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審問(5/6)

然眉眼間有些陰鬱,但一點也掩不住他俊美的容顏,隨著年齡的增長,他比兩年前更為英俊了,舉手投足間散發出來的自信,是兩年前所不曾有的。看了一會兒,秦婉笑出聲:“珩哥哥真好看。”


他手上一頓,複低頭親她:“既然珩哥哥好看,那婉婉就隻看珩哥哥吧。”動作愈發輕柔,筆尖細膩的觸感讓秦婉癢酥酥的,拉著他的手,半晌不曾說話。這樣靜默了好久,衛珩這才收了筆,細細端詳著秦婉,笑道:“看我的婉婉多美。”


鏡中少女容色清麗非常,眉心盛開著一朵紅梅,平添了幾分妖豔。衛珩畫工很好,那朵梅花栩栩如生,甚至連其中的花蕊都能看清,將原本就淺的疤痕給蓋得嚴嚴實實,秦婉望了一會兒,笑道:“這壽陽公主梅花妝化得真好。”


衛珩笑道:“那我往後日日給婉婉畫可好?”


秦婉一笑:“好,怎個不好?”


*


縱然皇帝下令追查追殺之事,但更多的精力,還是放在了秦婉和衛珩的婚事之上,夏昭華雖然身子好上了一些,但到底不能操勞,是以王府之事由老媽媽和宮裏派來的人一起掌理。一進入五月,京中各處王公也都紛紛向衛家和雍王府送去了賀禮,往來之人絡繹不絕,衛家也好,雍王府也好,都顯得忙碌非常。


“你的意思是……你那位老鄉不肯出來相見?”剛清點了陪奩,就有人領了掌事太監前來回話,一番話下來,秦婉笑著反問他一句,後者頓時哭喪著臉,一臉諾諾:“是,他不知何故,遲遲不肯出來相見,就像是人間蒸發了一樣。”


“知道了,你回去吧,為我做事的消息不能走漏了半點出去,不然你知道後果的。”秦婉淡淡的說了一句,掌事太監原以為自己辦事不力,定然是要給秦婉大動肝火的重罰一頓,不料這位郡主倒是氣定神閑,看不出一點兒惱火來。


這要嫁人做媳婦的姑娘,果然溫柔了許多。


自以為聰明的掌事太監千恩萬謝了一番,自行下去了。杜若見他走路都帶著風兒,隻覺得小人得誌,撅著嘴問道:“郡主就這樣便宜了他?要不是他,咱們現在早就將幕後主使給揪出來了。”


“不急,不急。”秦婉搖頭,令人將陪奩的清單收好。大熙有說法,六十四抬嫁妝為一整數,稱全抬,而雍王是卯足了勁兒,要給女兒爭個能耐,足足以一百二十八抬為女兒送嫁,而皇帝和太後更是心疼秦婉,生怕她受了委屈,齊齊開了私庫為她添妝,再加上雍王妃留下的嫁妝是秦婉和秦媛兩姐妹的,柳家也開了私庫來補貼,這嫁妝硬是湊齊了兩百抬,禮單都是厚厚的一遝。將禮單擱了,秦婉坐下說,“你也不想想,前些日子送了多少人回殿中省,怎會一點風聲都不知道,對方起疑也實屬正常。他既然不動,咱們也不必動,長此以往,必將使其鬆懈。”


隻要能夠順藤摸瓜扳倒秦儀……秦婉握了握拳,想到前世的悲慘,深深地吸了口氣。


待到端陽那日,因為今日乃是衛珩與秦婉的大喜之日,是以整個京中都彌漫著一股子喜慶的味道,一早就有交好的人往雍王府和衛家去祝賀了,來往的人都是臉帶笑意,看得出喜慶來。雍王府早早的就放了鞭炮,以賀今日的喜事。


秦婉一早就去了相國寺佛光塔,給雍王妃上了一炷香,告訴母妃自己今日就要出嫁了。隨後跟著雍王進宮去拜別太後和帝後,接連送走了兩個疼愛的女孩兒,太後哪能不傷感的,說了不多時就老淚縱橫,隻攬著秦婉囑咐道:“若是衛珩欺負你,你就回來告訴祖母,祖母非要他付出代價不可。”


見老太太說得如此恨恨,眾人皆是笑起來,皇後更是勸道:“母後這話可拐著彎兒罵了好些人,這衛珩過了咱們多少人的眼,誰不稱讚一二。他若真是個欺負婉兒的混賬,豈不都成了咱們有眼無珠了?”


