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廚房裏去了,夏昭華叫也叫不住,雍王忙給首領太監使了個眼色,後者趕緊跟了上去,花園的涼亭之中頓時就隻剩了兩人。
因兩人之前還有那不大不小的烏龍在,夏昭華難免覺得別扭,加上如今京中盛傳,她和雍王好事將近,讓夏昭華更是不豫,一直一語不發。雍王深深的吸了口氣,低聲道:“本王今日來,是有一句話想問問夏姑娘的。”見她依舊沉默,聲音與發的輕柔:“不知夏姑娘,可願下嫁,做本王的王妃?”
夏昭華在那一瞬間都覺得自己耳朵出了毛病,雍王竟然會紆尊降貴來問她願不願意嫁給他?花園裏麵很是安靜,忽有鯉魚躍出水麵又落下,濺起一片漣漪來。夏昭華靜默片刻,低聲道:“多謝王爺美意了,臣女已然是老女,著實不配雍王爺如此高看,還請王爺收回方才的話吧,臣女隻當沒有聽到。”
“不配我這樣高看?”雍王失笑,“不,不是你配不上我,是我配不上你。”他說到這裏,長歎了一聲,“夏姑娘自有夏姑娘的好處,溫柔、細致,遇事更是果決,頗有將門女兒的風采,而本王卻有些優柔寡斷,也不如夏姑娘仔細,阿羽和媛媛受驚之時,甚至也不知道如何才能安撫他們,若非夏姑娘心細如發,隻怕阿羽和媛媛早已受驚而死。”他說得很慢,“我早就不寄希望於世間的女子,憑得她再好,我都不敢將三個孩子托付於她,但唯有你,我是全然相信的。說不出為什麽,但我知道你絕不會有損於他們,並非是你配不上我,而是我配不上你。我倒也不怕說實話,我素來喜歡溫柔小意的女子,也以為內子亡故之後,再無人能讓我生出那份感情,但夏姑娘卻是一個奇女子,不僅讓我改了往日的喜好,更生了心思,想要與夏姑娘白頭到老。縱然與夏姑娘比,我確實老了。隻是有一話,今日我既然來問夏姑娘,自然是真心實意想要娶夏姑娘為妻,並非源於母後的意思。若是夏姑娘願意嫁與我……”
他不再說下去,留了餘地與夏昭華,後者神色複雜的望著雍王,忽的笑了笑:“原來,這才是王爺的真實想法,我倒是低看了王爺幾分……王爺既然與我說了實話,我不妨也與王爺說肺腑之言。王爺自然是很好的,一表人才又行止風雅,更是陛下的親弟弟,太後的親兒子,哪怕是續弦,也有不少官家小姐想要嫁與王爺。但我已然是二十以歲的老女了,早已歇了這個心思不說,也從未想過要攀龍附鳳。說句不中聽的話,我夏家也清清白白的世家,我雖然是個老女,但哥哥嫂子從未嫌棄過我,若我這樣的老女,嫁給了雍王爺,指不定多少人恨我入骨,王爺值得我甘願被人詛咒也要嫁來?”
聽她這樣說,雍王的心都沉了下去,苦澀一笑:“如此說來,你是不願了?”
“我往日隻當王爺是被太後逼急了,無可奈何之下才選了我。但現下聽了這一番話,知道王爺是有誠意的,既然如此,我未必不能一試,隻是有些話,還是先說明白。”夏昭華話鋒一轉,望向了雍王,不置可否,雍王心中卻升騰起了希望來:“你說就是,但凡本王能夠做到……”
“我怎會要王爺上刀山下火海?”夏昭華搖頭笑道,“倘若王爺真的有心娶我,我的要求卻也很簡單。先頭的王妃娘娘和王爺是年少夫妻,更是郡主姐弟三人的生母,我自然不會想著要與先王妃比肩。但隻一點,我若嫁來,雖是繼妃,但也是王爺明媒正娶的妻子,王爺若為了其他女人與我沒臉,我可是不依的。”
“這個自然。”雍王不知她腦瓜裏在想什麽,夏昭華這才點頭:“王爺的秉性,我也聽過一二,若是給誰迷了心竅去,難保幹淨。這話還是先說清了得好,免得若真有那日,倒是不好料理。”
雍王立時哭笑不得:“在你眼裏,本王就是那等子視色如命到要寵妾滅妻之人?”
