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 縱然有時依舊思念母妃,但是母妃早也回不來了,既然心甘情願的叫夏昭華一聲“母親”,秦婉自然還是希望夏昭華和雍王能夠長久下去。既是為了兩人,也是為了弟弟妹妹。
正在滿腹擔憂,自有禦林軍首領進來,向皇帝行了一禮:“陛下,太傅帶著衛公子來了,不知陛下可要宣召?”皇帝目光稍稍深了一些,旋即饒有趣味的看向了正蹙眉沉思的侄女,嘴角帶了幾分意味難明的笑容:“宣,總歸來雍王府,總不能是來見朕的。”
秦婉兀自沉思,見鄭太傅和衛珩一前一後進來,心頭小鹿亂撞,尋思著他竟然來了。衛珩今日穿得很是正式,顯得頎碩的身形愈發挺拔,不知何故,他舉手投足間顯得有些緊張,對上秦婉清亮的眸子,臉頰竟然不自然的漫上一絲紅暈來,低頭佯作不見。皇帝倒是給足了麵子,親自起身:“老師今日,也肯帶著朕的小師弟過來了?”
鄭太傅素來是個頑皮性子,今日也是格外守禮,向眾人一一行了禮,這才笑道:“這臭小子都磨了我這老貨好幾天,若是再不來,可就是我的不是了。嚴家那老貨,日日揶揄老夫,說是病著要將清兒的婚事給磋磨掉,好了又要將阿珩的心上人給磋磨沒了。”他說到這裏見衛珩和秦婉雙雙紅了臉,也是撫著胡子笑起來,旋即向雍王行了一禮,“王爺,且容老夫這把老骨頭開口,替自家不成器的徒兒向郡主提親吧。”
這師徒二人這樣正式的打扮和行止,雍王又不是傻子,當然知道來意是什麽,暗暗壓下笑意,他轉頭看向女兒,見婉兒脹紅著臉,仿佛是是給火烤了一般,雍王也笑得十分愜意,低聲說道:“此事……本王不管。”原本他和太後一樣,更為中意溫一楓,但在春狩營地,衛珩身受重傷,卻依然能保護女兒無虞,加上溫一楓這道貌岸然的偽君子,實在不是良配。更何況,女兒的心思才是最重要的。
衛珩抿著唇,今日本是選好的日子,不曾想帝後和太後都在這裏,他這“醜媳婦”,這回可是將“公婆”給見全乎了。宋夷光樂滋滋的笑道:“一點誠意也沒有,自古以來提親可是要大雁的,你的雁兒哪裏去了?”
“嘿,這丫頭,倒是刁難起人來了。”鄭太傅笑道,指著宋夷光好氣又好笑,“說是不能提著活物到陛下跟前來,自然,交由禦林軍代為看管了,連這點禮數都不知道,還配是老夫的徒兒?”
宋夷光這才肯放過衛珩,喜滋滋的坐在了太後身邊,那模樣,大有攛掇著太後刁難刁難衛珩的意思。太後望了一眼秦婉,見她臊得臉兒滾燙,暗暗一笑,臉上不動聲色,命衛珩來自己跟前。後者豈敢怠慢,趕緊上前道:“太後有何吩咐。”
“你知道哀家並不是十分滿意你,若非看在你待婉兒一片赤誠之心的份上。”太後不著喜怒,板著臉的樣子頗有幾分不怒自威,衛珩仿佛沉入了水中,一種無力感頓時襲上來,眉眼間再次帶上了幾分陰鬱,低聲道:“臣知道。”
他一直都是知道的,從十一年前,皇帝登基之後,京中盛傳,皇帝極為不待見衛珩。後來他才知道,不是皇帝不待見衛家,而是太後不待見衛家。二房出身的趙王妃衛氏,當年給了太後許多難堪,讓太後十分惱火,是以記恨衛家也是情理之中的事。但到底,他還是等來了太後願意給他一次機會。盡管如此,他仍然知道,太後並不十分中意他,太後中意的,是如同假麵未曾被揭下來的溫一楓那樣的人。年輕有為且一表人才,更要出身鼎盛世家的男兒。
太後冷笑道:“既是知道,你又憑什麽以為,哀家會允了這件事?就憑哀家答應給你一次機會?”這樣尖刻的話,讓秦婉立時白了臉:“皇祖母——”
“住口,哀家沒有問你話!”太後微微拔高了聲音,但威嚴顯而易見,秦婉白了臉,咬著下唇不知應該如何。不想太後會為自己嗬斥秦婉,衛珩心中有氣,臉都青了幾分,咬著牙才壓住怒意:“就憑我會一生愛重她,不讓她受任何委屈。”
他這話都是從齒縫裏迸出來的,那臉色發青的樣子難免讓人覺得後怕。見他生氣了,宋夷光下意識往太後身邊靠,尋思著八成是因老祖宗方才喝罵了阿婉,這才惹得衛珩發怒的。偏偏太後微笑著看他:“如此說來,你是真心愛重婉兒了?衛珩,你敢立誓嗎?若往後有一日,你若負了婉兒,就願受亂刀分屍之刑。”
這話實在太重,秦婉呼吸急促,宋夷光一行怕她昏過去,一行又怕衛珩惱得失去理智要對太後做什麽,夾在中間抓耳撓腮好不尷尬。衛珩深吸一口氣:“若我有一日負了郡主,不僅願受亂刀分屍之刑,更寧願被挫骨揚灰。”
“很好。”太後微笑,對皇帝揚了揚臉,“陛下可記下了?”
