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審問(3/6)

br> 忙了一日,秦婉回到院子裏,紫蘇正在布菜,炸春卷、喜鵲登梅、杏仁豆腐和野雞鍋子,還有一碟淋了香油的小菜。吃了半碗飯,又嚐了一碗素湯,秦婉這才擱了碗筷。紫蘇一麵撤去一麵說:“郡主也要多吃一些才是,玉一樣的人兒,太瘦了連嫁衣也撐不起來,豈非不好看?”


“若是太豐腴將嫁衣撐破了,這才是滑稽。”秦婉笑道,又借著燈坐在桌前繡嫁衣,此刻天已經全黑了,從窗戶望出去,隱隱見到天邊發紅,像是萬盞燈火齊齊聚在了一起一樣。秦婉有些詫異,推開窗,空氣之中隱隱彌漫著一股子焦糊味,她急忙起身,聽得外麵越發響亮的聲音,趕緊往火光處去了。


離得越近,越能聞見風中的焦糊味。秦婉神色很是難看,下人們早就發動起來,烈焰灼燒聲、潑水聲、奔走相告著“走水了”的聲音此起彼伏。秦婉立在不遠處,已能夠感覺到熱浪陣陣,不少人齊齊趕來救水,一時之間十分熱鬧。


此處是關押刺客的院落,素日裏根本沒有人會來,更何況如此重兵把守,現下又不到天幹物燥的季節,好端端的怎會忽然燒起來?秦婉又急又氣,尋思著難道真如秦桓所言,這王府之中有內應不成?


如此想著,秦婉難免急切,大火足足燒了一個時辰,將不大的院子給燒成了一片廢墟。立在不遠處,秦婉難免心中著惱,很是憋氣。自知看管不力的眾侍衛紛紛加入了尋找的行列,很快就在廢墟之中發現了被燒成了焦炭的屍體,不難想到是這個刺客。


雍王也才從宮裏回來不久,一聽走水了的事,趕緊趕了過來,見女兒過來了,忙問道:“婉兒,你可還好?”


“婉兒沒事。”秦婉歎了一聲,好容易抓到了一個刺客,主要能讓他開口,便能定了秦儀的罪,不必說別的什麽,單隻豢養死士一條,就足夠讓皇帝追究於他。


豢養死士,不是為了篡位,是為了什麽?


但現在一把火,把什麽事都燒沒了。


將屍體從廢墟之中抬了出來,秦婉到底沒見過這樣的陣仗,頓時覺得胃裏反酸,險些吐出來。雍王也覺得惡心,忙領了女兒往一旁去,似是看出了女兒的煩躁,他勸道:“罷了,此次若是找不到幕後主使,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他定然還會露出狐狸尾巴的。”


秦婉沉吟片刻,低聲道:“有能力豢養死士,且能將手伸到親王府裏來,隻怕絕不是什麽善類。”秦婉深吸了口氣,“婉兒以為,咱們王府裏怕是有內應。”


雍王也微微色變:“有內應?”若真是有內應,豈不就是將女兒暴露在對方麵前嗎?加上夏昭華現下動了胎氣,若真是一個不妥,孩子保不住不說,還會讓夏昭華的身子受到損害。如此想著,他臉色語法難看,“婉兒這話,可有什麽證據?”


“若真要證據,那具屍體上定然有些紕漏。”秦婉低聲道,“如今又不是天幹物燥的季節,好端端的怎會起火?”


陳飲片刻,雍王低聲道:“去傳仵作來,趕緊驗屍!”若王府上真的有內應,那麽定要快些將其拔出,否則,自己就是將妻兒置於無比危險的境地了。


秦婉一時靜默,很快就有人將仵作帶了來。雍王和秦婉坐在廳中等待,不多時,就見其過來,向兩人行了一禮:“王爺,郡主,根據小人多年的經驗而言,此人應該是死後才被人放火焚燒的。”


“你確定?”雍王忙問道,對方道,“是,若是正常燒死,在火中必然掙紮,口鼻中必然有大量黑灰,但此人口鼻幹淨得很,絕不是被火燒死。至於為何而死……他周身並無外傷,是中毒還是什麽,恕小人無能,實在沒有能耐看出。”


秦婉抿緊了唇,望向了雍王:“看守那樣多人,能讓他中毒,若無外應支援,隻怕無法做到。父王……”


“把看守的侍衛首領傳來。”雍王握了握拳,想到在自己看不到的地方,潛藏著想殺了自己的女兒的人。這裏是家,連家裏都不能全然信任,那普天之下,可還有容身之所?如此想著,雍王望了一眼秦婉:“婉兒放心,父王一定會保護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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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我們雍王也要變man了~


前世,姐姐是太妃,未婚夫疼愛,顧柔嘉覺得自己很幸福。


然而,攝政王沈澈廢帝另立,姐姐被軟禁,未婚夫翻臉退婚,顧柔嘉淪為京中笑柄,淒涼病死。


重生後,老皇帝還沒死,姐姐還是寵冠六宮的貴妃,渣男還不是未婚夫,沈澈……還是個小可憐。


為了保住後半生的幸福,顧柔嘉決定要跟沈澈好好打好關係。


沈澈:你是不是想幫著他們變著法子的整我?


