攤主繼續推銷:“這裏有好些口味的冰糖葫蘆,您看你要哪串?”
陸遠的頭有些暈,他覺得好像回到了以前,父母兄長接連沒了,他就開始守孝,對自己的要求也極為嚴厲,對於那些自己非常喜歡的甜食也是一口都不再碰了。
少時的他想,要成大事者,哪能像個小娘子一般愛吃甜食呢,這要是傳出去了可怎麽辦,故而他開始壓抑自己的喜好。
可這事到底被妧妧發現了,她背著嬤嬤小廝,給他拿了一串紅豔豔的冰糖葫蘆:“阿遠,你還小呢,想吃什麽就吃什麽,誰說男子就不能愛吃甜食了,”然後就把那冰糖葫蘆塞到了他的嘴裏。
陸遠到現在還記得那個味道,甜絲絲的,好吃極了。
妧妧眼睛都笑彎了:“這冰糖葫蘆我以前想吃還吃不到呢,多好吃啊,”她長在莊子,自然很少吃到這些甜食,故而念念不忘,可她長大以後嚐了這冰糖葫蘆,發現味道沒有想象中的那麽好吃,很是一般,不過他沒有告訴陸遠,隻是騙他她也喜歡冰糖葫蘆。
現在,陸遠看著那冰糖葫蘆,然後勾起唇角:“這一整串,我都要了,”她那麽喜歡冰糖葫蘆,若是能看見這麽多冰糖葫蘆,一定會很歡喜的。
那攤主顯然是傻了,好半晌才反應過來,然後連著那草靶子都送給了陸遠,笑的牙不見眼:“公子,給你,都給您,這草靶子也算是我送你的。”攤主還沒經過這樣的大買賣,他抬頭看了看這天兒,心裏卻也覺得奇怪的很,這時節估摸著隻能保存一個時辰,怎麽的這人全都買走了,他雖覺得陸遠腦子有問題,但還是高興的很,這買賣這麽快就做完了,家裏的婆娘也不會說他了。
於是攤主就以看傻子和財主的目光望著陸遠,然後就收攤回家了。
顧初寧在二樓就看見陸遠拿著一整個草靶子的冰糖葫蘆進了對麵的酒館,她覺得陸遠是著實喝大了……
顧初寧自然忘了她曾對陸遠撒的那個善意的謊言,也不知道那是陸遠因著她的喜好買的。
對麵的沈慎發現她一直在往下看,然後道:“下麵有什麽有趣兒的,”他說著也往下看,可卻什麽都沒瞧見。
顧初寧回過神兒來:“沒什麽,隻不過是下麵熱鬧的很,我隨意瞧了幾眼。”
現在桌上的菜已經吃的差不多了,沈慎的心思轉了幾轉,他想邀顧初寧一起出去走走,也好培養一下感情,他就問:“顧小姐等會兒可是要去哪裏,若是……”
沈慎話還沒說完,顧初寧就回道:“府裏的馬車在下麵等著,既然這飯也用完了,我就先回去了,也不打擾沈世子了。”
顧初寧有些心急,她想起了那個夢,她實在有些擔心陸遠,陸遠這情狀一看就不對,她還是跟過去看看為好。
顧初寧說完就匆匆下去了,留下沈慎一人麵對著一室的空寂,沈慎望了下空蕩的對麵,然後失笑,他是有些心急了,這事還是得一步一步來。
…
顧初寧下了樓也沒叫珊瑚跟著,而是叫珊瑚回馬車那兒等著,自己一個人悄悄跟上了陸遠。
她下去的時候,陸遠正好從酒館裏出來,他左手拿著一整個草靶子的冰糖葫蘆,右手提著一壇酒,陸遠一路往前走,七彎八拐。
顧初寧跟在後頭倒是一直都沒被陸遠發現,因為陸遠今日的造型實在有些異於常人,街上好多人都盯著他看,顧初寧這才得以沒被發現。
一路走啊走,最後到了一個小巷子,顧初寧覺得這巷子很是熟悉,直到她看見了熟悉的店麵:李記湯鍋。
陸遠一閃身就進了藍布簾子後的湯鍋店,顧初寧則是悄步站在藍布簾子後頭,她看見陸遠來這兒就放下心了。
這家李記湯鍋是陸遠常來的店鋪,定然不會有危險的,她轉身想回去,可忽然看見陸遠趴伏在了桌上,酒杯掉落在地上,滾了好幾圈兒。
顧初寧這才覺出有哪裏不對勁兒了,這家店鋪裏一個人都沒有,莫說食客了,就是老板也不在。
陸遠還在那兒趴著,袖袍散在桌子上,竟是說不出的悲傷。
顧初寧的心一酸,她抬步緩緩走進去,她想,她還是應該過去看看的。
陸遠覺得他的心好像空了一大半,呼嘯著往裏進風,他覺得肌骨生寒,過了好半晌才發現酒杯掉了,這可不行,他還要喝酒的。
陸遠才起身,想要撿起酒杯,就發現前麵有人幫她把酒杯撿起來了,還蹲在他身前,麵色迷惘:“你怎麽了?”
我怎麽了,我的心都空了,陸遠覺得他有些喘不過氣來,麵前的人忽然和記憶中的那人重合,陸遠一把扯過顧初寧,然後緊緊地抱住了她。
顧初寧過了會兒才反應過來,她抬手去推陸遠。
陸遠閉上了眼睛:“……你很像一個人,”他知道她不是她,但是隻要這一會兒就足夠了。
陸遠像是穿過時光,抱住了她,他喃喃猶如耳語:“我想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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