夏昭華不動聲色的望了他一眼:“王爺的風流事兒,隻怕也不少。”
繼室
得了夏昭華首肯, 雍王這才進宮去向太後闡明心意, 讓太後和帝後都震驚不已, 尋思著這臭小子前些日子還抵觸得要命, 現下竟然是主動改了口,讓太後又驚又喜,旋即就要往夏家去下聘禮,比著雍王妃的例子少了幾分,不越過雍王妃,也不至於讓夏家吃心。
而宣布了婚期之後, 雍王特特領了三個孩子去柳家, 向柳老太太表示,即便再婚, 柳家仍然是嶽家,絕不會因此改變,兩家走動還會像往日一樣。
“老婆子上了年歲, 哪裏來的那樣多擔心?”柳老太太笑道, “夏家那姐兒我知道,兒時看著就是最好不過的姑娘了,婉兒和阿羽媛媛有這樣的繼母, 想來湄兒在天之靈, 也是欣慰的。”說到女兒,柳老太太還是滲出淚來, 擦了擦眼角,複笑了起來:“看我, 白惹了你們嫌。”
秦婉忙勸柳老太太止淚,雙生子年歲太小,聽不太懂,聽大人們對答了幾句就不在細想,嚷著要去外麵玩。秦婉無奈帶了兩人出去,柳夫人陪同。如今已然是五月,殿試正如火如荼的舉行,是以柳穆清並不在府上,而頂著這樣的日頭,雙生子還十分快活,顫巍巍的跑去撲蝴蝶,秦婉跟在後麵,囑咐下人看好他們,才低聲問道:“舅母,今日怎的不見孟家那位?”
自打去歲中秋那日,秦婉和孟嵐徹底撕破臉皮之後,她就再也不叫孟嵐“表姨”了,柳老太太也是一肚子火氣,想著孟嵐做下的事兒,要不是這是妹妹唯一的閨女,她非要讓孟嵐滾出柳府。柳夫人笑了笑:“婉兒且想,那人花花腸子多著呢,現下王爺要再婚的消息傳遍了整個京中,給她知曉了,保不齊又鬧出什麽來。老太太做主,將其關在院子裏,正與她相看婆家呢,待清兒考過殿試,王爺也大婚了,便要將她嫁出去了。”
“將她嫁出去?”想到孟嵐的品行,秦婉皺了皺眉,不管是嫁給誰,都是在禍害別人家吧,但柳老太太到底是不可能全然對孟嵐不管不顧的,這點秦婉十分能夠理解,好歹是妹妹唯一的骨血,說全然不憐惜也是不能,“外祖母菩薩心腸,換做是我……”
“老太太也是說不得了。”作為旁觀者,見了孟嵐做的事之後,柳夫人也知道這是個燙手山芋,“還是早早地嫁了吧,左不過給一副嫁妝,柳家雖不濟,嫁妝卻也有的。”
“可不僅僅是嫁妝。”秦婉笑道,“夷光比我大上幾個月,今年十一月可就要及笄了,隻怕皇祖母也要鬆口讓她出嫁了。”
待宋夷光及笄後,隻怕就要定下婚期來,到時候納征、下禮書,也都是一筆不小的開銷了。更不說宋夷光乃是正經八百的郡主,這禮自然是能多不能少。
“這個自然,夷光是看著長大的,哪裏會短了她一點點?”說到這裏,柳夫人又笑了起來,“倒是婉兒,舅母可聽到了一些風聲,衛珩……”
秦婉臉兒頓時紅了起來:“舅母不要拿我取笑……”想到衛珩,她心兒一熱,前世她二十二歲才嫁給衛珩,兩年之後便小產血崩而亡,連他最後一麵也沒能見到,即便是現在,想起來也是傷感。
見她紅了臉,柳夫人笑道:“罷罷罷,是舅母不好,可沒有取笑咱們婉兒的心思。過了殿試再說這些不遲,更何況,明年你及笄,那可熱鬧,太後明年可也是六十大壽了。”
秦婉素來得太後歡心,縱然因為是小兒子的長女,但還有個原因就是因為秦婉和太後是同月同日同時所生,讓太後愈發的疼愛這個孫女兒,連皇帝的幾個皇女都比不上。
一直到了申時時分,才有人說柳穆清回來,衛珩也一起來了,喜得柳夫人忙去看兒子,一番噓寒問暖之後,才笑道:“珩哥兒也留下,正好今日婉兒也在,你們這些小子姑娘們,坐一處說說體己話。”說到這裏,又命下人去準備熱水,給兩人擦洗身子。
因和柳穆清關係非同一般,柳家專門有一間客房是給衛珩準備的。待擦洗了身子,衛珩才從屏風後出來抱了秦婉,就勢躺在了軟榻上:“婉婉今日怎在這裏?可是知道我想你了?”