顧柔嘉:胡說!我是真心、真心想對你好的!


沈澈:正好!我也是真心、真心想娶你……唔,做我的皇後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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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應


沉吟了片刻, 看著首領太監出去傳喚侍衛首領, 秦婉忙問道:“你真的無法驗出他是因何而死的?著實不能知道他是怎麽死的?”


仵作頓時大驚:“郡主, 若真要知道, 那便隻有開膛破肚一種法子,如此不敬鬼神的事,小人、小人著實不敢……”


對於鬼神之說,人人都有敬畏之心,若非重生了一次,秦婉也對此深信不疑。明白仵作的顧慮, 秦婉還是不勉強他了:“罷了, 當我沒有說這話就是了。”


生怕秦婉要他開膛破肚,仵作額上冷汗涔涔, 聽了秦婉這話,如蒙大赦,擦去額上冷汗, 低聲道:“多謝郡主。隻是另有一話, 此人除了手指骨折之外,並無外傷,隻怕是某些不入流的法子, 譬如下毒……”


父女倆相視一眼, 雙雙沉默了。若是下毒,那就更說明王府裏有內應了。想到會將妻兒暴露在刺客之下, 雍王腦門突突的跳,臉色愈發陰沉, 待侍衛首領一進來,他便怒道:“你們當得好差!這樣的事都能輕易發生,本王是如何囑咐你們的?”


自知看守不力的侍衛首領當即就跪了下去:“臣有罪。”那樣多的人,看守著被綁成了粽子的刺客,也不知道是怎麽回事,不多時裏麵就升起火焰來,將眾人嚇得不輕,趕緊要去救火,奈何火勢太大,他們進也進不去,自知要被處罰,隻求能夠輕一些。


雍王素來都是從容的模樣,何曾如此盛怒過?王府都變成了是非之地的不安讓他一改往日的模樣。想到妻兒可能隨時都會遭到內應的毒手,雍王拳頭上青筋都鼓了起來。秦婉忙勸雍王寬心,問道:“我問你,今日有誰來過?”


侍衛首領道:“來的人不多,除了郡主和衛公子、老媽媽之外,就隻有掌膳食的掌事太監和來送幹淨衣物的錦繡莊下人。”


“衛珩幾時來的?”雍王忽覺得不對,轉頭看著女兒,心中忽的有些不滿,自己的掌上明珠要被衛家的賊小子偷去了,這賊小子還敢大喇喇的登堂入室?


見自家父王似是有些不滿,秦婉抿唇微笑道:“是與兩個表哥一起來的。”說到這裏,她又甜甜的一笑,“父王且先顧這頭。”


雍王“嗯”了一聲,隻是臉色很不好。秦婉笑得十分乖巧:“他們送來的東西有沒有什麽不對勁的地方?”


侍衛首領說:“並無什麽不妥之處,錦繡莊送來的衣服我等都一一查看過,並沒有裹了什麽。而掌事太監送來的吃食,他自己也是親自嚐過,不像是有貓膩。” 屋中一時靜默,雍王神色愈發難看:“既然是親自吃過,那就不該有奇怪之處,難道是此人憑空變出來的毒藥不成?”


見雍王些許暴躁,秦婉微笑起來:“是你隨手拿出來給他吃的,還是他自己取出來吃的?”


沒明白怎有這樣的話,侍衛首領愣了愣,脫口說:“是他自己拿出來吃的。”


“這不就是了?”秦婉成竹在胸的樣子,“他是府上的掌事太監,不該不知道我和母親遇刺的事,更知道府上戒嚴,尤其是對於刺客的看管。他那背後主使不該不知道一旦刺客開了口,那就回天無力了,這才命人殺他。而從膳食上下毒是最好的法子,你們若都要例行公事檢查的話,他當然可以將其中的一些不下毒,以便你們查驗的時候,用以他自己蒙混過關。”


聽罷這話,雍王神色一凜,旋即道:“去將此人押來,本王要當麵審問!”幾個侍衛忙不迭過去,不多時就押了一個掌事太監過來,他很是年輕,生得也頗為白淨,隻是一雙手粗糙不堪,一看就知道常年做了粗活的。一進門,他還是十分鎮定,打了個千,笑道:“請王爺安,請郡主安。”


雍王現下心中有氣,險些暴起,秦婉拉了拉父親的衣袖,是以父親不要衝動,自己則徐徐吹開茶末。屋中半晌沒有聲音,寂靜得連呼吸聲都聽得見。那掌事太監雖是含笑,但臉上笑容漸漸有些僵硬,顯得十分別扭。一直安靜了好久,秦婉才淡淡問道:“知道今日作甚叫你來嗎?”


