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0:真男人!霍朗!(3/3)

半跪在小女孩的麵前時,他聽到了這麽久以來最痛心的請求,女孩哀求道,救救我,求你帶上我的手,也許它還能接上!我還要彈鋼琴!


霍朗看了一眼那一片殘忍的血肉模糊,環顧四周,找到一塊破碎的塑料布,心一橫,卷起那半隻手,放到自己的口袋裏,然後轉身抱起女孩,飛快的跑向救助帳篷。


這個千人的難民營裏隻有兩名無國界醫生,一個來自葡萄牙一個來自日本,他們同時操著一口令人難懂的英語,更多的時候隻能聽到剪刀與鑷子撞擊金屬托盤的聲音,而不是溝通和交流。


醫護人員不夠用,隻能用霍朗來湊數。


難民營裏一水的地鋪,傷患一個挨著一個,最小不過兩三歲,被炸的四肢隻剩一條腿,看得人心裏發慌,霍朗將懷裏的小女孩放在葡萄牙醫生身旁的地鋪上,喉結難過的上下滾動著,掏出口袋裏包裹著的半個支離破碎的手掌,放到女孩身邊,問醫生,“她想把手接上,她會彈鋼琴,能接上嗎?”


常年生存在戰亂裏的已經見怪不怪,他並不驚訝,隻是很惋惜的看著女孩身上的傷,冷靜的陳述道,“這不可能了,小姑娘,你已經永遠失去了你的手掌,雖然不能繼續彈鋼琴,但是會更堅強,學會別人學不會的本領,會有新的愛好陪伴你一生,你仍然可以快樂的勇敢的生活下去……”


這句換湯不換藥的話,在這幾日裏,霍朗已經不知道聽了多少遍。就像老電影裏的台詞,他在心裏可以倒背如流。


醫生開始為女孩清理傷口準備縫合包紮,將抗生素推到霍朗手裏,他端著托盤向一個年輕的婦女走過去,動作嫻熟的如同真正的醫生一樣,為她消毒,打針。


從他進入敘利亞的第一天開始,身邊的戰火就沒有斷過,好像老天有意在提醒他,嘿,哥們兒,你有好多好人好事可以幹,你可不是來這烽火連天的地界上度假的!


幾乎就是那一夜之間,他從天堂走進地獄,從阮阮的美好笑容裏走入這滿目瘡痍的土地。


戰爭,究竟有何重大的意義,是霍朗這樣的凡人所不能理解的,無論它是為了領土,政權,還是宗教,黨派,它最終所殘害的,都是無辜的天下蒼生,這些在兵荒馬亂中殞命的亡者,並非死得其所,每個人被上帝送到這世界上,都有權利慢慢品味屬於他們自己的酸甜苦辣。


而不是就這樣,一瞬間,從此不見了,更不是,在炮灰之下殘喘留命。


失去母親的哥哥抱著嚎啕大哭的妹妹,等待扛槍卷入爭亂的父親可以歸家。


那些漂亮的棕色眼球裏,對安穩的渴望,像無法撣去的塵埃一樣,一層層壓在人心上。


那是隻有看過繁華盛世再回到這裏,才能看得懂的哀傷。


午夜,霍朗蜷縮在帳篷的一角沉睡著,隻有這樣的日以繼日的辛苦他才能無夢到天亮。


夜還未亮,外麵傳來吉普車的行進聲,他隱約聽到身邊的醫生都起身跑出去,在帳篷外大喊,“這裏不是醫院,她的身份更應該送到醫院!”


“醫院太遠根本就來不及!”


霍朗忽地睜開眼,將身上單薄的毛毯一掀,飛奔出去,幾名當地人抬著一個重傷的女人朝他所在的帳篷快步走來,他走上前試圖幫忙,看到那張被亂發纏繞的臉,他猶如遭到晴空一道雷劈,神情一窒,愣在了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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