全然是一派看戲的模樣,皇帝如夢初醒,含糊的應了一聲,見衛珩和秦婉兩人臉色實在精彩,也是暗笑不止:“兒子記下了,來日更會叮囑桓兒,讓他好生看顧著婉兒。”
“他不會的。”秦婉忙不迭為衛珩剖白,前後兩輩子,她自然是了解衛珩。他固然如今還未完全脫去稚氣,但已然有了前世那鮮衣怒馬的大將軍的品格,即便是稍稍凶她一句都會後悔不迭,豈有“負了”這一說法?
皇後笑盈盈的拉住侄女:“你這丫頭,怎的一點也不明白?皇祖母逗你呢!來的路上,母後還說,不知道衛家這小子什麽時候才沉不住氣呢。”
聽了這話,衛珩和秦婉相視一眼,皆是懵了。太後冷笑道:“怎麽?你真以為哀家是這樣冥頑不靈的老頑固?既是應承了給你一次機會,你既然高中,哀家自不會再多做阻攔。”說到這裏,她的笑容便是濃了許多,“哀家等你這次開口,可比婉兒還等得急呀。”
衛珩頓時尷尬,想到方才自己險些沒能忍住,一時臉上脹紅:“是臣不知好歹……”
“你不知好歹又不是一次兩次了。”太後好氣又好笑,遠遠的見夏昭華過來,笑道,“做爹的既然不管,哀家若是你,可要趁機向王妃多獻一些殷勤了。”
衛珩忽的笑起來,眼中像是鍍上了一層蜜,見秦婉微微羞赧的模樣,若非當著眾人,他定要將秦婉抱在懷裏好生親一親才好。
而聽罷了眾人的敘述,夏昭華笑得合不攏嘴。衛珩一身武藝,本就是夏將軍調/教出來出來的,於夏昭華而言,他和夏竟成並無二致,是以都是喜歡,加上秦婉和衛珩的事她早就知道,更沒有不應的道理。一眾人皆是歡喜,宋夷光暗暗戳了秦婉好幾次,喜笑顏開的:“咱們阿婉看來也要嫁人咯,到時候可邀請我吃一杯酒呀。”
正在玩笑之際,督太監則從外麵快步走進來,向眾人打了千後,這才從袖中奉上一本折子:“陛下,前些日子命暗衛去查的事兒,已然有了結果。隻是此事茲事體大,還請陛下決斷吧。”
皇帝橫了他一眼:“你如今愈發的有眼力勁了。”但轉念一想,正因為督太監一向有眼力見,若不是萬分緊急的事,是不會在這種時候報上來,是以耐著性子接了折子,見督太監一臉誠惶誠恐,打開折子看了幾眼,神色愈發莫測。皇後本想分解勸一勸,卻見皇帝麵色鐵青,將折子重重的摔下,力道之大,讓折子都彈起幾寸之高:“傳旨下去,立即將溫一楓拉下去,五馬分屍,剁成肉泥!”
真相
當日溫一楓暴露出本來麵目都沒能讓皇帝如此大發雷霆, 現在為了一封暗衛遞上來的折子, 皇帝竟然要將溫一楓處以“五馬分屍”的極刑。眾人雖不明所以, 但不難想到, 隻怕又是什麽了不得的真相了。
想透了這一層,亭中一時安靜,連針落在地上都能聽見。衛珩冷眼瞧了一眼被皇帝扔在地上的折子,低頭撓著秦婉的手心兒,看著她小臉慢慢變紅,唇邊也噙上了幾分笑容。而鄭太傅臉色鐵青, 雖然並不說話, 但眼神裏還是透露出了對這件事的關切來。
雖然溫一楓做了那樣多的錯事,但他心中, 還是記著溫一楓在門下學習之時的模樣,心中自然還有幾分舍不得。但溫一楓現下如此陰鷙狠毒,他又能說什麽?