“奴才不知。”對方笑得十分恭順,全然看不出有半點不對勁的地方,雍王不免更氣,但又覺得與奴才生氣跌了自己的份,隻能將這股氣憋在心裏,再氣也不能說出來。秦婉盈盈含笑,望著這個掌事太監,笑道:“你倒是頗有些不見棺材不落淚的意思?”


不想對方格外從容,笑道:“奴才不知郡主所謂何事。”


“你不知道什麽事?我看你明白得很。”秦婉笑盈盈的看著他,見他神色變了變,也是笑起來,“來人,去搜他屋中的東西,必然有貓膩!”


雍王早就憋了一肚子火,見女兒說這話,忙道:“沒聽到郡主的話?還不快去?”自有侍衛將這太監押到耳房去關著,首領太監則帶著一眾人去搜。秦婉笑眯眯的看著雍王:“父王不必與他置氣,仔細氣壞了身子,那樣才是得不償失。”說到這裏,她乖巧一笑,“此人屋中定然有貓膩,隻要找到了證據,婉兒有的是方法讓他開口。”


見女兒如此成竹在胸,雍王長歎了一聲。自發妻去世,他就發現了女兒和往日諸多不同,這些不同讓他這個做爹的覺得有些挫敗,但同時,他又對女兒的懂事感到無比欣慰。現在聽了女兒說這話,也是歎了一聲,旋即低聲道:“婉兒想到了什麽就去做吧,你如今長大了,有自己的主意也是應當。”


首領太監不多時就折了回來,手中捧著一個一尺見方的盒子,奉到了父女倆跟前,侍衛也將掌事太監給推了回來,一見這盒子,後者立時白了臉。首領太監笑道:“這廝藏東西的本事著實不小,將炕下炕洞重新壘過,這盒子就藏在其中,若非隨行之人眼尖,怕就讓他跑了。”說到這裏,首領太監將盒子打開,隻見其中整整齊齊放著一疊銀票,還有幾顆渾圓的大珍珠和一方白玉鎮紙,看得雍王都微微抽了口氣:“你倒是家底兒頗厚。”


依著祖製,大熙的太監大多都是因為家境貧寒或是如何才會做太監,是以他們的地位遠低於到了二十五歲還能放出宮的宮女,一切榮寵皆是來自於主子。而這人不過是一個掌事太監,還並非是直接伺候主子的,他都有如此家底,諸如首領太監、老媽媽、紫蘇杜若等伺候在主子身邊的人,指不定個個能夠富甲一方,何苦再做這不如人的下人活計?


許是不想自己的家底兒竟然會被人給起出來,掌事太監的臉色十分難看,秦婉早就知道此人絕對不幹淨,頓時笑道:“既然如此,煩請公公你告訴我,這是怎麽回事?何以你有這樣多的銀錢?”


杜若清點後,笑道:“回王爺,回郡主,這些銀票一共一萬兩,至於這些珍珠和白玉鎮紙,我實在不識貨,也不知道是多少。”


秦婉笑道:“看不出你這樣有錢,親王的俸祿也不過如此。”大熙的親王歲俸不過一萬兩,這掌事太監就有這樣多的銀錢,實在讓人難以相信。


方才還十分從容的掌事太監額上冷汗都滲了出來,即便他再長出一根舌頭來,也是說不清楚為何會有這樣多的錢。白著臉,一語不發,他也不敢去看雍王父女倆。秦婉冷笑道:“你既然不說,我來告訴你,你不知投靠了誰,要了對方的銀錢,就將毒摻在了吃食之中,給刺客送了去,而後再蓄意縱火!你真以為你幹的好事沒人知道?”


到底不同於訓練有素的死士,掌事太監就是個普通人,即便沒有秦婉的後話,有大量來路不明的銀錢,僅憑這點,雍王就能以手腳不幹淨偷了主子的東西為由將他杖斃。他隻是個太監,有些小權力卻毫無根基的太監,僅此而已。


是以給秦婉一詐,他雙膝一軟,立即跪在了地上。見他跪在地上發抖的模樣,秦婉忽的一笑,對雍王使了個眼色。見女兒似是十分得意,雍王也笑起來,旋即又斂去笑意:“還不從實招來!”


掌事太監早就嚇得身子都軟了,一聽雍王的話,好像驚弓之鳥,頓時尖聲說:“我沒有放火!他不是我燒死的!”


見他一腦門汗還不忘詭辯,秦婉一笑,旋即說:“的確不是你放火燒死的,因為他並不是因火災而死,而是因為旁的下作原因,或者……”秦婉說到這裏,故意不說下去,從容一笑,“你說你這最後見過他的掌事太監摘得幹淨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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