昭華好笑萬分,但也不好過多的表露出來,撫了撫兩人的小腦袋。不多時,又有人說糖蒸酥酪做好了,喜得兩小等一等也不願意,飛快的就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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