“去,不許來招哀家。”太後到底還是笑出來,攬著秦婉笑道,“往後就是別人家的人了,皇祖母這心裏怪舍不得的。多回來看看,衛珩雖好,但哀家可信不過衛家其他人,但凡有人敢蹬鼻子上臉的,直接命人掌嘴,天塌下來,祖母和你伯父給你撐著。”


想到趙王妃衛氏,太後就是一陣膈應,她承認了衛珩,但她可沒有承認衛家其他人,若是那些醃臢人敢對婉兒做醃臢事……想到這裏,太後深了目光,又撫了撫秦婉的背:“婉兒不要輕易委屈了自己。”


秦婉也在沉思,她想到了前世的事。大熙素來是有這樣的習俗的,婚禮都是傍晚或是晚上舉行,而那一日的白天,則由女性長輩教導許多關於為人婦之後的禮儀和行事準則。但前世的秦婉是沒有這樣的機會的,雍王妃早逝,太後被氣死,連帶著皇後對她也生出厭恨來,孟嵐自然更不必說,恨她入骨,肯讓她出嫁都是因為不敢輕易得罪衛珩。前世她出嫁那日,白日就那樣呆呆的躺在床上,想著會不會從一個牢籠到了另一個牢籠,想著衛珩會不會是跟孟嵐串通好了的,要將她磋磨至死。


直到被幾個粗使婆子抬出王府,她都是忐忑不安,直到衛珩來將她抱進花轎,他出去的時候,還說:“怎的這樣輕?你愛吃什麽?往後我讓廚房日日給你做。”隔著蓋頭,看不清他的神色,但秦婉知道,他定然是笑著的。


想到前世的事,她笑了笑,旋即低下頭去:“婉兒知道,不會輕易委屈了自己,衛珩他……也不會輕易委屈了婉兒。”


太後長長地歎了一口氣,又讓雍王來與秦婉說說話,孰料雍王還未張口,眼圈先紅了,長歎道:“婉兒好好過日子就好,早些、早些讓父王抱上外孫……”眼看這位風流王爺都快落淚了,皇帝忙將弟弟引了出去,笑道:“多嫁幾次女兒,你就明白了。”


“婉兒是長女,自然和媛媛不一樣。”雍王些許哽咽,“阿湄在天之靈,知道婉兒得嫁自己喜歡的男子,也定然會很高興的。”


對弟弟的秉性十分清楚,皇帝歎了一聲,還是堅持了自己的觀點:“多有幾次就好了。”他子女眾多,多了也就不稀罕了,真正放在心上的不過寥寥數人,其中最為緊張的自然是嫡長子秦桓,而秦儀當然也是要緊,隻是這廝時好時不好,讓皇帝還是存了心思多觀察一二。


並不知兄弟倆說了什麽,秦婉隻看著父王的背影,心中難免悵惘。前世自己出嫁的時候,父王也已經去世了,自己何等蒼涼的被養在雍王府之中,若非孟嵐不敢輕易得罪衛珩,隻怕自己連最後兩年的好日子也不曾過上,如此想著,她頗有些世事無常的感慨。


在太後和皇後跟前聽了大半日,吃了半個粽子,一直到了未時,秦婉才跟著雍王回了王府。夏昭華今日留在了府上,正教雙生子三字經,前些日子的動了胎氣,讓她還沒有完全複原,腹中孩子已然有六月了,大大的肚子和她嬌小身材配起來顯得十分不協調。見兩人回來,夏昭華笑道:“我說呢,再不回來,我可要派人催催了,若是衛珩以為郡主不嫁了,到時候可還要解釋一番。”又親自引了秦婉去梳妝,雍王欲言又止,被雙生子一邊一個扯住:“姐姐是不是要嫁給珩哥哥了?那姐姐以後還回來嗎?我們還能再見到姐姐嗎?”


