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審問(4/6)

說到這裏,她又笑,看著掌事太監瑟瑟發抖。紫蘇又從外麵進來,手中端著一個托盤,上麵是一碟如意卷,直捧到掌事太監跟前,秦婉這才笑道:“正好,我剛才問了下人,說是送進去的吃食那刺客並沒有吃完,還剩了不少在外麵。你既然一口咬定與你無關,那你就嚐嚐這個好不好吃吧。”


今日一把大火將院子燒成了灰燼,竟然還留有如意卷?雍王很是狐疑的看向女兒,卻見她並沒有一點可能在說謊的樣子。想到這麽多日子以來,女兒所顯露出來的能力和從容,加之女孩子心細如發,她怕是真的注意到了自己不曾注意到的東西,一時也是放下心來,死死的看著掌事太監。


許是不想秦婉竟要自己吃這個如意卷,掌事太監瞪大了眼睛:“郡主……”


秦婉淡定的吃茶,並不理他,這樣僵持了一會兒,她放下茶杯,對守在一旁的侍衛首領說:“把他嘴扳開,塞進去。”侍衛首領聞言則去,掌事太監麵露驚恐之色,忙不迭要逃,但哪裏是孔武有力的侍衛首領的對手,當即被一把擒住,那碟如意卷死死的塞進他嘴裏,一點縫隙也不剩,將他噎得麵紅耳赤,隻是嘴巴還被捂住,連吐都吐不出來。


“願意說了?”秦婉冷笑道,“要不要再吃一些你送去的東西?”


掌事太監給唬得眼淚都出來了,他生得十分白淨,模樣又秀氣,頗有些我見猶憐的樣子。自有人拿了淨桶來,又提了一個食盒進來,他頓時嚇軟了身子:“郡主,奴才說,奴才全都說了,求郡主給奴才留個全屍吧。”


見他招認,秦婉微微一笑,旋即望向了父親,大有些得意之色。雍王輕咳一聲:“趕緊說,但凡一個不字,叫你橫屍當場!”


掌事太監早就嚇昏了頭,忙不迭磕頭道:“是奴才……在送去的膳食中下了毒,要毒死那個刺客。每一份送去的吃食中,擺在最上層的是奴才刻意放的,都是沒毒的,這才能躲了侍衛的檢查。”


聽得這話,侍衛首領險些飛起一腳踹他,就因為這廝,累得他們一眾兄弟全被王爺遷怒,真是殺了他都不足以平息憤怒。


掌事太監縮了縮,噤若寒蟬的樣子可憐至極。秦婉問:“誰讓你毒殺那個刺客的?又是誰讓你放的火?”王府中的太監女官都是殿中省送來的,起先絕對不知會送到哪裏去,所以也就沒有一早收買的說法,所以此人壞事,必然是最近一二年才有的。


“火不是奴才放的!”掌事太監忙叫道,“至於是誰……先王妃在兩年前歿了之後,郡主掌事,率先便罰了奴才在內的好幾個太監女官,奴才鬱結之下,出了王府吃酒,偏巧遇著一人,相談甚歡,後來才知是老鄉。再後來,他便說,給奴才不少銀兩,要奴才為他做事。奴才也想過,尋思著看他打扮也不像那樣有錢之人,他有一日吃多了酒,奴才才知道,他背後還有一人,隻知他稱其為主子,至於是誰,奴才果真不知。”


秦婉聞言蹙眉,果然是這廝被自己處罰之後,自覺不服,這才生出異心來。隻是兩年前的秦儀行事乖張跋扈,且是個沒腦子的蠢貨,怎會那時候就開始對雍王府下手?更何況法子如此隱秘?隻怕是溫一楓高瞻遠矚,早就想把控住雍王府了,這才向秦儀建議。


想通了這一層,秦婉問道:“此次的事……”


“是今日早上,那人將奴才請出府去,說要奴才毒殺刺客,又將毒殺的法子教給奴才,奴才貪財,這才……”他說到這裏,一時磕頭如搗蒜,“求郡主開恩,留奴才全屍吧。”


秦婉不慌不忙:“那火是如何燒起來的?”


掌事太監哭喪著臉,如喪考妣:“奴才掏空了食盒,在夾層之中放著的火折子,又在其中一個豆餅之中夾了紙條告訴刺客,待他毒發,自行點火,他一身亡,火勢也漸漸變大了……”


“為了錢,若是對方讓你毒殺本王,你也要做?”雍王冷笑道,嚇得掌事太監伏在地上不敢說話,“你那老鄉的主子是誰!”


“奴才不知,奴才真的不知啊!”他高聲叫道,“一直都是老鄉與奴才說話的,奴才連見也不曾見過他的主子,甚至連是男是女都不知道!”


“押下去吧,將他的供詞畫押,關在屋中,誰也不許見,先餓上幾頓再說。”秦婉說道,又笑著勸雍王,“父王何必與他置氣?豈不埋汰了自己?”