“我既然想你,你自然也是想我的。”秦婉抿了一個笑容來,在他唇上親了親,衛珩嫌不夠,正要好好嚐嚐她的小嘴,外麵忽的又有人敲門:“衛公子,太太囑咐小的們送湯來,讓衛公子解解乏。”
衛珩剛要得逞,就被人打斷,神色立即陰鬱下來,眉眼間愁雲不散。秦婉笑得好像惡作劇成功的孩子,將手中的團扇拍在他身上:“衛公子,可見老天爺都知道你要幹壞事,讓人來阻攔你了。”衛珩目光灼灼望著她,秦婉笑得十分乖巧:“衛公子,你還不出去麽?”
“不急。”她這樣乖巧的樣子讓衛珩咽了口吐沫,“婉婉好美。”自打出孝之後,她似是一日美過一日了,往日一身素衣,倒還隻覺得是少女的靈動,但如今隨著年齡的增長,她舉手投足間都有了一股子說不出的嫵媚,將衛珩勾得要命,外麵又叫了一聲,衛珩勾唇一笑,旋即親了秦婉一口:“小丫頭,真以為躲得過麽?”他一麵笑,一麵起身出去端湯,秦婉惱了,起身也要追去,被衛珩一把攬住腰兒:“真要去?被人看去你在我床上……”
“淫賊!”秦婉啐了他一口,耍橫似的躺在了床上,衛珩笑得厲害,去取了湯回來,特特盛了一碗,將秦婉從床上抱起,她還哼哼著鬧氣,還是沒有拒絕衛珩給她喂湯。吃了半碗之後,她就吃不下了,衛珩將剩下的半碗吃了,又吃了兩碗,這才將她抱到床上,兩人和衣躺下著。
今日考了一天的試,衛珩難免有些疲倦,和秦婉說著說著,便將她抱在懷裏:“婉婉容我抱抱。”他一麵說一麵將臉埋在她頸窩,“婉婉好香。”他溫熱的呼吸徐徐噴薄,秦婉立時起了一層酥麻的感覺,轉頭見他合眼睡去,也不敢再動,乖順的任他抱著,聽得耳邊呼吸聲漸沉,秦婉臉兒滾燙,低聲說:“你這色胚……”說到這裏,她更顯忸怩,“不過,我喜歡你這樣待我。”
他睡了一會子就起身了,又摟著秦婉吻了一次,這才一齊出去,雍王望了女兒一眼,見她小嘴略有些紅腫,知道這倆人怕是又情不自禁了,但他對於這些看得不是那樣重,最要緊的是婉兒喜歡。先前本是最為中意溫一楓,但不想此人如此奸詐,倘若真讓婉兒委身,隻怕要將婉兒欺辱死。
自己也就這麽三個孩子……雍王如此想著,看向衛珩目光便深沉了許多,令衛珩坐到自己身邊來,衛珩豈敢怠慢未來老泰山,忙坐了過去,兩人似是低聲說了什麽,衛珩神色立即就尷尬了起來,一臉訕訕的聽著雍王教誨。其間迎上秦婉探究的目光,還紅了臉。
秦婉立時就笑出聲來。
*
殿試之後不久,便是雍王再婚的日子了。縱然是續弦,但雍王乃是親王之尊,更是皇帝的親弟弟,是以這場婚禮,比尋常人家的頭婚做的都大。雙生子還有些不明白這些,但今日人來人往,唯恐兩人初一那日留下的陰影還未散去,秦婉特意將兩人領到了人少的地方,哄了兩人吃飯。
見姐弟三人並不去觀摩婚禮,老媽媽命小廚房做了好些吃食來,一一擺在了小炕桌上,又輕聲道:“老奴有一句話,還是想要勸一勸郡主。夏姑娘雖好,但到底不是郡主的親娘,若是存了些壞心思,小世子可就……”
不是老媽媽非要將夏昭華往壞了想,但孟嵐作為表姨都能做出這種事兒來,外人就更不好說了。多幾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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