雍王忙笑道:“自然能的,姐姐隻是搬到了珩哥哥家中去住,媛媛和阿羽若是想念姐姐了,還是可以去見她的。”


生怕姐姐出嫁之後就再也不能見到的兩人這才放下心來,喜滋滋的跟上夏昭華和秦婉的腳步,一路往秦婉的閨房去。老媽媽早就準備好了一應物件,趕緊將秦婉扶著坐下,夏昭華親自執了篦子給她篦頭發,又笑道:“你父王心裏舍不得你,隻是他是男人,要麵子,不肯說出來,你往後多和衛珩回來看看他。”


秦婉含笑:“知道了。”又囁嚅說,“我出嫁之後,煩請母親多費些心了。”


“咱們是一家人,不說這些。”夏昭華給她挽了一個髻,“新娘子今日要歡歡喜喜的,笑一笑才好看,這樣嘟囔著小嘴,給衛珩知道了,還以為娘家人給了你委屈受。”又取了唇脂來給她細細塗上,她本是清麗非常,塗上唇脂之後,頓時添了幾分逼人的美豔來。


閨房中動了起來,隨著天色漸晚,漸漸顯露出幾分忙碌來。秦婉沒有親哥哥,是以皇帝指了秦桓和秦儀來送嫁,兄弟倆等在花園之中。天際火燒雲十分絢麗,秦桓一身太子朝服,抬眼望著,並不與秦儀說話。


他很了解秦儀,秦儀生性囂張,秦婉兩次遇刺,必然都與他脫不了幹係,但這件事比對付溫一楓更為棘手,若沒有確鑿證據而輕舉妄動,皇帝就會以為是他對兄弟沒有仁愛之心,勢必招致不滿。隻是東宮之位,多少人盯著,一步錯步步錯,實在不能不瞻前顧後。


站了不多時,府外迎親隊伍的聲音漸漸近了,秦桓命內侍總管進去催促一聲,後者應下忙去,秦儀則慢吞吞的笑道:“皇兄,你說婉妹妹身子素來不好,這嫁到了衛家去,若是害了什麽惡病,暴斃而亡,衛珩指不定得傷心成什麽樣呢。”


他這話太過惡劣,看著秦桓直笑,後者蹙了蹙眉:“三弟什麽意思?”


“弟弟沒什麽意思,就是覺得婉妹妹身子不好,嬌滴滴的,要是死了,可怎生是好呀。”秦儀大笑道,讓秦桓愈發的氣悶:“三弟,你若是再敢對婉兒做什麽,可就不是為兄的容不下你了。”


“皇兄這是哪裏話?”秦儀笑道,“做弟弟的也是疼愛婉妹妹的,皇兄感受不到嗎?”他說完了之後,見院門前人影浮動,笑道,“婉妹妹出來了,皇兄且與我去吧。”


見他大笑著離去,秦桓咬牙望著他背影:“三弟且聽好了,若是三弟敢對婉兒如何,休怪為兄容不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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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哼哼,我們下章就是拜堂成親洞房啦~


出嫁


並不知道秦桓和秦儀兩兄弟說了什麽, 夏昭華和紫蘇杜若等人給秦婉梳妝好, 自有嬤嬤們出來請秦桓兄弟二人。依著習俗, 女子出嫁當日是不能下地的, 需要由兄弟背出來,而秦婉沒有親兄,秦羽年齡又太小,是以秦桓這個堂哥便代勞了。