掌事太監哭喪著臉:“奴才已是將死之人……”


“誰說你是將死之人?”秦婉冷笑著打斷他,看著他的神色愈發不屑,“你不僅賣主求榮,連腦子也一塊賣了不成?”


掌事太監愣了愣,旋即恍然大悟:“那如意卷——”是了,那火勢那樣大,怎可能還有吃食留下?隻是秦婉說得煞有介事,加上他被發現了不義之財,慌了手腳之下,不經查證,真以為那些如意卷是被他下了毒送去給刺客吃的。


紫蘇笑道:“我才命人做出來,生怕熱熱的引人懷疑,還特意垂到了井中去涼快了一下。”


頓時覺得自己頹敗不堪,掌事太監跪在堂中,也不敢哭。秦婉冷笑著讓人將他綁出去後,雍王臉色鐵青,好半晌才吐出一口氣來:“這廝真真是可惡至極!”


王府是他的家,現在竟然有人將手伸到他家裏來了。今日死的是刺客也就罷了,但明日會不會就是他的妻兒?他素來不甚操心這些事,認為妻子能夠做好這些事,但現在若是再不操心,隻怕雍王府將永無寧日!


如此想著,雍王當機立斷,吩咐首領太監說:“傳下去,立即開始查抄府上所有下人的房間,但凡發現大量錢財的,直接綁到本王跟前來。這些奴才,再不管著,怕是要反了天!”


首領太監頷首稱是,笑盈盈的下去了。秦婉長歎了一聲,心中難免鬱結。不得不說,秦儀從豫州回來之後,倒是聰明了不少,竟然還知道殺人滅口了。縱然因為兩年前溫一楓的部署,但這樣一來,證據斷了線,想要再把秦儀扳倒,就不比扳倒溫一楓來得容易了。


甚至可以說更難!秦儀是皇子,更是重新得了聖心的皇子,若沒有確鑿證據,一個誹謗皇室中人的罪名就足夠讓人萬劫不複。前世嚐過失聖心的滋味,秦婉這輩子絕不會擅動,不然扳不倒秦儀,還讓自己失了皇帝的寵愛,那可就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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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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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掌事太監被押下去, 當日就鬧出了大事。首領太監依著雍王的話, 立即就對府上展開了查抄, 底下的人尚好, 但中間有些權力的,又有幾人沒有自己的私庫,或是主子賞的,或是為主子采辦東西時偷偷瞞下一些,慢慢積少成多而來。好多人說不清緣由,給首領太監盡數綁了, 扔到了雍王跟前去。


雍王這位夫主, 大多時候萬事不管,跟佛爺似的, 但自打夏昭華和秦婉遇刺之後,他愈發覺得自己得拿出些氣勢來,這樣才能保護妻兒安危, 是以他是鐵了心要將府上好好管教管教, 對於這些人的“再也不敢了”置若罔聞,盡數綁起來,結結實實打了一頓板子後, 又盡數送回殿中省去了。


太後壽辰當日, 皇帝前腳剛宣布了大赦天下,後腳夏昭華和秦婉就遇刺。豈不是在皇帝臉上抽了個大嘴巴?皇帝自然也是氣急, 又見雍王綁了一眾人扔回來,頓時更為生氣, 當即命人將這些人盡痛打八十大板,削去官位,逐出京中,永不得回京來。女官們尚且好過,但那些內侍若是離了天家,那可就不好過了,個個哭爹喊娘,卻不能使皇帝改了意思。


至於那依舊被關在雍王府的掌事太監,在第二日就被秦婉單獨傳召。領教過和寧郡主厲害的掌事太監一直縮著脖子,也自知死罪難逃,堂中一時靜默。秦婉喝了茶,問道:“你那老鄉也不問問你事情辦成了沒有?”


掌事太監老老實實問道:“奴才早在走水那日就知會了他,說是事兒已經做成了。”


“你手腳倒是很快。”秦婉冷笑道,聽得出幾分不屑來,掌事太監立即低下頭去,恨不能變成臭蟲鑽進地底去。見其如此,秦婉說:“想法子從你那位老鄉嘴裏套出一些消息來,本郡主就饒你一命,若是有一個不字,你知道我不會輕易放過你。”


原本眼看著隻要那刺客開口,秦儀這次可就死罪難逃了。他今日派人殺自己的親叔母、親堂妹,明日就敢殺皇帝和太後。隻要拿到確鑿證據,那麽他再也翻不出什麽浪子來。但這一切,全都給眼前這廝毀了,秦婉哪能不氣?