督太監自行去將皇帝扔開的那本折子捧起來, 皇帝怒不可遏, 氣得胸口不住的起伏,皇後低聲道:“陛下可不要氣壞了身子,龍體為重。”皇帝“嗯”了一聲, 旋即將督太監手中的折子拿了, 遞與了鄭太傅,“老師且看看吧。”
隻當是皇帝知道自己擔心溫一楓, 鄭太傅歎了一聲,取了折子在手, 皇帝一字一句說道:“原來老師三年前被人冤枉貪汙,險些在獄中被處死,也皆是溫一楓這賊豎子一手策劃!好一手賊喊捉賊!”
三年前,鄭太傅的確被人狀告貪汙,當時證據確鑿,京中都是關注著這件事,皇帝自認是個明君,決不能因為鄭太傅是自己的老師而有所偏頗,是以隻能硬著頭皮將鄭太傅下獄了,這也致使了鄭太傅對官場失去信心而辭官。而那時,身為新科狀元的溫一楓堅稱老師絕不是這樣的人,力排眾難,最後還了鄭太傅清白。因為這件事,溫一楓在朝中名聲大噪,多少人稱讚他有情有義,也因為如此,鄭太傅待溫一楓才有諸多不同,不僅因為師徒之誼,還有這一份恩情。
但現在暗衛卻回報上來,說一切都是溫一楓賊喊捉賊!?
鄭太傅臉色蒼白,當即雙眼一翻就要昏過去,衛珩忙舍了秦婉,上前將老師扶住,夏昭華也趕緊起身,命下人收拾出一間院落來供鄭太傅休息。
待衛珩將鄭太傅背下去後,秦婉咬了咬下唇,看來,她到底還是低估了溫一楓。她曾經想過,前世的一切都是溫一楓一手策劃,從孟嵐進門後開始,讓阿羽氣死太後,而後被賜死,順帶牽連秦桓,而自己和媛媛徹底失了聖心,而後秦儀變成了太子,一切都順理成章起來。甚至秦婉知道,如果當日皇帝沒有查出結果,衛珩難逃一死不說,溫一楓的手遲早越伸越長,到時候鄭太傅必然被溫一楓所害。
饒是如此,但秦婉從來沒有想過,這人竟然早就對鄭太傅下了毒手。溫一楓自小就在鄭太傅門下,甫一踏足官場,竟然就賊喊捉賊的法子陷害自己老師,為自己博得美名。如此德行,實在讓人齒冷。
太後想了半晌,低聲道:“陛下還是收回成命吧,五馬分屍之刑,實在太過殘忍。陛下崇尚以仁孝治國,切不可因噎廢食,為了溫一楓一介小人,而讓天下百姓以為陛下是出爾反爾之人。”
實則也怨不得皇帝如此,隻因鄭太傅被冤枉一事之後,皇帝自認對老師有所虧欠,不想現在竟然知道是溫一楓這賊豎子賊喊捉賊,讓皇帝又怒又氣,自然就說出了極刑來。而皇帝縱然殺伐決斷,但的確是以仁孝治國,倘若是現在將人處以極刑,豈不讓天下人認為他言而無信?是以太後一勸,皇帝立馬順坡下了:“也好。”說到這裏,他揚了揚臉,對督太監說,“你且去,白綾、鴆酒、匕首,讓他選一樣,死後將他屍身扔到亂葬崗去!”
知道溫一楓這次是攤上大事了,督太監忙笑著應下,衛珩本守在老師床前,也是起身道:“陛下,臣有一不情之請,還請陛下成全。”
*
自事敗以來,溫一楓便被一直鎖在家中,即便是他想要翻身,也是無濟於事了。苦心孤詣的謀劃了這樣多日子,著實不想,老師竟會求了嚴先生來,也正因為嚴先生來了,才讓他的計劃功虧一簣,如今想來,溫一楓著實有些恨。
但是再恨,現在的他也隻是階下囚,還廢了一臂,隻能日複一日的等著皇帝最後的宣判。
門外一片嘈雜,溫一楓安然自若的坐在榻上看書,門很快就被推開,進來的卻是衛珩和柳穆清。溫一楓神色微微一怔,旋即冷笑:“今日兩位師弟怎的親自……”他話音未落,衛珩疾步上前,一拳就打在了他臉上。他天賦異稟,是個天生神力的主兒,用盡全力的一拳讓溫一楓立即倒仰,額頭磕在案幾上,頓時眩暈,險些昏過去,臉頰一片青紫,好半晌後才吐出兩粒牙來,額角與嘴角都滲出血來:“衛師弟的確是有些能耐,不怪武科能夠連中二元。”
即便這樣狼狽,但他看來還是麵容如玉,並不覺得有半點不妥。衛珩冷冷的望著他,拳頭上青筋都鼓了出來:“誰是你師弟,衛某消受不起!”
他素來對溫一楓沒有什麽好感,固然此人對自己算計頗深,但衛珩更為討厭的原因在於秦婉。想到他每每在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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