看著秦桓將秦婉背起來,夏昭華還不忘囑咐道:“太子小心一些,趕緊出去吧, 別讓人等急了。”說到這裏, 她輕輕一歎,又轉頭去與紫蘇杜若說話, 縱然不知說了什麽,但看三人的神情,應當是在叮囑什麽。秦婉本就不重, 臉兒被蓋頭遮住, 乖順的伏在秦桓背上,想到方才秦儀的話,秦桓隻覺得心中鬱結, 還是不動聲色叮囑妹妹說:“往後就是別人家的人了, 行事也多多小心,別大意了。”


“知道了。”秦婉輕輕說道, 前世她和秦儀縱然不對盤,但後來自己失勢之後, 秦儀也犯不著和自己過不去了。然而這輩子她不曾失勢,和秦儀已然勢成水火,秦儀甚至連派了兩個死士來要她的性命,盡管現在不曾有證據,但秦婉敢篤定,以秦儀的性子,絕對不可能善罷甘休的。婚後若是再鬧出什麽來,隻怕衛珩和自己都討不了好。


知道妹妹素來有主意,秦桓叮囑後也就不再說了,背著她出了院子,雍王立在院門口欲言又止,看著一身喜服伏在秦桓背上的女兒,他愈發心酸,到底沒能說出什麽來,長歎了一口氣,低聲道:“你去吧,三日後回門,父王再好好與你說說話。”


雍王府外麵早已是鑼鼓喧天,隨著離大門越近,聲音是愈發的大了。眼前火紅一片,秦婉也看不清是什麽樣的情況,隻能聽見秦桓的腳步聲。一直出了雍王府的大門,外麵迎親的隊伍見狀,已然朗聲大笑起來。男人們低沉雄渾的聲音讓秦婉顫了顫,還是輕輕的笑了起來。


今日迎親的隊伍之中,大多是夏竟成、柳穆清一類的世家子。這些世家子本是看不起衛家人,但衛珩以實際行動證明了自己的價值,也贏得了這些人的尊重,縱然如誠國公世子一類的小心眼兒不肯放下所謂“正統世家子”的身份,嫌衛家曾經獲罪,不肯與衛珩來往,但大多人可有眼力勁——連皇帝最為鍾愛的侄女兒都嫁到衛家去了,難道這位探花郎的前途還不能預見?


秦婉被秦桓背出來的時候,自然讓男人們哄堂大笑起來。能讓儲君背出來,還不能證明和寧郡主的受寵程度?夏竟成等人更是撫掌大笑,若非秦婉臉兒被蓋頭遮住,隻怕要給他們笑得麵紅耳赤不可。


伏在秦桓背上,秦婉聽得外麵的聲音,也止不住笑意。前世她嫁給衛珩的時候,是被嬤嬤們抬出去了。那是衛珩已然是正二品輔國大將軍,率領部下將士前來迎親,她甫一出來,這些沙場上下來的漢子們立時山呼,聲音震天。縱然觀摩過不少婚禮,但那樣氣吞山河的迎親,還著實不曾見過。正滿腦子想著前世的事,她身子一空,已然被人從秦桓背上給撕了下來,嚇得她驚呼一聲,但這聲音被迅速的淹沒在了男人們的笑聲之中:“衛兄,你這可是不厚道。娘家人送新娘子上花轎,你這將郡主表妹給抱了,仔細太子不依!”


一眾人紛紛開始起哄,衛珩抱著秦婉,又將她向上舉了舉:“婉婉別怕。”她身材嬌小,喜服略顯寬大,頗有些衣袂飄飄的感覺,衛珩抱著她,全然不理身邊人的起哄,低笑著哄她:“婉婉,抱著我,聽話,抱著我。”


“你真沒正型。”秦婉掐了掐他腰間的軟肉,還是伸手抱住他的脖子,小鳥依人的模樣可人至極,衛珩心中歡快,笑得春風得意,又將她抱緊了些,柔聲呢喃:“婉婉真乖。”縱然隔著蓋頭,他都能感覺到她呼吸間帶出的清甜味,撩撥得心中癢癢。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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