“郡主……”掌事太監麵色沉沉,十分後怕,秦婉冷笑道:“你是冀州人士,家中還有老母和一雙弟妹,母親種田為生,妹妹在當地的大戶人家做侍女,很得主母青眼,弟弟還在念學,正好準備今年秋闈。”


她張口就說出自己老家的信息,掌事太監又不是傻子,知道這是要拿自己一家子威脅自己了。秦婉神色十分淡然,烏黑的雙眸沒有一分不該有的情緒:“你知道我恨你入骨,你若是將功折罪,我自然不會如何,事成之後,還你自由身。但若是你不願意做……我雖是郡主,但一應份例用度,皆是視為親王,你那一家子的死活,不過是我一句話的事罷了。”


“奴才做,奴才做就是了。”掌事太監額上冷汗涔涔,忽的就覺得自己委實是錯了,一開始秦婉掌家的時候,他想著這是一個黃毛丫頭,一掌家就忙不迭的立威,心中頗有怨言。若是自己沒有這份怨言在先,也就不會犯下傻事在後。兩年前秦婉就有主意,現在不僅如此,似乎還學會了心狠手辣,自己也就罷了,總歸也是個沒能耐的閹人,但要是家人給她牽連……


越想越覺得難受的掌事太監隻能閉眼,咬咬牙狠心答應了。


見他配合,秦婉笑起來:“這就是了,識時務者為俊傑,公公年長我許多,該明白這個道理,往後公公還是雍王府的掌事太監,要被禮遇的。”說著,她讓人將他扶了起來,“再見到老鄉之時,公公可不要說漏嘴了。”


對方重重的點頭,秦婉這才命人將他送回去。杜若笑眯了眼睛:“郡主好有氣勢呀,模樣嬌滴滴的,說話卻這樣有分量。”


“性命攸關的事,我若再不拿出幾分氣勢來,豈不是隻有死路一條?”秦婉長長的歎了一聲,溫一楓和秦儀是不一樣的,溫一楓是毒蛇,善於潛藏人後,冷不丁咬上一口後,他就會出來,將獵物給玩死,享受其中的過程。但秦儀不是,這人更像是瘋狗,他想要誰的命,就一點也不會含糊,直接派出人來殺對方,至於如何善後,那也隻是以後的事,他不會想那樣多。


現在想想,權力真是個好東西,說起來能唬住人,用起來更能唬住人。


如今五月將近,秦婉的嫁衣也添得差不多了,將嫁衣掛在了衣架上,她細細的看著上麵的紋路,殿中省是花了大工夫的,上麵多少紋路都是用金線繡出來的,既華美也貴重。前世她出嫁的時候,甚至連嫁衣都是衛珩為她準備好。說來好笑,她從未見過衛珩,他卻好像對自己了如指掌,甚至連她衣裳的尺寸都拿捏得恰到好處。


靜默的想了一會兒前世的事,秦婉轉身正待休息一二,鼻尖卻撞上了一個堅實的胸膛,她鼻子一酸,眼淚立即湧了出來,捂著鼻子踉蹌的退了一步,掛著淚泫然欲泣的樣子著實可憐。


進來就見她看著嫁衣不說話,衛珩笑盈盈的揮手令紫蘇杜若下去,自己立在秦婉身後,豈料這小丫頭忽然轉身,自己撞出了眼淚,退開幾步,又一臉哀怨的望著他:“你走路不能出些聲兒麽?”


“婉婉怎不說是自己想得太入神了?”衛珩笑盈盈的抱她入懷,望著火紅的嫁衣,呢喃說,“婉婉是不是想快些嫁給我?是不是想趕緊做我的衛夫人?”


“誰想做你的衛夫人?”秦婉瞋了他一眼,微微紅了臉,自打皇帝賜婚以來,他就時常來雍王府,他是夏將軍的徒弟,又是夏竟成的好友,夏昭華自然疼他,加之秦婉自然也想見他,對此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隻要不迎麵撞上雍王,都是沒什麽要緊的。


“自然是婉婉。”衛珩笑道,輕咬她的耳垂,“你我就差成親一步了,我好想知道婉婉的味道……”


熱氣徐徐噴在秦婉耳根,她麵紅耳赤,尚且嘴硬道:“上回我與你說,養麵首那事兒……”還未說完,就被衛珩打橫抱起,放在了羅漢床上,他順勢壓了下來,賭氣在她雙唇間反複啃咬,一直將她小嘴弄腫了,才沉聲道:“你是我的,我一個人的,你若養麵首,我把他們全殺了。”


“我也想試試翻牌子的感覺……”知道他小孩兒性子犯了,偏偏秦婉覺得可愛得要命,不動聲色繼續撩撥他,“我想著皇伯父樂在其中,我也想試試……”


四目相對,衛珩眼底忽的閃過精光,輕輕啄著秦婉的雙唇:“婉婉想翻牌子,倒也不是不可以,隻是我有一個條件。”他一麵說,大手一麵蒙上秦婉的雙眼,“所有的牌子上麵,都隻能寫我的名字。僅此一個條件,婉婉隻要答應,為夫的就隨婉婉翻牌子了。”


秦婉頓時哭笑不得,感覺到他的唇舌輕輕落在自己眉心的傷上,一時也是顫了顫:“留了疤,往後就不好看了。”傷口並不深,但秦婉天生體質就是易留疤的,這疤痕淺淺的,若不細看也看不出來。


“怎會不好看?”衛珩微笑,將她抱到妝鏡前坐定,取了妝鏡前用來描妝的筆,沿著她眉心的傷慢慢的畫。兩人貼得近,秦婉細細的看他,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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